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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姥姥,童年(2)

世留守高中生 小说作者宏志 2672 2024-11-12 16:36

  过一会儿,又一节课下了,同学们渴了,当然,更渴的是老师。老师便拿来了一个稍长,大概两三米的塑料管的,管的口套在水龙头上,一拧水龙头,水从管的里头喷出来,孩子们一看,便个个“哇哇哇”大叫。老师对着管子喝,孩子们也一个个地效仿。

  贫穷自然有很多不好,但长期生活在贫穷中的人,对物质条件的要求不高,内心很容易得到满足,反而在某些情况下比富裕的人生活的更快乐,这也许贫穷的“好处”吧。

  如今农村中形成了“两极”,依年龄分,农村中留下的人不是孩子就是老人,大部分青年劳动力不是“北上”到BJ谋职就是到天津等去各地谋生的人都有。所以,小宏放学回家的途中,不是听见动画片《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吼叫声就是听见村里搭建的戏台上传出的戏剧声。

  也许是因为天性,或是受父母性格影响,小宏在学习时极其认真,教室窗外树上栖息着的乌鸦是“呀——呀——”叫唤,别的孩子会立刻扭头,目光朝向窗外,小宏依然看着老师,嘴里念着“a—o—e—i—……”

  上午上课时已是朗朗晴空,中午孩子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奶”,下午放学时,天仍是那么蓝。别的小孩回家看木偶了,或是几个小孩一聚,一起玩弹玻璃珠。小宏倒是奇怪。一回到姥姥家,就先搬出来凳子,再搬出来桌子,借着日光,打开课本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小宏不懂什么是“颜如玉”,不懂什么叫“黄金屋”,只知道“一去二三里,乡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这样的美丽景色,也知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春天来了,他会想起“二月春风似剪刀”,夏天也会想起,“小荷才露尖尖角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他没有看见“小荷”,只见了许多蜻蜓。

  当然,也会有例外,当小朋友一起找小宏玩的时候,喊声刚落,小宏早已蹿至房门外.当冬天下起了鹅毛细雪,雪悄悄地落在黄土地上,给大地清洗了下肌肤,经过了一个黑夜,待到黎明的来临,打开屋门,院子里早已是白茫茫一片,雪上无痕,走上楼梯,走到房顶,向远处眺望,全是白色,天仿佛也被这场雪润洗白了.这个季节,属于孩子们,上天将打雪仗的原料给孩子们备足了,将舞台给孩子们设置好,将“音响”调成静音,整个世界又白又静。孩子们穿上厚厚的“战袍”,戴上“军帽”和手套,听完了爷爷奶奶们的叮嘱后便上了“战场”。打雪仗不分年龄,不管性别,不划阵营,各自为战。村里有脚踩雪的声音、孩子们的嬉笑声、尖叫声。孩子们捧起一堆雪,尝尝咸淡后便立刻团成雪球,锁定攻击对象和攻击部位后,全力出击。击中了笑,被击中也笑,避开了笑,滑倒了也笑,这是笑的天堂,等玩的快“身心俱惫”了,孩的们便用脚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条道,鞋仿佛成了雪橇,又划了起来,划累了,再找一个伙伴站在其他伙伴前,他身后的伙伴蹲着,后面一个抓紧前面一个的衣服,最前面那个伙伴向前发力,又开始滑雪了。这个季节属于孩子们。

  无论是暖春酷夏,还是肃秋寒冬,早晨时,天刚刚揭开面纱,夜刚刚终结,公鸡便为新的一天而鸣叫,而欢呼喜悦。天若晴朗,小宏站在院里向天望,一片蓝,蓝色的“海洋”中游动着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棉花”,小宏想,若摘下来,尝起来也会甜甜的。清早若有风,叶子便左摇右摆的跳舞,“沙沙”地唱,风为叶伴奏,树则是他们的信使。

  乡间的雨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又想投入黄土天地的怀抱又忸怩,害羞的只会“丝丝”,不敢“滴答、滴答”。杨树洗了下身子,越发翠绿,天空也变得更空灵,村庄变得更幽静。雨累了,把太阳公公招呼出来,村子蠢蠢欲动了,不再安谧、温和地不再空旷,道路上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足迹。东边卖油条的包伯伯又清了清嗓子,吆喝着,西边串门的王姥姥又坐在了板凳上,闲聊着,南边又响起了打麻将的声音,“胡了。”北边打牌又是包姥爷赢了。

  晌午一到,包姥姥放下了锄头,呵了一口气,想起了放学回家的外甥,“是时候该做晌午饭了”,便一脚一脚从菜院子往家赶。“饭了,吃饭了”,姥姥对放学回到家的小宏说,等吃完饭姥姥又洗洗碗、刷刷锅,便去睡了,小宏精力旺盛,目不转睛地看木偶《西游记》,“唐僧老笨蛋,一直被妖精吃。”小宏心想。

  乡村景色真是太美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连做饭也要听从落日的指挥,夕阳西下,烟囱里面升起来袅袅炊烟,不久,天空快要闭上了眼。烟是白的,夕霞是灿烂的,剩下的,便只留下了黑夜,黑夜令人陶醉。

  乡村的景色没有最美,只有更美。乡村的夜,是一场美的盛筵。一轮弯月和颗颗眨眼的星星就足够了。月光流淌在街巷里,流淌在菜院间,也流淌在庭院里,真像牛奶倒出来一样,乳白乳白的。“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是的。月亮是一台放映机,月光打在枯木头上,打在柳树梢上,打在花上,黄土化身为海洋,他们漂在大海上。记得有一次,小宏不知从哪个同学那里听到有一个妇女骑车带着儿子去赶集,妇女骑着骑着,一回头,发现孩子没了,小宏听完后很是奇怪,便找了几个同学到教室外,用小树枝做笔,在地上画了几个小人以“分析”,地是黄土地,容易“画”在上面,“分析”了半天,小宏最终也不明白为什么,便和伙伴们又去上课了。

  在乡村上学的时光里,小宏最难忘的就是他那几个可爱、天真的小伙伴了,瘦子小房、胖子李,还有一个乖巧莹。从称呼来看就约略了解了这几个伙伴。小房是个瘦子,小李是个胖子和宏志一样居住在他姥姥家,小莹和乖巧懂事,是个温柔的小女生。

  孩子们都会有许多个第一次,第一次放风筝、第一次爬树、第一次吹牛……。对于小宏来说,印象最深的第一次就算学骑自行车了。

  姥姥的子女有很多,小宏有三个姨、一个舅,因此就有许多亲戚,姥姥的庭院里时不时停着许多车子,多数是自行车,只有几辆摩托。小宏也调皮,他看别人骑着车子感到不可思议,也学着别人那样,左手扶把、翘右腿,屁股上车座,右手扶把。还没蹬呢,车子就向左一倾,小宏摔了下来。

  他又一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打开了院门。院门前有个不低的斜坡,小宏没注意,只顾屁股终于能上座了,便迫不及待坐好,双手一握把,车就沿着那个斜坡冲了下去,说是冲,一点也不过分。院门对面有一堵墙,墙上还贴着春节时的对联,上面写着“出门见喜”四个金黄色的字,而对小宏来说,则是“出门就撞”的意思,小宏一下子怔住了,幸好他不傻,一个机灵把车把转向了右边,车便向右“开”去。

  包村有许多巷道,姥姥家门向右一转就有一条,小宏沿那条小道骑。他还不会蹬呢,也不会捏闸刹车,而此时,对面走过来两个上了年龄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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