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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诞生 2

雾!雾!雾! 幽木123456 7291 2024-11-12 16:35

  在湿漉漉的草丛,他发现一个缩成一团的毛茸茸圆兔,拿出木板,写了个“Z”给它看。它又红又大的眼睛,像是一个瞭望远处的水晶球,看着木板,木板倒映在它的眼里。它不害怕也没有回应,趴着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团起毛的雾凝聚在那里,又像是一颗花菜。

  忽然,他发现眼前的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又长又宽的沟壑。他朝悬崖下望去,什么也看不到。他不知有多深,丢下一块石头,听不到声音。他心里发酸,抑制外涌的泪水,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幽深寂静的深渊,正以一种无法捉摸的规则在流动,使得这种死寂更富有层次和抽象。他闭上眼睛,往昔的记忆像爬山虎漫过心墙。他经历了很多人与物的变化却记不起,厚重的遗忘犹如欲盖弥彰,为掩饰某种永恒不变的隐秘。

  “不能浪费时间了。”他陡生警惕,等待沟壑变成坦途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要猴年马月。他起身四顾,发现不远处有个黑影。走近了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匹干瘦的棕马,他抚摸粗糙的马鬃毛,骑上马背,用力拍圆圆的屁股。

  马迅速站起来,使劲地想把他甩下来。他抱紧马背,可是马劲头太大,还是将他摔在地上,屁股摔成两瓣一样的痛。他走到悬崖边,用手指着对岸,然后大吼几句。他希望马能明白他的意思,可它完全无动于衷,又蹲下去,和刚才的兔子一样,完全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正当他无计可施时,兔子跑了过来,转个方向奔跑,似乎是在给他引路。他跟上去,兔子的路线与悬崖形成一条平行的直线。不知道跑了多久,兔子停下来,钻进漆黑的洞口,他跟着进去,走了一阵,等他出了洞,回望的时候,发现已迈过沟壑。

  他想感谢兔子,却无能为力。若它是人,他还能给予它存在感,但这是行不通的。一来物种不同,人无法给予,二来说不定兔子想早点异化成人,给它则是害它。

  他不知道兔子为何要帮自己,朝K的方向走去,兔子如影随形。他跺脚想赶走它,可它不为所动,紧跟他,像被磁铁吸住了。

  他抱起兔子,毛茸茸的,很轻,像是喝下一杯冰水,由内而外发寒。它圆圆发亮的眼睛,在雾里发着朦胧的光,像是白云里隐匿的星星。它张张嘴,像是打哈欠,又闭上眼睛,似乎入睡了。

  “兔子把我当作坐骑了”,他想,不由笑了笑。他四处寻找K的痕迹,绕了大半个小时,发现一个人坐在地上休息,他靠过去才看清这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像是刚从河水里出来。

  “我找K”。Z木刻。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慢慢地从背后拿出木板,艰难地刻了字,把木板递过来。

  “你知道K的秘密?”

  “不。”Z本以为她这种状态不会回复自己,见她这么问,微微吃惊,迅速刻了回复道。

  他没有继续交流下去,对她轻声道谢,不知道她能否感觉到。即便知道她回复自己是为了寻找K的秘密,可这是别人第一次这么快、这么直接地回答自己,更是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这让他感动。

  像是还没有刻完,她手有点发抖,没有坚持下去,就颤抖地把木板给他。

  木板上浅浅地刻着“暴君”,他以为这是她的名字便用心记住了,向左前方走去。忽然,一群人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将他捆住,刚想呼叫,就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他们看来是有所准备,故意埋伏在K的周围。”他想。

  大概有三四个人围过来。“暴君暴君”,大声地对他吼。他知道原来之前女子木板上刻着“暴君”二字,其实是想让他小心这群人。他被捆着的同时,兔子被人牵着丢在地上,也许是落地的声音太轻,他没有听到,只知道兔子不见了。

  一顿拳打脚踢,他感觉脸上、胸口、腿上挨了数十下痛打,顿时觉得,全身像是有无数个小鞭炮在炸,但好在并没有骨折或留血。他疑惑、伤心、愤怒,却不敢去感受疼痛,不敢任由情绪蔓延,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在乎,雾就会慢慢地将这些疼痛吞噬。

  之后,他被抛向冰冷的河水里,河水不断地涌入口中,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冰冷所笼罩。可即使这样,他不担心会被溺死,只是觉得肚子喝了很多水。他干脆屏住呼吸,虽然一开始难受,但雾很快涌入全身,慢慢恢复能量,只是有些乏力。

  虽然他存在感有所增长,但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可他没有放声,冰冷的河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搞不懂为何会遇到这群恶徒,遭受这样的毒打。他对他们的仇恨远不及疑惑,可无论如何,他记住了暴君。“或许,这就是他们获得存在感的手段。守候在K身边,然后守株待兔,通过虐打路人获得存在感。看来连K的秘密,可能都是他们对外散播的谎言。”他越想越觉得蹊跷。

  不过离k也没有多远了,他不愿多想。绳索被水与雾所松化,经过一番摸索,他上了岸。走了一段,在星星的照耀下,有几人围在那里,除了中间的人,其他人都是湿漉漉的。

  “看来,他可能是K。”Z想到。他像个老旧的猴子,很矮,瘦骨嶙峋、邋邋遢遢,长头发和长胡须,眼睛像一颗圣女果,鼓鼓的,布满血丝,在说话一样。四肢颀长,像是一根从泥土中被挖出来的干柴。他的秘密像在眼睛里。

  Z走过去。“我来寻K的秘密”。他把木块递给K,K颤抖地接过木块,点了点头,像是玉米在风中摇摆。

  K用它鸡爪一样瘦的手上木板上快速地刻字,娴熟像朵朵淡黄的山胡椒花,在徐徐微风中,绽放在他疲态的枯枝上,暴露了内在的生机。

  “我就是K,记不起秘密了。”字迹很潦草,像是一群蕨类植物,繁杂狭长。

  他看过后,心想:“K可能是个骗子。若是记不起秘密,为什么S会觉得它很重要?当然,也有可能是K告诉了S他的秘密很重要,但K当时候想说却又忘了。”

  望着K干巴巴的身躯,他很难相信这些字出自K手,写成这手字,需要一定火候和岁月的沉淀了。

  “异化,找交易者,急。”字很小,字迹歪歪斜斜,像一群慌乱的蝌蚪。K把木块给Z。

  又是一种不同的字体,K似乎掌握了多种字体,能随心所欲地切换。在Z思考之际,K更疲惫了,像瘾君子许久没有吸毒一般。看K的惨样,像是垃圾桶里的菜叶,要腐烂、发臭了。

  “可这会不会是他欺骗别人存在感的手段呢?他是否和暴君他们是同一类人,只是一种诉诸武力,一种通过欺骗。”他的怀疑像一条泥鳅,在水田柔软的黑泥中钻了一个很长的洞,无尽的土壤是一个天然的迷宫。不过Z还是钻出来了,选择相信了他,这并非他对K的动机有足够自信的把握,只是他忽然发现即便钻出水面,依然是活的好好地-这对他来说并无损失。

  他心中念叨着K,给予他存在感。可对于他这个样子,Z不确定能有多大的作用。

  K像是吸了一口毒,回光返照般,透支了一些精力。

  “去找交易者,时间。”K又有了多余的力气,迅速地刻了字,

  “去找”二字依旧歪歪斜斜,而“交易者”三字却还算工整,他“稳稳地”把木块给了Z。

  K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兔子不知不觉跳到Z的身上。Z看了木块,也跟上去。另外两人,不知何故,没有跟上来,很快就消失在幽暗中。

  K对他伸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极了风雨中凌乱的稻草人,他接过轻飘的稻草,像是触到雾中湿冷的轻纱。双脚像双筷子,五脏六腑似棉絮,空留一双瘆人的血眼。他背着K觉得很轻,比兔子稍重罢。

  两人一兔在雾中慢走,活像一个漂移的招魂幡,一根杆子,一块布,一个盖头。而K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招魂布,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和他来打招呼,Z实在不懂为何有这么多人来找他,“K名声在外应是存在感极强的人,而现如今却是快香消玉陨一般的残烛之态,像是个悠久的文物,有说不清的故事。”

  “这一世你活了多久?”

  “足够记忆发霉。”

  Z这一世也不过半月光景,要记忆发霉,不知道得有多久。

  其实这一世、上一世的说法也并不准确。如果把一个人异化成物体的时候也看作一个人,非人的状态则无比漫长,就像做了一个忽长忽短的无法回忆起的梦,这昏昏沉沉的梦让人忘记睡前的记忆,像是把一个萝卜从泥土拔出,经过风干,已不知大地的厚重,等到要完全干了,又放进湿泥中,即将扎根之时,又拔出,又风干……总之是,人漫长到无聊,非人则连无聊也没有,存在力本就不是为了鲜活,而是为了延长发霉的快感。

  K的眼睛就是随时可生根的种子,让怀疑者相信,像星星的后背般凉。Z心想“那双让人无法忘记的眸子,虽在毫无希望可言的残躯,却有一种脆弱、震撼的距离力,仿佛它能让你有一种追溯久远的欲望和威严”。Z无法形容,仅是一双眼睛罢,他却敏感地察觉“人”只是表面风平浪静的旖旎,每个人的每一瞬每一帧集合起来是“无尽”波涛起伏的横截面。他觉着自己就像是一片迷茫于微风的嫩叶,细嗅阳光里枯腐的气味,太想遇到一粒种子,从它那里得知花朵和果实的奥秘。

  可走了很久,他什么也没发现。

  “走吧,这崎岖的路,无尽的路。”Z的伤心、绝望像一块绸缎,密密麻麻,让他无隙可哭。他感觉自己始终行走于某种表面之上,即便是于自己而言,他也是个陌生人。

  兔子忽地跳了下来,消失在黑夜里。之前没有太过关注兔子,等它不见了,他才发觉它一直在。他又察觉存在感已不多了,需要找到交易者。他望着黑夜,黑暗像大片脂肪,一克、一克的堆积在周围,他觉着臃肿沉重,似肝脏,在代谢永无止境的冷静。他发慌。

  “咯咯咯咯”,K发出轻笑,像是吃东西时老牙掉到地上。

  Z更慌了。“他有所发觉?”可是前路一片朦胧,远处更是一片漆黑,除了脚下的路能够让人坚信身躯不是在空中飘着、灵魂还在肉体之中外,其他事物毫无希望和确信可言。

  “发现了什么?”Z壮胆刻了字。

  “兴奋。”K几乎是用嘴巴说出来的,又或许是用身体颤抖出来的。

  “为什么?”Z心里多了恐惧。

  “醒着。”K打了一个寒颤,竟是清晰说出来的。

  Z本能觉着K已经无法与他认知中的人挂钩了,也许是他无法体会,可他不想和K这个神经病继续交流。他觉得自己被骗了,抑制想哭的失望,沉默一会又抑制不住,他心中有一片无边的大雾,泪如淫雨,哭了反而让他更冷静,这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在泪水的更深处,咸味的“矿物质”有“物质”的冷漠。

  前行,前行,无尽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还有多远。Z感觉到久违的饥饿,他摸了摸身体,察觉到了胃退化后的根据地。持续不断地行走让雾的补充速度已跟不上疲惫浸入身躯的蔓延。一路上,除了K几次来回和数个陌生人来攀谈外,就是沉默。也多亏K的吸引力,他也分得小部分存在感以抵御异化。K则更加枯萎,像是要入冬前的蛐蛐。

  K陷入了沉睡,体重已近又消失了的兔子。Z一路上努力回想他的忘了的事,就像来往于家与虚空。

  可终是徒劳,这一路搜肠刮肚的回忆和猜想,让它更加扑朔迷离,即便真的记起它,他都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相。他也在怀疑:“或许它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在雾中的错觉。就像是进入一个迷宫,越是得不到、出不来,越想要钻研。”

  可越是在幽暗中蠕动,身体和意识越快消融,再怎么努力反抗这种近乎衰老的侵蚀,也是无用。时间一长,他能察觉到:身体在解体,像纸片燃烧后灰烬掉在手中的余温,肉体的粘力也在消散。

  “咯咯咯”,如果有人看见Z,也会听到他自演这种猝不及防的兴奋,这是一种来自神经的自救式反击。他太需要感觉到什么,哪怕是自导自演。

  可越是如此,表演停止后,存在感燃烧的速度更快了。

  “交易者到底在哪里?”Z自言自语道,声音沉到了心渊。

  他感觉K变重了,但他知道这是错觉,应是自己在变轻,而兔子则是绝对的重了很多。兔子要变人了,而他们却要异化了。他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荒谬,其实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可这么快发生让他难以接受。

  他想:“兔子应有以前的记忆,不然为何它会一路跟着,又偶偶消失呢?它可以回答的时候,他无法听懂,它成为人可以交流的时候,它又不知道答案了。因此这问题是无解的。”

  寒风掠过,带来土地刺鼻的腥味。Z像是空中的小草,想隔着空气吸收地里的养分,一切味道,哪怕是臭不可闻的刺鼻味,都聊胜于无,甚至饮鸩止渴他也不拒绝,因为毒液攻心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渴死了,一剂毒药至少能在临死前让喉咙好受点。可他和这种实在的营养有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他的根唯有饮恨虚无。

  终于,他意识模糊了,世界彻底的漆黑一片。

  “旅游者们,来交易!”

  Z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他抬头看去,一双不协调的、星星那样大的眼睛撕开黑暗,威严地俯视他,不可正视。

  “这是幻觉,还是我已经死了?”他想。他无法察觉声音的源头,因为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并未看到人的其他部位,他无法相信一双眼睛能够发出声音。“一双眼睛能有意志力、能在雾中发出声音并能让人清晰地听见,这得是多么凝练的魂魄啊!何况这声音又是那么冰冷,眼睛又一动不动的那么威严。这只能是魔力,或是幻觉。”Z有些发憷。

  “旅游者们,来交易吧!”

  “交易什么?”Z迷惑、迷茫,无人告诉他交易的规则。“这应是交易者了吧!”他心想。找了这么久的“交易者”出现后,他竟不知所措。他从未幻想过交易者的模样,因为他并不关心相貌,可一双眼睛是一个人,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等价交换。”他盯着Z,让Z发慌,仿佛那里有他必须逃避的东西,否则将受到极大伤害。

  “我要找回我的记忆。”他脱口而出,太想回忆起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至于要付出什么、付出意味着什么,他压根没有来得及思考。

  “好,交易达成。”说完,眼睛像是污泥融入了河水,消失了。

  Z还没有猜测自己将获得什么,风的一世记忆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那是漫长又断续的记忆,就像雾的分布那样,广阔却又不均匀。他知道了自己是由风异化成人的,这是他以前一直回想不起来的“前世”,可是那件想做却忘了的事他却还是不知道。而对于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则并不关心,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他从死亡的边缘醒了过来,身躯和意识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极其孱弱,或许是交易者对他的察觉给予了他涓涓存在感。

  而一旁的K,也慢慢醒来,虽然他的双眼从外形上来看并没有不同,可眼中特殊的光却不见了,像是黯淡的夜明珠少了灵。

  “难道是交易者取回了K的眼睛?之前那种不协调感,是因为他在用别人的眼睛在看自己?那样的深邃、那样的孤僻和高傲,必须配上K之前的那双迥异于常人的眼睛才合适。”现在想来,“如果是用K的眼睛从黑暗中俯视下来,就天衣无缝了。”

  Z不知道想做什么,更无这种欲望。他在脑中寻找所获,在冰冷的脑海里,居住着无边的风,像是在一个无比广袤的土地上,有不断循环的风流。看着冷漠的风持续不停地呼啸,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持续喜欢的欲望。

  不过对此他并不后悔,因为他之前本就没有想做的,或说他压根没有这种欲望,即便有也是被压制到了极深处的。他只想长久存在下去,即使是一具即将枯萎的尸体。于他而言,他所获得的记忆,也是鸡肋,所失去的,更是如此。他有些后悔提出要获得“记忆”这东西了,本是想通过记忆来解决“心事”,却白白错过了交易者的机会。

  他想:“或许他本就没有想做的事,风能想做什么呢?”他又看见一副奇怪的场景:一只白鹿在野外奔跑跳跃,跳上树梢、跳到空中,变成一只麻雀,拍着翅膀在山河间飞翔,飞腻了,它跳入河水中,变成一条鱼,游入浅浅的河底,它含着一颗水草叶子,又吐出来……过了很久,最后它变成一个人,在那里行走了很久,又变成一缕急速的风。这种变幻如此自然、平缓。

  他觉着自己变了,不仅仅是因为这幅画,而是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可他说不出其中关键。

  K不见了,Z失神地立在那里,他不关心K,也不在意他的秘密了,仿佛那秘密就是风,已经进了他脑海。

  他搞不清状况,艰难地行走,他太需要存在感了。他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明白此间事了,想原路返回,可是由于走太远,已不知道来时的方位。他再也找不到“家”,不过他也不关心了,仿佛“家”也像一阵风一样进了脑海。

  他赤溜溜的一人,没有顾忌和牵挂,甚至对异化也没有太大的恐惧。风慢慢地融入他血液。“与其像人一般懦弱、局促地活着,不如化作一阵风,到处飘散。”他想,对自己没了耐心。

  他坐在那里,赶走兔子,它去了又来,几次之后,他索性也不管了。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听懂了它的语言。

  “你坐那干嘛,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风说。

  “风把自己当作同类了,看来我似乎成了‘风人’”。Z想。他尝试化作风,可他还是扎在那里,飘不起来,他快步走上去,追着风说话。

  “你要飞起来,必须放弃躯体,人这么重,怎么能到空中呢?”风“呼呼”作响。

  “放弃躯体不就真的成风了?人我都还没活够呢?”Z不以为然地说,跑了起来,他头一次见到风能说话,心想不能放它跑了。

  “你迟早会成为风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处看看,人这么慢,有什么好。你快不行了,我会记住你的。”由于Z跑动的缘故,风速度加快了,从他脸上吹过,远去了。

  “风能给我存在感么?”Z话还没有讲完,它已经完全没了踪迹。顿时,一股磅礴的存在感醍醐灌顶般注入他的体内。他起初无法理解,风记住自己后竟能有这么多存在感,想了一会也就明白了:风是如此古老,且不会记住什么,能被风所记住,获得再多存在感也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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