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此时张大虎正与县尉王二有说有笑的并肩行走,两人似乎亲如兄弟一般。
县尉王二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都笑呵呵的,有时候一点小事都会让王二开怀大笑,笑得让一旁的张大虎都摸不着头脑,于是张大虎便问道:
“大人如此高兴,莫非有甚喜事小弟未知?”
“哦,兄弟误解了,只是觉得今日天气舒适,加之衙门所查案件终于有些眉目,可谓诸事顺利,所以心情较好罢了。兄弟有甚喜事焉能不通知张兄?”县尉王二说道。
“那就好,你既然能把我当兄弟,如有何好事喜事定要先与告知。”张大虎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王二说,“只是前几日委托之事办得如何?”
“哎呀,大人都已问了几次了,当然办妥,大人放心。”张大虎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我到不记得我曾问过了。”县尉王二笑着说道。
不多时,二人已经走到一酒馆门前,二人没有犹豫就径直地走了进去。此时,里面已经有了两人在等待他们。
一会儿,就见四个人举杯换盏,气氛甚是热烈!
此时,苦竹家里,老三又一次来找苦竹要银子。
苦竹上次见老三由于丢失了营生不敢回家,答应替老三补上那笔为了找那份营生而花掉的几两银子。
如今,许多日过去了,苦竹还是没有银子,老三为此多次来催要。
苦竹觉得那银子已不是老三送了人,而像是老三借给了他。
而老三的日子也确实难过。家里,李氏见老三拿不出银子,也天天在老三耳边嗡嗡响,开始几天还只是小声嗡嗡,也还分个时间嗡嗡。后来就逐渐变成大声责备,也不分人前人后,不分时间地点。老三忍受不住,只得说是借与了苦竹。这下李氏就天天追着老三上苦竹来索要那笔银子了。
银子虽然不多,但对于苦竹来讲,那也不算个小数目,他在王大那里上工一月也才二两银子。如今老三说他寻工花了五两银子,苦竹实在拿不出来,老三就天天来找苦竹,闹得苦竹无法支撑。
而在现在,苦竹更加苦恼了,因为就在今日上午,王小已经明确告诉苦竹,他不用再去那儿上工了,他被辞退了。并且王小没有给出任何原因。
如今,苦竹身体本就虚弱,脑袋本就一直处于混乱状态,现在又丢了饭碗,再加上老三又来闹。苦竹实在受不了,就像块木板一样“砰”的一声栽倒下去。
旁边的老三见状,赶紧住了声,忙叫胡芳一起把苦竹扶回了屋。
过了半晌,苦竹才逐渐醒来,见老三在旁,不敢睁眼,直到晚上秀莲回来,苦竹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由胡芳扶他起来。
见母亲秀莲在旁,老三不敢再提银子的事,临走时还给苦竹说了个吉祥话。苦竹竟一时无语回复!
晚上,秀莲又带回一个坏消息,由于染房减员,她也被辞退。
苦竹顿感一团黑色怪物直扑面门而来,虽然他已经习惯黑暗,但这样接二连三的黑暗冲击,他也有些承受不住,又差点晕倒过去。秀莲忙见苦竹如此,忙用脸盆打来一盆冷水直泼在苦竹面门上,减缓些苦竹的晕厥,苦竹才没有再次晕倒。
秀莲说:“原本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就本该如此,没有正经营生才是正常,县城大部分的家庭都是靠短工谋生。只是之前我们运气好,现在回归正常而已。”
苦竹听秀莲这样说,他倒能理解了。
只是现在老大在衙门又是属于协助,没有收入,仅有口饭吃。一家人相当于断了生活来源,下一步又该如何生活下去呢?苦竹不知道。
躺在床上,苦竹又像往常一般不能入睡,他以往都是躺在床上迷糊度过夜晚,但今日,出了这许多事,他连迷糊也放弃了。
苦竹觉得他已经到了极点,此时的状态就有些像那时他独自在街上寻牛,只是那时候的他最终获救。而这次,他认为他绝对躲不过了。他不认为还会有神仙再来救他!
苦竹坐了起来,他本想看看窗外天空,用来打发这漫长的夜晚。奈何夜晚天空乌云盖顶,竟然一丝月光也没能穿透,整片天空一片漆黑,完全没有光,他只得放弃这种想法。
苦竹只能呆坐在这样的黑夜里,他想到漆黑的夜晚终究会过去,黎明的曙光总会到来。他这样想着,自我安慰,心里自然要比一直想到黑暗好受些。
好不容易来到第二天,一早,苦竹就出了门,他想要去寻个短工,但没有人要他。
苦竹没有停止,他每天都上街寻找,终于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寻得一份短工。
在城西有一家要砌墙,需要几个泥土匠人和几个和泥土的杂工。于是他成了一个杂工。
但几天以后,苦竹就被辞退了,原因是他的身体太单薄,并且总喜欢走神,有几次催促他和泥他都没有听见。主人不得不辞退他。
除了得了几顿饱饭外,他没有赚得一分。
就这样,他断断续续的找到了数不清的短工,偶尔有几次能挣得几个铜板,其余时间都只够吃饭。
老三后来又来了数次,见家里确实窘迫,也倒识趣的没有再来过。
几个月过去…
为了生活,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当出。家里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用具。
即使这样,没有收入,还是无力支撑家人的生活。
苦竹只得想到去借,但以他家目前的情况,谁家又能借钱给他呢?
所以即使苦竹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做出了数不清的承诺。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周围的,只要他能见到的活人,他都试了,没有人借钱给他。
当然,有一家他一直没有去,那就是王大家。
人要脸,树要皮,苦竹之前为了还债才得了王大三十两银子,他哪里还有脸去借呢?
但如今,苦竹已经走头无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硬着头皮再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