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突然冲出去,闷着嗓子一路嚎着跑到门口。陶乐习惯了狗在身边的状态,此刻,陶乐也下意识追了上去,继续呼噜狗毛。
看到门开后的来人,陶乐挨个打招呼,报菜名一样:
“大姨妈大姨父哥哥好!”
张开了手臂,露出两只呼噜狗毛呼噜到黑乎乎的双手,迎头一个拥抱,抱住了冲在前面的狗……
陶力:“……”
凡尔赛:“……”
淑诗:“……哎呦真乖……手脏不脏?”
陶乐看了看淑诗,张开双手看了看,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手掌,刚刚一直在呼噜狗,根本没注意,就像被黑狗染了色一样,如今黝黑发亮,活脱脱一对熊掌。
陶乐盯着双手愣了,抬头看了看淑诗:“脏惹。”
“哈哈哈哈……脏惹啊?脏惹就洗洗手,一会给你炸春卷吃!”
一家三口往里走,凡尔赛玩心大起,弯下腰看着陶乐,开始教育:“陶乐我告诉你,手脏的时候不能这么给人看,要像这样,再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凡尔赛展开自己的双手,突然握紧,再把双手背到身后,冲陶乐一呲牙。
本来就是个无聊的逗小孩的游戏,但是吧,
不呲牙不要紧……
好家伙,姨父凡尔赛牙真白,脸……黑……
陶乐之前跟伊华傩祥生活得久了,发现除了大黑以外,身边的人都白白净净的;甚至在陶乐印象里,凡尔赛也说不上有多黑。
可是等凡尔赛弯腰凑近了,陶乐才切实体会到了肤色的差异。
陶乐看了看凡尔赛弯腰后背双手的姿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手,又抬头看了看姨夫的牙,和他呲着牙的脸,默默藏起了双手,不想再看姨父。
凡尔赛看到陶乐跟自己做出一样的动作,有点开心,借势继续逗小孩:“一会跟我回家吧,回殿村,来我家当孩子吧。”
“?!!!”
陶乐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头都没敢抬,东倒西歪地迅速逃跑了,只留给凡尔赛一个飞驰的背影,远远抛下一句:“我要妈妈!我不去!”
陶乐的妈妈淑哲今天在单位加班,淑香也在学校,都得到午饭时刻才能回家。
陶力被淑诗下了任务,要帮忙把妹妹陶乐的双手洗干净。于是陶力正握着陶乐的手,往上打肥皂,然后把洗手的正确步骤一步一步演示给妹妹看。
“先这样搓,再这样搓,对,你得多搓一搓手心,那里全是黑的……”
随着搓洗,两人手上的泡沫水滴在盆里,荡出一朵灰黑色的水花。
等到两人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之后,一盆清水已经成灰色的了。
“陶乐,哥哥好吧?”凡尔赛围着一条深蓝色围裙,一边切菜一边看着兄妹俩。
“好!”陶乐闻着手上香香的肥皂味儿,开心地回答。
凡尔赛继续引导:“那去我家吧,当我孩子,天天都能看到哥哥。”
陶乐又不说话了。
原则问题上,陶乐总是很清醒。
陶力拿毛巾擦着手,抬头看了一眼爸爸:“陶乐有妈妈,她得跟她妈妈在一起。”
“对,我得跟我妈妈在一起。”陶乐和陶力统一了战线。
“不用,我跟你妈妈说一声,你来就行了。”
“不行,我就得跟我妈妈在一起。”
“行~,没事。”
“不行!”
“来吧~”
“不去!”
淑诗翻炸着锅里的春卷,和伊华一起看着俩人争论,笑笑不说话。
陶乐洗了手,就代表吃饭之前不能随便乱跑,否则容易把手弄脏。
所以,大黑现在独自一狗坐在院子,委屈地皱着眉毛上的白毛,哼哼唧唧,一会看看灶间里的热闹景象,一会抬头看看西厢房里的傩祥。
当它发现家人现在都没有多余精力搭理它的时候,找了块有阳光的地方,趴在那里开始无聊地睡觉。
“我家有大哥哥,还有玩具,大哥哥还可以把穿小的衣服都给你穿,来我家吧。”
“我还有大黑,你们家有吗?”
已经进入了周旋讲战略的阶段,凡尔赛和陶乐开始比较起自家的宝贝。
“我家还有玩具狗,上面有香水,不管你怎么玩,手都可以是白的,不会脏惹,多好?来我家吧。”
陶乐有点词穷,已经讲完了很多宝贝,发现姨父家里都有,自己越来越没有竞争力:
“我……我……你……你太胖了,我不想去你家!”
好家伙,这么快就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吗?
凡尔赛是在转正这几年开始,肚子突然变得圆润了,之前真的是瘦得皮包骨。不过胖瘦在这种年代不是什么大事,电视上也是刚刚开始有洗脑减肥广告的,伊华没料到陶乐能这么说,带头笑起来。
陶力在旁笑得忍不了,也跟着附和:“老爹,你输在了你这腐败的肚子上哈哈哈哈……”
“别看我胖,我跑得比你快,一会吃饱了饭,跑得更快,可以直接把你抓走,抓到我家,给我家当孩子。”
“我吃得比你饱,跑得比你快,你抓不住我!”
“吃饱了饭不能跑,容易肚子疼。”凡尔赛回答。
开始比拼日常生活知识储量了。
这个事,陶乐不知道。
她抬头,寻求其他人的帮助,想确认一下姨父是不是胡说八道。
伊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淑诗也表示赞同:“对,刚吃饱饭不能做剧烈运动,肠子会打结,饭就不消化了。”
凡尔赛拿出最终一击:“你看,到了我家,什么都能学到,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快来我家吧。”
“汪汪汪汪汪……”
大黑又冲到了门口。
毫无疑问,淑哲和淑香回来了。
一直旁观看戏的伊华开口了:“看,人家妈妈回来了,你领不走了。”
陶乐一动不动,怔怔地呆在原地,等待母亲到来。
“我回来啦!爸!妈!大姐姐夫!”
淑哲的声音传过来,“孤军奋战”许久的陶乐终于绷不住了,一腔悲愤化为眼泪夺眶而出,一边跑上前抱着妈妈,一边口齿不清地讨伐姨父:
“他要抓我走!我不走!他非要哇我走!我五养走……咳……咳咳……他养哇我走……”
陶乐哭到呛咳,淑哲没听清,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赶紧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哄着一边询问:“啥?谁?干什么?别哭别哭……”
凡尔赛本来想开玩笑,结果陶乐当真了,还正经地告起状来了……
闯祸了?
凡尔赛想着,尴尬地呲着牙,闷头切菜。
淑诗和伊华笑得不能自已,缓了好一会,才跟淑哲讲清楚了这件事。
“哈哈哈乖,姨父不抓你走,姨父是喜欢你……他在开玩笑呢……”淑哲帮怀里的陶乐擦干眼泪,也被这场闹剧逗得有点无奈。
淑诗拿出杀手锏,扭头问陶力:
“对了,你是不是给陶乐挑了个礼物?快去包里拿来你们分着吃!”
那是几个包装成青蛙形状的绿色果冻。
陶力咬着一只“青蛙”的后腿,给陶乐也挑了一只递过来,陶乐有样学样,也用虎牙咬着青蛙腿用力撕扯。
可是此时的陶乐牙齿还没长齐,两只小虎牙中间的牙齿还没冒出来,只用虎牙扯塑料包装,包装没撕开,反倒把那只“青蛙”撕扯得变了形。
陶力看无奈了,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打开。”
陶乐乖乖把果冻交给哥哥,瞪着一双大眼睛等待帮助。
还有,她不哭了
也忘了刚刚被抓走的恐惧了。
小孩子真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