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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关于自家熊孩子

耳听金婚 攒钱游哈尔滨 2919 2024-11-12 16:38

  “花生呢?”伊华提着空篮子,质问傩祥。

  傩祥此刻正坐在灶台旁,抱着两个闺女,一边添柴一边抖腿。

  “在坑(厕所)里。”傩祥抬头。

  伊华收获了傩祥认识以来最纯真的仰视,

  纯真到欠揍。

  也不用外面的人押送他去扫大街了,伊华简直想亲自动手。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点花生,从泥地里扒拉了多长时间?你就给我倒了,还倒在坑里?但凡给闺女吃一颗,她就饿不着,就饿不死啊!”伊华越说越气,气到出门的速度都快了,气到六个月的肚子想速成,气到全村所有的坑都要炸了,气到想哭。

  可当暴怒的伊华跑到厕所,发现厕所还是那个厕所,连一片花生皮都没看见。

  当伊华气鼓鼓地挺着肚子,重新站到傩祥面前的时候,两个女儿正学着傩祥的样子,拿手拢在爸爸的耳边,不停地重复那句“在坑里”,爷仨笑成了一团。

  “到底在哪?”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都烤了,都喂给咱孩子吃了,”傩祥踢了踢灶口旁的松针草,添了一把柴火,又冲伊华笑了一下,“她们叫唤饿了饿了,就给她们烤着吃了。在肚子里,明天大概就都在厕所了。”

  伊华舒了一口气:“行吧,吃吧吃吧,早吃晚吃都是吃。”

  “行了别生气了,坐会儿歇歇,等哪天有空,我和你一起去挖沙参。”

  伊华拖了个马扎,坐在傩祥旁边,看着傩祥逗弄两个女儿。灶台口冒出的火光把他们照得透亮。

  “户口准迁证都带好了吗?”

  “嗯,装在贴身兜里。”

  “今天值班表看清了吧,车站是老刘值班吧?”

  “嗯。还三个小时。”

  “船票,车票,证件,行李,干粮,水壶。妈妈的照片。”傩祥有点哽咽。

  “都……都装好了。”伊华带着哭腔。

  “不走了吧?要不……别走了吧。”

  “大年三十的,别哭,乐乐呵呵的。”

  伊华想安慰傩祥,却发现自家眼泪也不听话了。

  两个女儿像感染了什么情绪,坐在炕上,一人抱着一个包袱,在黑夜里放声大哭。

  傩祥出生在东北,HLJ北部,JMS。

  父亲早年在老家订婚,后来实在太穷,逼得没法,闯关东闯过去的。

  到那,父亲开了间铁匠铺,打铁为生。逢年过节给家里寄钱寄山货,连带着未婚妻一家一起照顾。

  有一年夏天,漠河趟过来一对白人姐妹,一路风餐露宿,又冷又怕,趁着夜色偷溜进父亲的铺子借宿一宿。

  第二天早晨,父亲发现了姐妹俩。出于同情心,给她们一顿饱饭,就让她们赶紧离开。

  妹妹离开了,姐姐留下了。于是,父亲只好传信回家,让家乡的未婚妻另谋亲事。但是会继续接济未婚妻一家。

  白人姐姐与父亲相依为命,抱团取暖,给父亲生了三个孩子。

  怀第四胎的时候,她一如既往,带着笨重的身子扒火车出去打猎,许是失手从火车上掉了下来,许是遇见了几年未见的妹妹姐妹重聚,也兴许是回家了。总之,丈夫找了很久,一无所获,只能将她当作去世,为爱妻立了衣冠冢。

  父亲失了妻子,来不及难过,就发现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他一个大老爷们无力抚养三个孩子。

  此时,家里的妻子还未婚配,并表示愿意给他抚养孩子。

  于是父亲与如今抚养傩祥的母亲结婚,一方面为分散压力,一方面为让儿子归根,将六岁的傩祥交到了母亲手上,自己重回东北赚钱。

  如今,傩祥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在东北找到了好工作,傩祥在老家也有工作,却穷;再者,傩祥过于异国的长相,让他在这个传统的地带活得异常艰难。也就是如今的状况,傩祥和伊华想到了离开老家,去东北发展。

  准备的过程并不顺利。办证,走流程,订票。等到准备好卷起铺盖准备撤的时候,傩祥突然想到:这一去,拖家带口,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家哭够了,傩祥分析起不去投靠亲戚的理由。总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留在家里,坚持坚持,继续生活。

  不就是继续生活嘛,不就是撑过这段艰难时间吗?家人儿女都在,有什么难处?难道还会比漂泊异乡难吗?会比寄人篱下难吗?傩祥不怕了,什么也不怕了。

  幸亏啊,没有去投靠亲戚,不用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幸亏傩祥最后做的决定是对的。

  幸亏,家守住了。

  “还是在家踏实啊,”伊华点了支油灯,拿起针线,想给即将到来的孩子缝几件衣服,“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妈妈要唱歌了,快,呱唧呱唧!”傩祥抱着孩子们,转身看着伊华。

  “拿雪花膏,给妈妈擦!漂亮!”大女儿挪蹭着跳下爸爸的膝盖,跑去拿雪花膏,“擦完再唱!”

  “好,没擦不许唱。妈妈就等你的雪花膏了。”傩祥看着她,还是一副傻样。

  怎么傩祥越来越傻了呢?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伊华完全没想到,她的俩闺女,简直傻成了翻版小傩祥!

  ……

  ……

  ……

  还记得雪花膏吧?还记得雪花膏是怎样使用的吧?

  但是俩闺女为啥都想吃这玩意儿呢?是因为有香味吗?是因为白得像糖吗?

  伊华之前真的以为,俩女儿单纯是爱美,想拿雪花膏擦到妈妈脸上打扮打扮妈妈。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伊华唱歌傩祥听的时候,老大不仅自己吃,还拿手指头抠着雪花膏,偷偷给老二喂了好几口!

  这还得了!

  傩祥一低头,发现俩闺女吃雪花膏的时候,他也傻了,不对,是更傻了,情急之下竟然掰开孩子的嘴让她们吐出来。

  吃都吃了,咋吐?

  再说了,这东西都是凭专用券购买的,珍贵得很,也就过年能兑换点。

  发现情况严重性的伊华傩祥,决定将雪花膏放在孩子们够不到的地方——炕边立柜的抽屉里。

  三四岁的孩子,玩点别的就忘了,应该不会在他们上工的时候惦记雪花膏了……吧?

  ……

  果然,在有一个收工回家的日子里,小两口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面,也在孩子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为了吃的不计后果不顾一切的样子

  ——老大双手攀着抽屉边缘,挂在了立柜上!

  离地面一米五左右高度的抽屉,一米二高的老大,以一副扣篮挂篮筐的姿势,挂在了抽屉上!

  并且因为胆小,她挂上去之后不敢跳下来,就那么一直支撑着,撑到了伊华傩祥回家!

  听老二口述,老大在抽屉上哭过笑过徘徊过等待过,不知道因为是没拿到雪花膏不甘心,还是老二在递凳子的配合上做得不好。总之,老大就是不敢纵身一跳,回到地面。

  ……

  坚持就是胜利;

  长高后一切会好的;

  雪花膏不能随便吃;

  要听妈妈的话……

  相信那一天的大女儿,长大了,懂事儿了,学到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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