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三在门外嚷嚷。大家忙从屋里出来。
只见老三脸色铁青,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秀莲见了,忙吩咐苦竹把他拉进屋来,免得被旁人看见笑话。
好好的一个汉子,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泼妇,这让苦竹觉得有些意外!
苦竹见秀莲吩咐,忙上前去,拉住三哥就往屋里走,可老三还似乎不愿意进屋,他嚷嚷着要见老大。苦竹见老三不动,又问老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三也不讲。苦竹忙解释老大此刻不在家,老三这才随着众人进得屋里。
一进屋,老三就牢骚满腹,对老大指指点点,说他自私自利,为了挣得表现,好进衙门当差,不惜牺牲一切。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兄弟,本身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现在正是他利用的时候,枉做十几年弟兄。
又说老大见不得人好,又扯起上次老大去他家时如何如何摆脸色,如何为了钱不惜说破脸皮。一味偏袒老二,埋汰他等!
秀莲听到这里,委实觉得老三有些过火,说说老大就算了,还扯上已经死去的老二。
她实在不能忍,她用尽力气在老三的脸上打了下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老三的脸上响起。
老三猝不及防,紧紧用手捂住脸,一脸茫然!
眼看老三越闹越凶,秀莲不得不用巴掌来平息这场闹剧。
但一打过,秀莲就后悔了,特别是听到“啪”的响亮声后,这巴掌声实在太刺耳,她觉得自己打重了。
秀莲拉住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红红的手掌,那只用劲打老三的红红的手掌。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知怎么就从秀莲的眼角掉落,她赶紧用手背拭去。
老三被打得疆站在那里,他没有想到自己刚一到家就被这样对待,在他看来,他只是发了几句牢骚而已,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巴掌,心里着实觉得委屈。
“啊…”
一阵尖叫。
“你们都讨厌我,我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人!
好,我走,不挡你们的路。”老三说完,就跑出了家门。
秀莲见如此。
泪如雨下。
苦竹忙追了出去。
老三一路跑到了后山上,山上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也挡不住他,但苦竹卯足了劲,随后还是赶上了。
“三哥,你等一下,等一下。”苦竹大声喊。
老三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他见是苦竹,便停了下来。
苦竹奔了上去。
“三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苦竹一到就赶忙问。
“什么事!你问你大哥就知道了,他做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吗?”老三气急败坏。
“你不讲清楚,大家都会认为你无理取闹,我知道你一直是讲得理的。”苦竹赶紧安慰老三。
老三听得理,他认为他是最讲得理的人,听见苦竹这样说,心勉强平复了下来。
“老大没有和你们说过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老三紧接着问苦竹。
“没有,大哥这几天都没有回家来,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苦竹说。
“做了坏事,他哪里敢回来?”老三还是有些呕气。
“到底怎么回事?”苦竹又问。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老大要饿死我们,他要断我们的粮,吃我们的肉,为了他自己。”老三冷着嘴。
“大哥在衙门,怎么就能断你们的粮了?”苦竹不明白老三的话。
“他让我丢了饭碗,这是我辛苦花钱托人才找得的饭碗,结果别人不满意他,就一脚踢开了我,不要我了。你说老大他做事损不损?”老三哭丧个脸说道。
“你说大哥让你丢了饭碗?”苦竹大概明白了老三的事。
“是啊,一家人还靠我糊口呢,这下好了,饭碗没了,钱也没了,早晚饿死。”老三始终忍不下气来。
人到中年,钱花光了,饭碗没了,一家人似乎就挂在了墙壁上,干挂着,没有生活来源,着实让人难过,苦竹理解老三的难处,但一时又想不到办法。
“大哥因为查案,估计得罪了权贵,这也不是他想的。”苦竹没法安慰,想替老大解释一下。
“我听说了,他如今为了留在衙门当差,使劲了招数。简直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就连兄弟也不管了。”
老三说完,捏紧拳头使劲捶了一下身旁的树干。一阵鸟鸣,一群乌鸦飞过。
“大哥去衙门是去协助破案,衙门只是给些饭钱,哪里能留在那当差。”苦竹说道。
“你还不知吧,他们现在查的案子已不是当初的小案,如今这个可是州府关注的大案。县令说了,要是破得此案,所有破案人员他都会向州府甚至朝廷提请报功,他们也就都能留在衙门当差了,所以老大才会如此积极。”老三说道。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苦竹觉得老三误解了老大,忙问道。
于是老三便把今日他所遇之事皆说与了苦竹。
原来,前段时间,老三听人说起城东要新开一烟馆,那里要招几个伙计,正好那里有个管事为他媳妇李氏家的亲戚。
有得这层关系,老三又出舍了几两银子,最后好不容易谋得了这份营生,说好今日开始上工。
对于这份营生,老三倍加珍惜,觉得来之不易。李氏也由于亲戚帮了老三,倍感荣光,也多次要求老三去烟馆后要老实踏实做事,不要丢了这份营生,老三自然答应。
于是,今日一早,老三便早早起床,去到了那烟馆等待做事。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管事的亲戚今日见了他后,却只躲着他,他顿感不好,忙追上去问。管事才将事实告诉他:他被辞了工。
但并没有告诉他原因,只说让他去问老大胡才。
老三只得向人打听,才听得上面那些与苦竹说的那些话。他才知道他丢了营生主要是与老大有关,气不打一处来,才回家去找老大评理。
没有想到,理没有评得,反而挨了秀莲一巴掌。
老三觉得无路可去,只得往后山上来…
苦竹听完老三的讲述后,觉得老三如此做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便也觉得老三可怜。
“我现在无路可走了,老家不能回,新家也不敢回,四弟。你说我该怎么办?”老三说。
“三哥,你也不用担心,你先到我们那住下,母亲是个明理的人,刚才只是不明原因,这你不必担心。至于嫂子那里,等我回去和嫂子说清楚,她也应该能理解,你花去的银子,我们也给你补上,至于营生的事我们后续再议。”
苦竹正说到这里,只见远远看见母亲秀莲已经带着嫂子李氏等人上山来寻他们了。
原来秀莲发现老三往后山上跑,怕老三想不开,又担心苦竹劝不住,忙叫胡芳去请李氏来劝。此时才赶到。
秀莲见他们兄弟二人平安无事,心才安了下了。
随后,苦竹与李氏和秀莲说了老三的事,只是加了烟馆老板已经要了他自己亲戚,所以老三没有得到上工,但是也退了老三之前所花的银子。
李氏听到退还了银子,又听得是烟馆老板因要了自己亲戚才退了老三,觉得合情合理。便也没有说什么,随后拉着老三回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