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四年真性情,终归不抵天安排。
归去归去钻心疼,奈何奈何一声叹!
我是极不情愿写这一章的,因为写完这段,我的二姑将真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转为几段文字和家人的意识而已了!
我没有真正见过我的二姑,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在长辈的言谈话语中我的二姑是一个好人,他只活了14岁!
日子,天灾人祸的的日子里,由二姑发起的“捡漏儿”成果,最终还是还给了那些浪费的粮食的人!只是,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在乎这些吃的怎么来的,一地窖的东西啊,二姑他们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付出啊,由民来又归于民,让大家伙儿有了扛下去的吃食。
与此同时,炎热的夏天终于开始阴天了,有数的几只燕子在低空飞旋,知了的嘶鸣也少的可怜,一些树木没有能够等到雨的到来,但庆幸的是村里所有的人都等到了。
那一天,人们拖着稍稍恢复的身体在地里干活的时候:
风携乌云压天低,鸟归虫藏静待时。
丝丝凉意遮酷暑,满天雨瀑融入地。
爷爷站在自家地里仰头看天,一个雨滴落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更多的雨滴落下来,直到形成千万条雨帘。
爷爷没有动,村里其他人也没有动,这场雨等了快三年,它终于来了。那带着希望雨下的是肆无忌惮,那渴了许久的土地疯狂的饮用着雨水,那激动的老农民在内心膜拜者天地。
这场雨下了半天时间,村南的大坑都存满了水,地里的水渠也都想要溢出来了,田地里的更是积了许多的水,这下吃饭就有希望了。
到了傍晚时候,雨停了,西天露出了红红的太阳,一天弯弯的彩虹从树林的一头延伸到空中,空气中充满了潮湿、土腥气还有花草味儿,燕子飞出来衔泥筑巢了,蜻蜓也突然冒出来点水了,大人们说说笑笑的议论着年景,小孩子们光着脚踩水玩泥……
生活的压力被这雨一冲而散,乡亲们又有了盼头,这个村子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生机。
而在此稍早一些,爷爷和队长把提前购买的粮食发出去的时候,二姑突然变得精神萎靡,眼神不再明亮,嗓音不再清亮,行动不再自如……但当此关键时刻,爷爷还有奶奶,甚至五六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发现二姑的变化!
当所有人忙着种地的时候,已经生病的二姑也在跟着忙活,她还是愿意为这个家再做点什么。
所有人都盼着丰收,都以为二姑是太累了,谁都没有在意,二姑总是咕咚咕咚的喝凉水……
直到夏收的时候,一袋袋一车车的麦子运回了家,秋种的玉米也种到地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再为吃饭发愁的时候,我的二姑病倒了。
那天夜里,二姑找到奶奶,告诉奶奶自己有些发烧,奶奶摸了摸二姑的头,就去沏了一碗热热的红糖姜水,看着二姑喝完,又给她盖上被子睡觉发汗。
可是,第二天早上,情况变得更糟了,二姑没有能起床,闭着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了。
花容憔悴无生气,天色暗淡欲垂泪。
一家人守在14岁的二姑身边,大姑紧紧握着二姑的手,经历过老奶奶去世的大姑生怕失去这个妹妹。奶奶流着眼泪用勺子轻轻地给二姑喂水,可是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妙。
爷爷抽着旱烟,家里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老这么耗着不是事儿,怎么也要给孩子看病啊,他猛地站起来说:“我去把老黄牛卖了,再粜点粮食,得给孩子看病啊!”,说着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我的二姑突然咳嗽了两声,而她的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
爷爷凑到二姑面前,:“妮儿,好点了吗?我去给你请大夫。”
二姑已经虚弱到极限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眼睛,眉头一皱好像在使劲,她的另一只手拽住了爷爷的袖口,攥的死死地。
爷爷内心着急,想快点去请大夫,他刚把二姑的手挣开,就看到二姑的闭着的眼角很快的留下了两滴眼泪,紧接着就没了呼吸。
二姑走了,就那么安静的,就那么快的走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留恋这个世界,但她肯定舍不得谢谢亲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她就是护佑了家里乃至村里的人和物。我不知道她病时受了多少苦,但她没有给家里人增添任何负担。
通通透透似神仙,安安静静行好事。
奈何天妒要尔亡,岂是凡人可奈何。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的寿数,我也无法解释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有多少,但是,生命就是那样神奇。
秋深百花残,坠落在人间.香消又失色,从此惹人怜.
当时,爷爷还是去叫了大夫,他很不甘心二姑就这么没了。
等独臂大夫来后,他就说了一句:“人已经不行了!”,全家人哭作一团。
爷爷说:“孩子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
“这孩子的病是疹子,拖得时间太长了,又引起了其他的病,影响了心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爷爷如梦方醒、悔不当初啊,那时候二姑已经表现的走路无力,干点活儿就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喝凉水,唉,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给孩子去看看呢?
更让爷爷后悔的是,这么个年轻的生命,跟着自己没有吃过好的、没有喝过好的、没有穿过好的,刚刚经历了三年的自然灾害,眼看日子好过了,可是人却不在了。
爷爷又想起了二姑出生的那一天,他听到第一声啼哭的心感觉很疼,想到孩子短短十多年只哭过几次,而这几次几乎每次都救家于危难,她积攒的粮食几乎救了全村人,病了忍痛也不说,到最后还为家里省了一笔钱,多么好的孩子啊!
一点雨,两行泪,三杯愁绪,四海风云,五谷杂陈,可数细类。万般错,千句话,百转回肠,十分意念,个中滋味,无从再来!
可能这就是命吧,我的二姑的使命就是帮我家度过这种种劫难,现在,她的使命完成了,她是时候离开了,不管她愿意与否,这就是我二姑的结局。
爷爷奶奶还有家里人按照规矩把二姑埋了,由于是闺女,不能入祖坟,不能起坟头,就那么埋在荒地里。
世事变迁,现在早已经什么看不出来了,爷爷奶奶谁也不愿意再提起她来,因为心真的很疼很疼!
在多年后省会火车站的地道桥下,我无聊至极找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看手相,他竟然说出了我家有夭折之人,真是天地造化,二姑的到来确实就是那么真实的存在过。
二姑轻轻地来过,她又走了。
当我们这一代出生后,所有的称呼变了,三姑成了二姑,四姑成了三姑,本该是五姑的成了四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