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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仁厚二姑

奋斗从未停止 烂豆小生 3804 2024-11-12 16:38

  宅心仁厚是本真,扶危济困诚感神。

  有幸临凡到我家,渡劫渡难护善根。

  大食堂的日子就这么继续的过着,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住的感叹生逢好时候。尤其是那个光棍儿二狗子,虽然整天着叫嚷着自己腰酸背怎么怎么累啊,但是几个月下来,肥了一圈。

  村里人们拿他当乐子,开玩笑说:“二狗子,你这地主命混到这份上真辛苦你了,没吃过这累,你看看你全身浮肿,别不是得了什么兵了吧?快找个先生(这可不是鲁迅这个先生,而是村里对大夫的俗称,老师也叫先生)看看吧!”

  还有人说:“二狗子,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有个亲戚就是突然虚胖,后来浑身没劲儿,结果没活了一个月就死了!”

  二狗子听了这话很生气:“你们一个个的给我滚一边儿去,还有劲儿跟我闹玩儿,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没好好干活儿,小心我去队上高发你们,扣你们工分!”

  二狗子话虽然这样说的硬气,但他自己排队打饭看到今天改善的对牛肉时却犯了嘀咕:这吃炖牛肉是原来八辈子不敢想的事儿啊,怎么今天看着没有胃口呢?这饭量也不如以前了,开始时能造七个大馒头,现在吃两个都费劲儿,吃了饭还老是犯困,晕乎乎的没点精神头儿,而别人还是那么能吃能喝的,自己别不是真的得病了吧?

  轮到他打饭了,他说:“少盛点吧,干活太累了,吃点回去休息下儿!”

  自大食堂以来,二狗子今天头一次打蔫儿,平时就是他咋咋呼呼闹腾的欢实,这次自己端着碗蹲在他的固定底盘(我家的大磨盘)上,他呆呆的望着这碗闻着香看着流口水的炖牛肉,可他就是不想张嘴吃……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病了。

  而其他的人们吃饭不再是聚在一起吃饭了,大部分都是打回家去,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我家的院子里倒是清净了不少,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怕吃不够,图吃完再盛一碗方便,还是留在院子里吃饭。

  这一天,二姑打扫完人们吃饭的战场,到村后去扔倒垃圾,一桶泔水刚撒出去,突然窜出来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奔着泔水就捡东西吃,着实吓了二姑一跳。

  二姑仔细观察他们,总感觉他们不是流浪乞讨的人,虽然面容脏差、衣服破旧不堪、头发长而凌乱,但他们不进村入户,而且还知道照顾那个孩子,明显就是一家三口。

  “你们是谁?为什么吃垃圾?”,二姑开口问了一下。在二姑的眼里,他们就是人,没有半点害怕和分别,就连那些呆傻精神病流浪人员,二姑都没有害怕过,反而凑上前去给他们从家里拿吃的,虽然是高粱饼子,但有胜于无。

  二姑多少次这样偷家里的高粱饼子没有被发现,但是爷爷奶奶发现饼子少了,还以为是有猫儿老鼠叼走了,就弄了个竹篮存放。后来发现饼子还是少,就以为是孩子们饿了偷着吃了,爷爷是不允许孩子们不正点吃饭的,所以从房梁上弄了个钩子,再将篮子高高挂起来,这样孩子们就拿不到了,也确实起到了作用。而这个钩子和篮子一直使用到我小时候,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偷吃!

  那三个人只是顾着捡着东西吃,并不回答二姑的话,看来他们真的是饿坏了。

  “你们先别走,我去给你们拿吃的,一定要等我,很快的!”,二姑说着就往回跑,垃圾桶都没有拿。

  那三个人看到二姑跑着离开了,又抓紧草草的捡了点吃的,放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桶里,然后拽着孩子藏在了旁边玉米杆儿堆旁边,警惕的看着二姑跑走的方向。

  二姑回到家里,有些饭菜馒头还没有收拾完,她偷偷的弄了一碗菜和三个大馒头,很快就回头村后,可是那三个人却不见了。

  二姑四处看了看,又来回查看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那三个人,有点失落的哀叹了一声。

  “我把吃的放这儿,一会你们自己吃吧!”,二姑说完就把那堆吃的放在了显眼的高处。

  刚要离开,就听到:“谢谢小姑娘,谢谢,你真是个好人啊!”,躲着的人出来了,大口的吃着喷香的饭菜馒头!

  二姑看得有点发呆,这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儿,她想问问清楚,可又不忍心打扰他们吃饭。

  二姑说:“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给你们拿几个馒头!”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继续吃起来。

  等二姑拿回来六个馒头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吃完站在那里!

  二姑直接把馒头送到他们的手里,说:“这是公家的馒头,我不敢再偷了,你们先吃这些吧!”

  “谢谢了,有粮食真好,一定要珍惜粮食啊!真会饿死人的!”,那个流浪男人对着二姑说话了。

  二姑说:“没事儿,吃吧!我们村有的是粮食!”

  “未雨绸缪早打算,莫待山空再栽林!”,说完那三个人就慢悠悠的走了。

  果然世间有高人,竟然比我还拽文,可是这句话让二姑记在了心里。

  而此时的爷爷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这次他算的不是数字,而是粮食!不过,爷爷没有算明白,因为接下来很快就要秋收了。

  这天,人们吃了饭后,就被组织收玉米去了!当然二姑也是其中之一。

  二姑专门挑了自家老黄牛的车坐上,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头老黄牛了,它明显瘦了老了,走路慢腾腾的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有劲儿了!她轻轻地抚摸着牛身上红里带黄的毛儿,突然觉得很伤感,她想哭了。

  来到地里,男人们在前边将玉米杆用板稿砍下来,二姑则跟着妇女们在后边将棒子从杆儿上扭下来扔到一堆,而我家的老黄牛则在地头吃草,但是吃得很费劲,它的牙已经不能将草齐齐咬断了。

  一个个棒子被扭下来扔到了堆上,但是这棒子明显不同于往年,也许是二姑觉得自家的棒子更亲切吧,总是觉得这棒子又小又丑,棒粒子稀稀拉拉的都可以梳头了!

  二姑干着干着就被落在了后面,简直不可思议。二姑虽说岁数小,但从小哥几个就比着干活,不可谓不是一个干活的好手,怎么可能被落下呢!

  正在犹豫思考,二姑发现问题了,原来他们只是把面上的棒子扭走了,而底下的却没有发现。

  这又让二姑犹豫了,按照爷爷的教导,这样干过是要被打烂屁股的,她又想到了那三个流浪人员,“奥,明白了……”,二姑未动声色,学着他们的样子很快赶了上来,随着她们说笑……

  到了晚上吃完饭,天色已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还有凉凉的风吹起来了。

  煤油灯下,爷爷又拿着算盘算了起来了,这些天算盘不再是噼里啪啦的想了,而是时而噼里啪啦了。而奶奶好像又怀孕了,刷完锅就上炕睡觉了。

  二姑把白天的事儿跟大姑三姑说了,大姑三姑那也是过日子的人,她们一啪即合,趁夜去收棒子。而且大姑拐着腿脚也要去,三姑说:“你别去了,耽误事儿!”。

  大姑自然不服,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在意这个残疾了,但是为家干活的事儿她是不愿意拖后腿的,她说:“我要去,而且还要叫上小康小泰他们!”。

  三姑是急脾气,她也愿意多弄点粮食,快走两步就去了大爷他们哥三的屋里,简短一说,哥三就过来了。

  六个孩子拿着大麻袋就摸黑到了地里,做贼般的感觉真的不好,虽然天黑没人看见,但是也看不到棒子,他们只能下手摸,而且是尽量摸得仔细,于是一个个别落下的棒子被装进了麻袋里面。

  这捡来的便宜真容易,哥几个干的也是很卖力起,不一会两袋子棒子就满了,大爷和二大爷两人一抬,轻手轻脚的就抬到了自家的地窖里。

  屋里的爷爷正算的不亦乐乎,愁眉不展,虽然听到了些动静,以为是猫捉老鼠,或者黄鼬拉鸡什么的,只是在屋里大声咳嗽一下就完了。

  这可吓坏了大爷二大爷,生怕被发现了,否则屁股肯定都要开花。他们躲了一会儿发现没事就又去运棒子了。

  六个孩子干了多半宿,捡了好几块地,足足捡了六麻袋棒子穗儿,这可是不少的粮食啊!

  第二天,六个孩子改变了策略,留下大姑和我当时最小的父亲在地窖把棒子粒弄下来,其他四个继续去地里捡漏儿。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没有任何人发现,更没有人在意,而且他们哥几个把那整整七袋子玉米粒妥善的藏好了。

  经历了这次捡漏儿,二姑好像想到了什么……

  秋收这几天啊,人们都挺累的,吃起饭来都很潦草,因为他们想休息。所有桌子上剩下的馒头、还有剩菜剩饭明显比开始吃大食堂时剩下的多了,倒掉实在有点可惜啊!

  作为农村的孩子,储藏食物是有办法的,二姑又和大姑三姑打起了剩菜剩饭的主意,仅限于他们三人,没有把大爷哥三算进来,因为她们觉得男孩应该干别的事儿!

  于是,在以后收拾竹子板凳时,他们都把剩下的馒头饭菜挑拣收集,还在窑渣锤打的房顶开辟了一个遮挡专区,用来晾晒馒头和剩饭菜。又是一个大收获。

  而我的大爷二大爷则在地里想了办法,什么土豆、花生、野菜、红薯、鬼子姜、萝卜、白菜、胡萝卜等地里产的,还有树上的剩枣儿、河沟里的鱼虾泥鳅等等吧,凡是能吃的能放的都弄回家,该用盐的就腌,该晾晒的就晒成干儿,还熏制的就熏制………所有的东西都被藏在了地窖里。

  哥姐几个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闲散时间利用的也很充分。爷爷当会计顾不上,奶奶怀孕也是无心管孩子………

  但哥姐几个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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