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苦竹见胡才回到家,便把今日老三来家的事告诉了胡才。
胡才觉得老三小题大做,有些无理取闹,说要是老三再来闹也不要理他。并且还说他现在也没有银子,叫苦竹自己想办法。
苦竹听见老大如此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大哥胡才,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为何又停下了。
苦竹不知怎么说。他不知胡才为何突然就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心中颇有些觉得伤感。
随后两兄弟顿觉无话可说。
…
此刻在王大的房间,王大正眉头紧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何事惹得他如此心烦,近些年,他已经很少遇到这样让他感到为难的事了。
究竟是何事令王大如此忧心呢?这还得从他前天收到的一封匿名信说起。
那封匿名信来的也怪,是由一个莫名的小厮交给王大的门童,再由门童转交给他的。
王大家的门童不认识那个送信的小厮,小厮那天到了王大家门口也没有说话,只是支支吾吾的把一封信递给门童。
还好门童识得些字,见信上写着王大收,便进去了交给了王大,等门童出来时,那送信的小厮已经不知去向。
此刻,在王大的房间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名字大家都从不过问,也没有人关心。一个是竹竿形的身材,另一个是冬瓜形的身材已经是他们明显的特征。所以大家通常叫他们竹竿和冬瓜。
这两人已经跟了王大很多年了,是王大的心腹。
这两人从小都是孤儿,是王大差人将他二人养大,为了培养他二人,王大也颇费了些心血,从小就为他们请来师傅教他二人习文习武,但二人却只对武术感兴趣。但不知为何,竹竿人到12岁时却折了腿,几经辗转医治都无效,从此落下了残疾。
从15岁起,二人都回到了王大身边帮王大做事。王大对他们很信任,所以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他们都知道。
王大拿到那封信后,信里的内容很让他有些紧张,所以他立即派竹竿和冬瓜去追查来信人。
此刻二人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王大面前。
“真是怕甚来甚,如何?发现他的踪迹没?”王大瞪大眼睛对二人说道。
“没有。不知他如今藏在何处?”两人中的一人说道。
“是啊,他太狡猾,只是派个小厮过来传话,自己却不露面。找不到他,小厮也要给我先找到。”
“好,我们马上去办!”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两天后,二人带着一人来到了王大府上,又来向王大复命,
只见那人一副书生模样,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长衫。
那人一见到王大,吓得连忙跪下。王大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又笑呵呵的说彼此都是读书人,不必如此。说完就要扶那人起来,那人执意不肯,王大也不强求。
王大知道,他就是那天传信的小厮,便问道。
“你可知道那天叫你传信的人是什么人?”
“我并不认识他,不瞒你们,我连他的样子我也没有见到。”小厮怕自己说的话他们不信,赶紧又说,
“只是凭声音觉得那人说话中气十足,应是个中年人。”
“你没有见他人就帮他做事?这不符合道理,你且说说那天的情况。”王大说道。
小厮听见王大的话,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额头上又凭空就冒出了许多汗珠,王大又安慰他不用拘谨,大家都是读书人,小厮又点头称是。
此时,小厮眼里已经充满感激,便说道:
“我真是该死,那天不知怎么就被金钱蒙了心,早知如此打死我我也不会给他传信。”
“也不必如此说,你不传他也能找别人传。你且说说你那天是如何见的他,我们听听。”王大说完,用手拍了拍小厮的肩膀。
王大拍完,见小厮的高耸的肩膀顿时松软了,同时说话的声音也清楚了许多。
“那日傍晚,我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正走到城东一新开的烟馆门口,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正想转过身去,但发现已有人用手护住我的头,并提醒我不要转身。我没有办法不听从他的,因为他的力量很大,我即使想转身也转不过去。”见王大听得仔细,小厮继续讲道,
“那时我以为我遇到了危险。心里其实有些恐惧,这时,那人才说出他的目的,说只需要跑一趟路就能赚三两银子,并且预先付二两银子,送到了再给一两。我虽然没钱,也并不是贪图钱财之人。但是他给的钱的数量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说只是传个信件,就能有三两银子。而我想的不过是两三个铜钱而已,我动了不该动的贪财心,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那最后的一两银子他是怎么给你的?”王大目光锐利的看着小厮问。
“没有给,他骗了我,他估计一开始就是这样想设计好的。
我也想得通,觉得仅仅只是送个信就得了二两银子,也觉得不亏,就没有再想那一两银子的事。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要是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做的,真是罪过。”小厮说完后又惊恐的看着王大。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但是不要走远,有事我们还会找你。”王大慢悠悠的说道。
小厮点了点头,出去了。
出去时,站在王大面前的“矮冬瓜”也跟着小厮一起出去了。
走到门口,“矮冬瓜”挡住了小厮的去路,并把手伸到小厮面前。只见小厮哭丧着脸慢慢的从袖子里把仅有的二两银子给了“矮冬瓜”。
“矮冬瓜”随后便对着小厮笑了笑,让出了路。小厮离开…
在房间里,王大叹了口气,他拿出藏在怀里的信看了又看。
“妈的,他居然敢向我要十万两银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王大突然说道。
由于不清楚信的内容,屋里的站在王大对面的二人也不敢随便搭话。
但过了一会,高的那个“竹竿人”还是没有忍住,便说道:
“那人向你要十万两银子,何不就给他,我们顺藤摸瓜抓到他不就得了。”
“这人连送信都这么谨慎,收钱还能不谨慎?”王大摇了摇头说道。
“就他一个人,即使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奈何我们?”“竹竿人”继续说道。
“是的,就凭他目前的证据,他确实奈何不了我们。
况且目击者也不止他一个,即使到最后一步,我们最多就是花点银子。另外,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况且我这里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个答案,只等他们来取。”王大说完,脸上出现了一丝少见的冷笑。
过了一会,他朝二人招了招手,二人随即退了出去。
见二人走后,王大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走进卧室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坡,光秃秃的山头他已经看了不下万次,但此刻他仍然看得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