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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 过年好

耳听金婚 攒钱游哈尔滨 5783 2024-11-12 16:38

  窗外,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整个灶间的谈笑声都盖不过。陶力伸手捂着陶乐的耳朵,大声说道:“你把嘴张开,鞭炮声音就不那么大了!”

  陶乐依言大张着嘴,双手握着哥哥的手,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糖果点心。

  一阵鞭炮声终了,淑香在东屋炕上揉面团,不耐烦地说道:“这才腊月二十八就开始放鞭,真他妈孝子贤孙。”

  淑哲坐在淑香对面,笑着回道:“上赶着给你当孝子贤孙,别骂,官儿还不打送礼的呢。”

  傩祥将一把洗好擦干的红枣递过来,骂道:“他妈的,咱家不要这样的孝子贤孙!该什么时候放鞭再放,他们家这么作也不怕吓坏孩子……”说完,傩祥回头撇了一眼灶间的陶力陶乐,笑了一声,仿佛感觉到陶乐有哥哥保护,不至于被吓到。

  “这是酒心糖,你不能吃。你吃个花生糖吧!”陶力看着陶乐拿了一个酒心糖,从她手里夺下,换了另外一颗糖。

  凡尔赛围着蓝色围裙,正在炸鱼炸丸子,傩祥也放下红枣走过来,坐下继续帮女婿烧火。凡尔赛看见陶乐剥开糖纸吃糖,又开始逗她,说道:“陶乐,吃了我买的糖,就得向我说好话!”

  陶乐看了一眼陶力,陶力刚想张嘴,陶乐像是猛地得到什么灵感一样,扭头冲凡尔赛说道:“大姨夫过年好!”

  “哈哈哈哈哈哈……”

  淑诗从南屋刚过来,听见这句话,冲凡尔赛笑道:“看看,陶乐都跟你说过年好了,还不快给包红包吗?”

  凡尔赛脸色黑里透红,低头说道:“太早了,这个话得到了正月再说!”

  陶力接道:“那就等到了正月再让陶乐跟你说好话吧!”

  陶乐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低头继续挑好吃的糖。

  凡尔赛继续逗:“可是陶乐,你现在就已经吃了我的糖了,那就跟我回家过年吧!”

  又来了……

  陶力继续打圆场:“糖是我给她的。陶乐,我不用你跟我说好话,也不用你跟我回家过年,你叫我一声哥哥就行!”

  “哥哥!”

  陶力弯起眼角,笑出两个酒窝:“唉!玉米软糖好吃,吃玉米糖!”

  凡尔赛小声抗议:“这叫借花献佛~”但看着兄妹俩,也没多说话,继续低头炸鱼。

  ……

  淑哲看着俩小孩,羡慕道:“有个哥哥就是好哈!”

  淑香没接话,拿起一个枣,在一团面上比划了半天,抬头问淑诗:“姐,你说这个大枣鼻子饽饽,这个鼻子怎么弄?”

  淑诗也忘了,用小瓷碗调着粉色染料,喃喃道:“以前还记得,这么长时间没做枣鼻子饽饽,还真是……”

  “是不是要用到剪刀?”

  “不是,那是小燕、小刺猬需要用剪刀,这个不需要剪刀……”

  ……

  看着讨论还没有结果,淑哲拍了拍手上的面,从炕上下来,转了转腰,道:“这个妈妈知道。妈现在是不是在南屋烧水?我去替她。”

  “不用去了,傩祥去了!”

  姐妹几个回头,伊华头上包着蓝头巾,穿着宽松的黑套装蓝外套,袖子挽起,手里拿着两个竹箅子。刚刚在这边灶口烧火的傩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陶力,父子俩一个烧火一个炸鱼,配合得十分默契,陶乐也早就来了东屋,看姐妹几个做馒头。

  淑香继续问道:“妈,这个枣鼻子怎么做的?俺几个咋都忘了?”

  伊华笑着走近,接过淑香手里的面团,两个小拇指挑准了一个位置,朝中间一戳一对一勾,在面团上就勾出了一个“鼻子”;拇指食指捏着的那块大枣往里一塞,几秒钟,一个“枣鼻子”就做好了。

  “哦!!对对对!”

  “原来是这样的!”

  “你看看,一年不做,都忘了!”

  屋子里,姐妹几个各种恍然大悟……

  ……

  陶乐趴在炕边观看了全程,面板上的面粉映得她小脸亮白亮白的。伊华退后,摸起两颗枣,一个自己吃,一个塞进陶乐嘴里。

  陶乐现在又是糖又是枣,嘴里甜兮兮的。她跑到陶力跟前,兴冲冲地说道:“哥哥,我给你变个魔术!”

  说完,陶乐张嘴,齿间咬着一块糖。

  陶力觉得妹妹这个“魔术”太小儿科,也学着陶乐的样子,把刚刚吃进嘴里的糖咬在齿间,给她展示。

  陶乐说“开始变了”之后,闭嘴,又张嘴,这次的齿间咬着一颗枣。

  “唉呦?”陶力有点惊喜。

  看到了期待中的反应,陶乐有点沾沾自喜,拍手笑着转了一圈……

  “哎呦呦……陶乐小心点!”刚好淑诗端着箅子,上面装着满满一盘大饽饽,都拿小棉被盖着,准备送往南屋的大锅里。

  淑哲看到陶乐差点撞到淑诗,随口支使道:“陶乐,去把最大的擀面杖拿来,姥爷做得那个小滚轮也拿来!”

  “好!”

  伊华家有个特大号的擀面杖,立起来比陶乐还高,黑里透红,也很有分量,像个等比例放大的秤砣杆。平常放在西屋门后,和东屋炕上的铁拴条一样,平常放在手边,用来防身,关键的时候该锁门锁门,该擀面擀面。(傩祥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几年后,这种防身的东西,有天竟然能防得了官司,收得了耕地。)

  “小滚轮”是家里人给起的名字,至于这种东西的真名,是陶乐学会做披萨的时候才知道的,叫花边滚刀。

  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层,用花边滚刀切成带锯齿花边的小块,每块再切几道“花流苏”。几块面皮翻成一个面花,放在油锅里炸,出了锅就是香酥松脆的炸面花。

  陶乐直到长大都没想明白,姥爷傩祥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灵感,能用一块小钢板一把锉刀,先把钢板锉圆、再锉出花边锯齿,中央打孔接上手柄,生生造出了这么一把美食工具。

  除了创意,傩祥泥瓦木匠上的造诣在全村出名:雇他盘炕修灶从不担心倒烟呛人;千斤坠、红标绳等工具全都由他自制;谁家造房换瓦,泥瓦手艺不精,傩祥只要骑着车子路过看几眼,就能说出是工序出了问题还是材料比例不对,然后随口跟车子上载着的陶乐聊出来。

  几十年过去,傩祥的手艺早已驾轻就熟,没有高深的词汇术语,道理简单到刚学会说话的陶乐都能听得懂看得懂。

  ……

  淑诗把馒头搬到南屋,傩祥早在南屋等着了。

  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蒸腾而上,整个南屋灶间顿时白蒙蒙的,蹲在门口的大黑都看呆,忘了哼唧……

  等到饱满的大馒头发好,满满一锅带着鼻子的白胖子躺在锅里,淑诗从围裙兜里拿出早就缝好的小面粉包,在满锅馒头上,双手拍着布包扑腾了几下,布包里的面粉洋洋洒洒飞到馒头表面。蒸汽上升,面粉下落,一时间精彩至极。

  等到馒头表面均匀撒了一层面粉,傩祥就立即盖好锅盖,继续蹲下烧火。

  屋里的蒸汽散了,大黑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淑诗已经回了南屋,继续制作接下来的美食;傩祥守在灶台口,南屋灶间安安静静,一人一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傩祥转头,看到大黑盯着他,他愣了一下,须臾,整个灶间响起傩祥的一声浅笑……

  ……

  “呵呵……”

  ……

  “大黑!”

  ……

  “大黑,过年啦!你又长了一岁!”

  ……

  大黑皱了皱眉头,又开始哼哼唧唧……

  ……

  窗外又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陶力再次眼疾手快捂着妹妹的耳朵,陶乐也大张着嘴,跟着家人一起大笑……

  ……

  ……

  “快快快!把水桶拿来!水舀子太小了,不够!”

  “有人在搬了,先用水盆!”

  窗外乱哄哄的,传来“哔哔剥剥”柴火燃烧的声音。

  ……

  伊华去门外看热闹,陶力和陶乐也跟着出去。

  门外,西邻居在门口堆了两米高的树枝柴火,如今正在整个燃烧。柴火旁,西邻居一家出动,穿着一身西装革履新衣服,人手一个杯子水瓢脸盆,踩着一地红红火火的炮仗皮,急匆匆往柴火堆上浇……

  ……

  伊华见那一家人忙活得热火朝天,没敢上去打招呼,拉着陶力陶乐关上门回家。

  “怎么了外边,放炮放大了?”淑诗问道。

  “嗯。”伊华忍着笑点了点头。

  陶乐说道:“他家门口的草堆全烧了……”

  陶力提醒道:“陶乐,小点声,他们能听见。”

  淑香揶揄道:“我就说嘛,腊月二十八就放鞭放炮,作吧,没好作……”

  淑哲提醒道:“快过年了,说好话,这叫红红火火!”

  凡尔赛笑道:“对,老天保佑,给提了个醒,他们以后就能注意了……”

  “对,得谢谢老天,早点给提了个醒,咱正月初一放鞭也得注意点,离草堆远点……”

  柴火堆被扑灭了以后,外面的鞭炮声就消停了。伊华傩祥一家子中午草草吃了一顿,一直忙活到晚上,才把所有吃的都做好,各家分了一份带走。

  正月二十九赶集,大家又聚在伊华傩祥家,又堆了一屋子的零食衣物。昨天蒸好的馒头、炸好的鱼肉丸子面花,全被傩祥放在院子的一口水缸里——水缸旁边是冬日不化的积雪,这个水缸也是傩祥家冬日限定冰箱。

  三十日,陶力一家三口没来,淑小昧一早把俊佑送来,自己又走了。

  淑哲和淑香把宗谱挂到灶间北墙上,煮出小米捞好盛饭、摆完供桌,又迅速包完伊华家的饺子。

  收拾好一切,傩祥带着俊佑和陶乐,提前在宗谱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淑哲和淑香就赶紧带着这俩孩子,收拾好新年期间的吃穿,离开伊华傩祥家——按照家乡的规矩,她们得在外面过年,直到正月初三才能回来。

  原本按照“规矩”,从昨天开始,淑哲和淑香就不能待在这里了。可是傩祥宠女儿全村出名,听到淑哲和淑香说要走,直接变脸装可怜,叹着气问道:“能不能再多陪我一天。”淑哲直接心软,再多待了一宿。

  ……

  ……

  ……

  又安静下来了。

  伊华傩祥看着电视,大眼瞪小眼。

  ……

  傩祥抓了一把瓜子,两手一摊:“都走啦!”

  伊华拍了拍床单上的面粉,应了一句:“都走啦!”

  ……

  ……

  “下午上坟的鞭炮和香纸都准备好了?”

  “都在西屋,提篮里。”

  ……

  ……

  “吃不吃苹果,在东厢房?”

  “有没有香蕉?”

  “也有,我去拿。”

  ……

  ……

  老两口吃了一会水果瓜子,傩祥问道:“拜年新衣裳都在这吧?”

  伊华指着电视下面的老柜子,回道:“嗯,你啊,打开柜门就能看见,淑哲给买的。”

  ……

  ……

  “过年好!”

  “明天再说。”

  “好。”

  “今天开始只说好话。”

  “好。”

  “下午上坟,带老祖宗回家来过年,更得说好话,少说话。因为老祖宗都在家里。”

  “我知道。”

  ……

  ……

  电视上,很多频道开始直播春晚后台情况,记者们年轻漂亮,满面红光,一边溜达,一边在幕后采访。

  傩祥看着看着,就开始想象孩子们的样子……

  ……

  “伊华啊,你说陶乐以后能干什么?”

  “把你巧得,想得还挺远啊。先想想淑哲和淑香会找个啥样的女婿吧!”

  “过年说好话!”

  “哦,好。”

  ……

  ……

  傩祥又说:“我看啊,陶乐能干大事,陶力也是个当大老板的料儿!”

  伊华说道:“我也觉得。”

  “恁三哥送了一箱桃罐头,还有一箱山楂罐头。你想吃哪个?”

  ……

  伊华看着傩祥,想起刚结婚时,三哥气鼓鼓地把粮食送到伊华家,又气鼓鼓地离开;如今自己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三哥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过年都会来走动了。

  原本伊华心里难受,不想接待三哥伊亮。后来淑哲过来劝她:

  对于淑哲来说,伊亮是舅舅,是长辈,不管伊华怎样,淑哲这些小辈都应该付出应有的敬意,否则就会显得和舅舅是一类人。不过伊亮的后辈们,伊华就有发言权了。因为伊亮的后辈,也是伊华的后辈。只要伊华一个不同意,淑哲绝对听妈妈的话,不让后辈进她家大门。

  伊华被劝动了,也觉得淑哲说得有道理,每年节日,也不会刻意阻拦各家往来,顺其自然。

  最后,伊华用一句话来概括这种现象,叫做“人敬有的,狗咬丑的”。

  “我想吃大白菜,吃萝卜。”

  ?

  “傩祥啊,第一回我见你的时候,你妈妈在那打你,你当时满袄都是泥。你从哪弄的泥,又是从哪弄的萝卜白菜,我都不知道。”

  这次换傩祥不好意思了,打了个马虎眼:“唉呀,那个时候是真穷啊!”

  伊华笑了。

  她知道,这个事儿,傩祥不想说,她一辈子也问不出来。就像伊华曾问过傩祥的苏联名一样,每次,傩祥都打个哈哈,说自己忘了,不想再说。

  伊华顺着话头继续说:“对啊,那个时候穷啊,谁能想到现在,家里全都是吃的穿的?”

  “明年更好。”

  伊华也附和:“等陶力陶乐长大了,好上加好。”

  “你说咱能不能等到陶力结婚生孩子?”

  “谁知道~陶乐那天还跟我说,要等她四十岁的时候,把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

  “那就等到陶乐四十岁!”

  ……

  “咱今天中午吃点啥?”

  “你不是说的嘛,萝卜,大白菜……”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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