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形醒木无声起■漫漫前路看后生
思绪难平,但也得干活不是,老崔强制自己去睡觉,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努力的将心情平复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崔被媳妇叫醒,已经天光大亮了,早饭也准备妥当了。
老崔是从来没有晚起的习惯的,今天是一个特例了。老崔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暗自庆幸这是冬天,天短只干半天活儿,不用去太早。这要是平时农忙的季节,自己是生产队打头的,得挨家挨户叫别人起早的,却没起来,赖了被窝,可就热闹了,老崔定会觉得没了脸面的。
老崔今天干活的时候,没和任何人说起以后不讲详话的事,就是在休息时,也没有和这些小伙子们透漏一点风丝儿。
老崔是觉得一个一个人的说,麻烦!再就是想要一个仪式感,真要是提前漏了底,到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生产队的活儿也收了工。老崔和儿子小崔回到家里,老崔媳妇和小崔媳妇正好将饭菜准备好,简单洗了把脸,便开饭了,老两口小两口一个饭桌吃饭,说着笑着,不必在乎具体吃的是什么,这是其乐融融景象。
今天的晚饭比每天要早一些,这是老崔早晨的要求。餐具已经收拾妥当后,就剩老崔一个人在屋子里,老崔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来到门斗前伸出手去,确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摇着头径直地回到炕上,大口大口的吸起烟来,弄得满屋子烟雾缭绕的,也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
天黑的很快,这帮小伙子们就有的按耐不住了,赶早来到了。看见屋子里黑漆漆的,开始还以为没有人,直到看到只吸烟不说话的老崔,都很惊诧,打招呼,老崔也不吱声。
有人点燃柴油灯,但不敢把火苗挑得太大,屋里有了一点点的光亮儿。小伙子们想要找个位置坐下,却发现今天没有装玉米棒子的笸箩了,以往都是围在笸箩周围坐的,没了笸箩就有点不会了。有思维活络的就开始张罗找笸箩,要去装玉米棒子了。
“今天没有活儿,都别整了”
“把灯挑亮点,穷富,亮堂的”
老崔的话和嘴里的烟雾一起慢慢的飘散出来,虽然不响亮,却充满了整个屋子。
屋子经短暂的昏暗后,更加明亮了。屋里的人和物件儿也更加清晰了,老崔的皱纹更清晰,好像也更深了。
老崔慢慢的抬起手,手指以特殊的形态弯曲着,就像手掌捏着醒木一般,手和小臂停在半空中,有一点点的颤抖,手背的青筋暴起,有几十斤的分量的样子。手又快速的落下,拍在自己的腿上,有震耳欲聋的气势,却只有棉裤中棉花的一点点灰尘飞起,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了。
老崔心情激动的很,也顾及不了这帮小伙子的表情什么的,就开始与他们说起来了,又像是自言自语,一点都不顾及话语清晰与否,母语方言也夹杂进来了。
将自己悲惨的身世,几十年的经历一股脑地倒出来,完全没有修饰,没有任何避讳的说出来。
一直说到现在,明显感觉到心情好多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丝的悦色。
停顿之后,环视这惊愕的小伙子们,看他们还没缓过来神儿来,老崔这回自己装上烟,自己将其点燃,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
得有五分钟吧,屋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吧嗒吧嗒的吸烟的声响,小伙子们就是感觉到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便静静的等待着。
老崔清了清嗓子,就把今后你再讲详话的事告诉大家了,他大致的意思是说,以前给大家讲详话是想让晚辈们长长见识,人走不这庄稼院儿,“魂儿”可以天南海北的神游啊,“魂儿”也可以穿越朝代看看这千年的故事。
也感觉这几年国家对咱们社员的“社教”运动越来越多,搞得越来越仔细了。知青也驻村来了,经常办班儿,讲得比他自己好,能整明白很多事儿。自己肚子里的这点货,也快抖净了,也怕误人子弟。但出发点是好的,不容置疑的。都是劝人向善的,将会影响一个人的一辈子,甚至潜移默化的影响几代人。
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将好的详话听进脑子里,将来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发慌,静一静会感觉到眼目前的事,和听的详话讲的差不多,大概齐是哪个意思,安套路办,就不会有太大差池。
有很多详话是讲将来如何的,不一定对,但要敢预测,敢畅想,经常琢磨,到了将来才能从容面对。
老崔反反复复的以小卢为例子,说无论什么时候要有文化,还要有目标,化目标为行动。
躺在炕上望房笆,啥也不是!
老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许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真心希望将来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村子,自己的国家会越来越好,也真心的希望能到五十年后去,看看都变成什么模样了,看看自己费心讲详话对这帮后生们有没有一点点的帮助。
第一卷完结
还有第二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