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层
1.部落
存在是财富以及其母,他从黯淡、干瘪、无力,突然被注满了无形的液体,肉体和精神都有了力量,就像无形捆绑的绳索,一下子消散于无,又似慢性病好了。
他决定四处去游历,可视野的局限、声音的阻碍还是存在,他只能慢走。
他决定先返回去,探究暴君的生活。虽然这些想法可有可无,如果Z没有这么多存在感,他根本不会去做这些。即便是现在“阔”了,这种愿望也不是很强烈,他只是想像风说的那样,更多了解世界,在风和人之间做一个抉择。他对风、人、世界这些都毫不关心,只是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既然风建议他这么做,就把这当作想做的事,否则一身的存在力无处可用。
他其实并不认同风看轻人的观点,风嘲笑人慢,与慢是人的宿命一样,风的宿命何尝不是奔波呢?可他也不会因此看轻它而不采纳它的于己无好无坏的建议,抑或任何人建议他去做什么,只要不是对自己有明确的巨大损害,他都乐于听从。
走了许久,忽然他看到一群人簇拥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自己捆了。他没有过于惊吓,因为他对此早有准备,在路上,他甚至还在埋怨: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遇到暴君。随处可见的反而是枯败或走向枯萎的存在感极低的人,他们甚至不能称为人,而像是树木或野草,构成腐烂的一部分。
这次他们没有立刻暴打他,而是将他抬起来,推进一个笼子里。“啪”,笼门关上了。朦朦胧胧,大概有7-8人在外面围着自己。Z没有打算和他们交流,因为他知道既然被关了,劝说和求饶都是徒劳的。
他用力地推笼门,门没有打开,笼子是球状,反而滚动起来。他想找开关,可它似乎只能从外边打开,用拳脚破坏更不可能。
他并不担心他们会把自己怎么样,因为只要不给予对方存在感,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异化。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他干脆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忽然,笼子转动起来,没转几圈,他就头晕了。在他难受之际,想起了风。于是他告诉自己是风,并沉醉其中,这种晕眩感瞬间缓解了不少,转了大概几十圈,扑的一声,他掉进水里了。
他从脚到头,全身都浸入了冰冷的水中,睁不开眼睛,水中的流动与在空气中不同,速度要慢一些,但更能体会流动的感觉。
没过多久,他们气急败坏地把Z从水里拉出来。他们的存在感丝毫没有增加,他们有些着急。
“你不恨我们?”Z身上的水还在滴个不停,一块木块递到他手中。
“你没有疼痛感,不能感觉到我们么?”另一个木块递给他。
“为什么存在感没有增加。”
……
Z收到了七个木块,都是问为什么他们的存在感没有增长的原因。他没有回答他们。
又是连续这样转动、浸水折腾了2次,雾似乎有意识般维持着他认为此刻Z应处的状态,无论他们怎么折腾,他都不受干扰地运行着。他们依然一无所获,在Z身上白白浪费了力气,于是放弃了。
慢慢地,他们的存在感降低了,有异化的危机。Z其实又痛又恨,好几次他都想愤怒地回击他们,可是他抑制住了。
“不过是向世界摇尾求怜的乞丐罢。”Z叹道。
Z又和他们聊了一些事情,发现对方几乎无法获得存在感。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存在了很久,而是自己现在是半人半风的状态。这让他不禁烦恼,虽然做风也挺好,可他发现远离人群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即使他知道,世界一切物体都没有高低贵贱,可终究还是无法释怀,这是一种肉体的本能,即便精神再怎么改变,隐藏的欲望也无法被压制。
他们没有获得什么,索性将他放了,Z打算和他们再待一段时间。
Z内心有点矛盾:他们无疑是坏的,至少是自私的,他们没有为他们多获得的东西而给予那些“受害者”额外的补偿,即便从交易的角度来说,暴君和路人的交易显然对路人不公平。
可他们的行为也的确给路人带来不低的存在感,且这也不过是他们谋生的手段。
他不想在这种逻辑上花费时间,这不过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自己何尝又不是生活在一个永恒的囚笼里,即便是半人半风,适应这种状态后,在这无边的幽暗之中,永恒的存在又能如何?又或者,即便是有人相伴,在记忆只能短暂存在的雾里,日复一日过着空白的日子,自己挣脱了存在感的牢笼,又迎来一个新牢笼。一个只能是人类社会旁观者的牢笼!”
Z忽然明白人为什么要没有记忆:“或许因为在雾里,任何生命如果有太多的记忆实在是太痛苦,雾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吞噬这些记忆的吧!如果雾也有意识、有感情、有思想,如果雾也是一个个体的话,他得承受多少痛苦!又或者,正是因为他太痛苦了,所以他给我们呈现的内心才是没有阳光的阴暗和死寂。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可能没有记忆也只是一种客观的状态,雾并没有主观意图和目的。抑或正是人没有多少记忆,才能存续到现在,而那些能有更多记忆的生命体,因为太痛苦或者麻木的原因早已消失在激荡的痛楚或冰冷里。又抑或久而久之因为承载了太多难以承载的记忆而成为没有意识的物体,比如一座永久都无法或需要很久才能异化成人的大山。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有不同记忆重量的载体,重的已沉寂,轻的还在延续和演化。”
“人是如此健忘,只能拥有大约一日总量的记忆,或许这样刚刚好。”Z忽然觉得善与恶不重要了,或者没有善恶,每个人都是在记忆的边缘中挣扎的缺氧的鱼。
不一会,又路过一人,他们径直扑了上去,将他推进笼子里。他的瘦与K可竞赛,神情呆滞像把坏伞,被丢弃在枯井的泥土中,但一遇到这事,雨伞像是遇到了雨水般有了反应,更像是干涸的井里涌出水将它给抬上来,总之他疯狂地推着笼子快速地滚动着。
一人追了上去,从反方向抵住了笼子的转动。他一开始还反抗,没过多久反而在享受般。又折腾一阵,他们把他放了,他应是获得了不少存在感,比来时更加精神饱满,尊严和疼痛像空气一样不值得一提。他甚至紧紧地拥抱了他们。
正当Z在看热闹的时候,一个人从地上站起来。“这里什么时候隐藏了一个人?”
“兔子呢?这不是之前它待的地方么,它异化成人了?”物体或其他生命的“寿命”相对较长,他很惊讶兔子这么快就成了人。
Z想给予他一些存在感,但做不到。他为他的多余感到失落,于他人而言,他和物体并无区别。
“我是Z,你记得我么?”Z木刻,其实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是M,对你还有点印象。”M木刻,对之前的一些事有模糊的印象,可若不是Z主动问起,或许要不了半刻,这种印象就会变成记忆的底料了。
“你快走吧,他们会抓住你的。”M的答案比Z预想要好,可是自己终究是个旁观者,他知道即使把自己已知道的状况告诉M也没用,因为M没有记住这些的能力。
他们扑上去抓M,有了他的提醒,M抢先一步就跑了,加之他刚刚成为人,尚处体力的巅峰,一会就消失在视野中了。
Z也走了,他不愿意看到他们异化成物体。Z想:他们或许会变成山、河、树木、风,成为一片黑暗遥远的风景……像骨灰盒或木乃伊,无处不在的记忆之蛹。总有一天会从蛹中,从自己的脑袋里飞出许多黑色的蝴蝶,而那时自己早已遗落。
“你知道部落在哪里么?”Z问风,他决定去A提及的部落看看。
“离这里很远,我过去都要1天的时间,你要半个月,那里的人可不友善,你得小心点。”风微微吹过。
“大概在什么方向呢?”他慢跑追上去。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在与你来时相反的方向,在雾中想找到一个遥远的具体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你可以边走边问。你硬要去那里的话,不如变成风去,这样快得多。”经过几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时,风的速度放缓了。
Z还没有下定决心现在就成为风。
“风无法异化成人吗?”他快步追上。
“流动是两种状态的高低交换。风很难成为人,也不愿意成为人。风的存在感高于人,且是不断增长的,所以不可能变成人,只能成为比自身更高的存在,但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风几乎停住了,成为了缓慢流动的空气。
“变成风之后,人还能保留记忆么?”Z停住了脚步,平息了呼吸。
“记忆是流动的累赘,强行保存任何东西,都需要存在感消耗。在我们眼中,人和地上的垃圾袋一样,不过是路过之物。”风又有了流动的动力,加快了速度。
Z又追上去问了几个问题,风没有再回答。他开始前行,一路上,如之前所见:即将异化的人、无精打采的动物、在阴郁中汲取养分的树木、巨大而无活力的山丘、流动缓慢的河流、永不停息的冷风。为存在感来搭讪失望而归的路人。
事实上,他已成为了缓慢的风,只是刻意不往那方面想。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脚起了许多泡,破了结痂,又好了;又起了泡,破了结痂,又好了。身体许多部位都是这样类似的这种状态:疼痛-麻木-好转-疼痛-麻木-好转……周而复始。
一路上,他好几次询问风部落怎么走。当他要抵达部落时,已经由于长途跋涉,暴瘦了一圈。他不敢单独进去,因为通过一路上的了解,部落那里有恶人,比暴君要更“恶”。
Z在此等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三个人。
“你们是要去部落么?”Z刻了一个木块给中间那个最瘦最高的人。
“是的,我们要去和暴君谈判,我们有一个同行的伙伴被他们抓了?”他黑的发黄的瘦手接了木块,从腰间拿出刻刀,刻了木块还给Z。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Z用木块答复道。
“你存在感明明很充足,为什么我和你交流,完全没有增长存在感?”
“据说,暴君会永久囚禁人?你们拿什么和他们去谈判?”
“我们可以为他们效力。”
“不怕浪费时间而异化么?”
“他们有手段可以活很久。”
通过刻木块的方式,Z得知很瘦的三人,分别叫做k、s、g。
又走了一段路,S问了Z很多问题,Z也知无不答,他虽然觉得Z“没用”,但也算是一个可聊天的“空气”人。终于,部落的点点火光出现在四人的视野里。
他们加快步伐向部落走去,一个用茅草、竹竿、泥土做成的拱形门右上角插着一个火把,燃烧着跳跃的红色火焰,比星星更亮。在它的照耀下,一张白皙有光泽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Z从未想过,脸竟能这么多肉,特别是那鼓起的部分,仿佛就是“美”。
“我们是w的朋友,他在你们部落么?”S刻了木块,呈给对方看。
“w加入我们了,我去找他过来。”他刻的字非常有力。
三人喜出望外,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过了一会,一个比Z高出半个头、四肢孔武有力,上半身比Z壮一圈的大汉领着一个精壮却显矮的小伙子出来了。
W见了三人,激动地跑过去和他们拥抱,抱了好久,松开后又开始叙旧。
“我是Z,想来参观你们部落。”Z拿出木块,紧张地刻着,递给了他。
“我是首领蚩尤,欢迎!”蚩尤拿了一根竹筒,对Z说,声音清晰洪亮。
听到这个名字,Z很惊讶,他没有想到人的姓名可以有两个字,还是这么难写的两字。他更没有想到蚩尤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是语气不急不缓,像风中摇动的蒲葵叶般和气。
“我给你们一个密封的竹筒,你们讲话时对着对方,可以直接讲话。”首领将四个竹筒给了他们。
“这竹筒能一直用?”Z拿着竹筒对着首领说道。
“它用不了多久也会失效,不过这里竹子很多,坏了再做一个就是了。”首领的口音略显低沉,发音也颇为奇怪,但Z还是勉勉强强能听懂。
借着火光,一眼望去,竹海茫茫无边。一阵风过,郁郁苍苍、重重叠叠的竹叶像是海中的波浪拍来。竹子很高,竹杆是一节一节的,长着细枝,枝上的叶片有的鹅黄,大部分是深绿的。竹子下面,还有一些笋冒出头,大多长得不高。Z头一次,看清楚这么大一片景,不由感叹:“火真好!”可又想:“如果所有细节都这么清晰可见,那得浪费多少记忆,或许脑子会麻木。”
“火是怎么弄的?”Z通过竹筒说,竹筒不轻,抬着说话还是有些不方便,不过比刻字要好得多。
“是女巫的玩意。”
“能带我参观下么?”
“当然可以,走吧。”
在蚩尤的带领下,Z走进一片落叶铺满的平地,虽不是很大,但在茂密的竹林中,已很难得。每隔三四米有一个火把,几乎能照亮整个部落,三十多个竹屋有规律地散布,有大有小,还有一排排或椭圆、或不规则的竹栅栏,里面圈养了猪、羊、鸡鸭等家畜。
见到围观的人,他不禁问道:“你们长得结实强壮,有什么秘密么?”
“我们捕捉、圈养动物来吃以增长力气,而吮吸骨髓则能获得存在感。活着就是大吃小的把戏,谈不上秘密。”蚩尤双手握紧,展现了一下凸起的手臂上的肌肉,脸上挂着丝丝得意。
“可动物终究会变成人,吃他们,不就是吃人么?”Z有些疲惫,索性坐在了地上。
“人不也是雾的食物么?与其被雾吃了,人吃了不是更好?”蚩尤见他坐了下来,有些不悦地说。
“你们不怕被别人吃掉?”Z盘起了腿,不解地看着他。
“与其恐惧、无力、昏沉地活着,还不如像我们这样。至少我还没看见有人后悔。你知道肉吃掉后会变成什么么?”蚩尤气得来回走着。
Z摇了摇头,因为在他眼里肉就是存在力的象征,是意识和灵魂的边角,是不能吃的。
“你以为人是什么高贵的东西么?不过是屎,“屎”得其所的臭粪而已,苍蝇蚊子倒是最喜欢了。”蚩尤见Z吃瘪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
“难道灵魂是一堆屎,是臭的?”Z没有被他的态度所激怒,冷漠的血液有了风后更浓了,他反而认真思索起来,他从未想过灵魂通过人的肚子可以转换成粪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识、灵魂不过是雾的食物,我们则是雾的粪便。记忆消失后去了哪里呢?还不是被雾的肠道所吸收了,最终形成一个个的人,人难道不是雾拉的粪便么?”蚩尤不屑一顾地说道。
意料之中,KSG三人加入了部落。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决定提前举办舞会。而Z想着“肉、粪便”便不自然,不愿加入,但出于对舞会的好奇,决定再待一阵子。
他跟随来到一块空地,那里垒了一圈及腰高的石头,中间的干竹摆成小火山状,已有许多人围着,他们脸上洋溢着艳红的兴奋,像是从地底钻出的竹笋,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苍白。
他们男男女女,赤裸裸地紧凑在一起,像通过某种神圣的仪式能触摸到神灵的鼻子,他们激动地近乎虔诚和疯狂。他见的人大多是单单的,从未有这样的盛况。
“舞会正式开始,大家跳起来啊!”一个脖子很长,嘴巴和眼睛却很小的鸵鸟般的女人对着一个扩散形的竹筒,发出鸭子般的声音,她的脖颈以上像奇怪的火把。
这声音有魔力,Z竟然完全听懂了。“她应该是女巫”,他猜测。
声音刚刚落下,蚩尤将火把丢进燃物里。霎时,火苗在竹叶中燃烧起来,阵阵黑烟像巨大的蘑菇,从地底撑起来。“霹雳吧啦”,无数小小的爆炸声连串地响起来,像一串戴在山妖上的佛珠。
“啦啦啦,呜呜呜,哇哇哇,嗯嗯嗯”……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各种单调又激动的声音,如女人脱发,又长又多。他们的舞蹈有的像在原地跑步,有的使劲向上蹦,有的在转圈圈,有的拥抱在一起……笨拙的像个朴实的智障抬头望向天空的白眼,一种向上的空洞。
拘谨慢热的人也被带动,是后半场的主力。熊熊大火持续燃烧,竹叶“霹雳吧啦”的声音早已湮没在狂欢里,仿佛暴雨咽下的一声闷雷。
Z感觉血液、躯体脱离了自己、脱离了雾,奔向了不可知的领域,就像贫农在饥饿年代杀了下蛋的鸡、摘下拇指大的嫩南瓜用来炒肉,刹那的疯狂是烟花易冷,又像是灵魂的狂风。他仿佛置身于风眼,发现热闹中的安静相比简单的安静更坚不可摧。他在那似乎从遥远的地方折射而来的光丝中瞧见了,幽暗像一个橘子被剥开,滴下的橙色酸甜冷汁。火,点燃照亮了他们,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他们陷入无序的疯狂,透过他们,Z又看到了万物正以一种极其工整的排列在流动,长短如一、间隔不差丝毫的,像尘埃般向某个巨大的洞口流去。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什么也没有。他们在加速变成雾的粪便。
持续了很久,Z门口罗雀的耳朵震耳欲聋,半废的眼睛在光明的马拉松中生死急速的疲劳。
“过来吧!”女巫拉着他加入人群。
虽说Z想和他们一起舞动,可他已是半风状态,没有这么旺盛的情绪,只是伴随着舞动几下,便觉得,这不过是一种令人可憎的把戏。正如秃头幻想毛的彼岸,绝不愿干脆做个和尚,他无法唤醒这些人。
为了这梦想,干竹被前仆后继。过了许久,火也都到了厌倦的地步,而男女却依旧拥抱在一起,有在地上打滚的,有亲着嘴合体了的,有疲惫的醉了的……总之,无人愿意离开这片温暖。
Z看倦了,也干脆找一个地方睡觉-奢侈。
躁动的声音像涓涓的流水,冲刷他的听小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仿佛是河水流远、直至“哗哗”不见了……
他在河水中,不断地沉下、下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水中一束巨大的光照着他睁不开眼睛,那是一株巨大的竹子,比长颈鹿还大还高,全身释放着火焰,在水里“霹雳吧啦霹雳吧啦”,像是鱼儿吐了无数的泡泡。周边的鱼儿、螃蟹、乌龟、鳅、虾米……众多的河中生物,拧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向它,绕着它旋转舞动着,又冲向里面。它们并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成了它的一部分,又一群生物游过去,加入其中……
Z也靠近它,可它似乎无形,怎么都触不到,没有任何的温度,似乎是一个幻影。他围着它舞动,然后去摸那竹子,还是够不着。
这竹子,似乎就像河的意识,越是接近河底的生物,越是被吸引,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将变成一座火山喷涌而出,河也会红着脸舞动起来。
梦醒了,火没有熄灭,舞也没有停下,周围的竹子烧了一圈又一圈,人们疲惫了就杀猪宰羊,也许要等到将所有圈养的牲畜吃完、将骨髓吸尽,再没进项,火才会脱下光的外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