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成家的确切打算,那么我便将乐于听从上天的旨意,我更相信大自然要求我热爱自由,追求轻松的生活状态。但我还是取得了另一位善良女子的陪伴,我不知道这种状况是不是违背了初心,徒增烦恼和牵绊,甚至会不会给我带来一生的精神消沉。
在年后我去了一趟老家的隔壁乡,那里人们在山腰伫立一座抗日纪念碑,选址非常好,有足够宽的视野,我多年前去过一次,我打算再去一次,因为家乡实在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而我又爱到处转悠,我没有让任何人陪同我去,但到那后,路过的人中有人和我打招呼,他们认识我,使我觉得又不那么孤单,即使短途旅行中我向来善于独自取乐,但有人认识我并且愿意协同我散步,我会更加开心。
我还是选择独自一人,我在相对陌生环境有时习惯一个人思考,习惯一个人欣赏景色。
便是无人打扰之时,我偶遇了师师,她和她父亲以及她的妹妹在一起。我本来是当做没看见,因为并不是很熟,但她父亲走向我,我只好面对,并且讲了很多话。由于我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点不知分寸,我坦然告诉他毕业那会我想回去过年娶她女儿做媳妇,但我在的城市因为大流感而封锁了交通,只好作罢了。他父亲很诧异,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人心里早就盘算着他的人了。
虽然我和师师是一个村的,但二十来年其实仅仅只是路上见过两次,在高中回家的那次是初次相逢,我叫师傅停车,后面的学生乘客中一个甜甜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以为只是某个不认识的同学,回头看了一下就冷冷地下车了。印象中那时她是很甜美的。
第二次是我大二暑假过我家旁边的河,他们三个在干活,而我被我祖母叫去搬一捆小竹子回来。她父亲还要了我两条竹子,印象中那是我和他父亲第一次讲话,但应该以前还有,只是没印象,不然不会那么客气,他不会客气地和我打招呼问我这竹子拿来干嘛,并且要我给他两根,我也不会客气地随便他取两根。后来当我偶然有娶媳妇的想法的时候,回想那个画面时有种偶遇老丈人的感觉。至于他的两个姑娘,其实我余光看到了便没怎么仔细看,我怕不太礼貌,而且当时灰头土脸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车上那次甜美。
我还记得我给了他爹竹子继续回时,她妹妹问身边的她,我们是不是一个班,由于我才起步并不远,自然不需要刻意倾听。其实我们当然不是一个班,不然作为熟人我就得打招呼了。也好在并不是一个班,如果她在我所上的重点班上课,就会知道我连表明光鲜都不是,知道我没做鸡头,还当了凤尾,生活学习都和我写的字一样潦草。
我向来只在自己想象的未来中很光彩,在现实从来都是离不开失落两个字。一般般的学历也没有改变任何东西。想象中的未来看来有点远,可能登记在了生死簿的下一册。
好在我们即便平凡,但都是淳朴善良的人。在碌碌无为的生活中,我们都需要合适的观众相互侧耳倾听各自的心声。
第二天,我收拾东西,因为房东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打算次日赶回雨里,但是清早家里还是来了客人,谁呢?是师师以及他的父亲,她父亲一定程度上知道我的经历和现状,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我可以带她女儿到雨里过安静朴素的生活,我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总是不能灵活应用,说白了就是怎么拒绝他把女儿托付于我,这有点难,但是我应允了下来,我借口说雨里一些事情还没有办理好,等那边无恙我再考虑这件事。
于是我又独自回到了雨里,房东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因为有一个租客想以更高的价格租我目前经营的门面,因而在半年合同到期后,我就得离开这个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地方,即使东家向我联系了另外街道的门店,可我不想出让,所以我不得不提高租金,为了减少这方面的支出,我又把二楼退回了房东让她处理,虽然生活区减少了,但我的书店还在,一楼有足够的纵深可以容纳下我的床还有其他生活用品,我对此已经很知足了。
为了不给东家提价的机会,我和她签订了十年期的租房合同,她担心我未来财务上出问题,所以让我预付了相当一部分租金,因此我的财务真的可能有出问题的风险了。不过目前还不会出现资金缺口,书商给我的钱在这笔费用支出后还可以让我很舒服地受用。
之前提到的那位善良的女性朋友,为了表现对友情的帮助,替我找了一份家教工作,不过我不想离开书店,所以很直接地回绝了她的好心,我想我目前还远远不到那种窘迫的境地,事实上,我和镇上大部分人相比都不算穷。
既然我还有资格继续惬意地生活,那么我务必做出合理的时间安排,我决定把每个周一当做我的休息日,因为考虑到那天学生开始上课,要整理接下来一周的学习,所以在那天书店选择关闭是合理的安排,我则到处转悠,这里丰富的自然景观太值得让我慢慢领略了。为了方便,我买了一架廉价但是结实的自行车,这大大缩短了我出行的时间,我买了自行车后,第一件事就是骑行到十公里外的知名的雨里瀑布,那里是许多人都爱去的地方,没有现代的气息,镇里的人顺着公路往山里上去,然后改道于河水冲击出来的道路进去一百米,就是那个瀑布了。不仅仅是当地人,连城里的游客也络绎不绝来此观光,不过大多时候人还是比较少,所以我到那里时,显得非常安静自然,令人放空了大脑,忘记了一切,此时我灵光一闪,如果那个女人可以在此休憩,说不定对她大有裨益。
雨里瀑布我只有去过一次,因为它确实有点远,回来又得花同样的距离,而我又不想坐汽车或者摩托车。
在我回到雨里大概一周,我的一位老同学居然来看我了,由于我早已经不用移动电话和电子邮箱,只留下书店的座机号码,他不知道我的固定电话,所以也就是没法提前告诉我关于他的出行,他肯定是多方打听才找到我,我非常感动。他坐在我的柜台前面,讲述他如何想念我,还有我们在宿舍的时光,同时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他结婚了。这一次来这除了看我这位老友,更直接的原因是带他的新婚妻子来南方度假。我询问他和妻子的情况,以至于我想当面看看这一位在择偶问题上多有眼光的女人。不过不凑巧,因为昨天他们经营的公司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提前结束了蜜月,已经准备离开,但是我还是希望有机会和他走走看看,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还有分享这片乐土给我的幸福。
他欣然同意了,次日她的妻子已经坐飞机赶了回去,她有能力去处理一些问题,所以我这位朋友可以没有顾忌地拿出满满的一天重温我们的友情。
我们都是乡下空气和河水哺育而成的男人,所以我们都喜欢散步于山水之间。我对以前的朋友来看我这件事多么开心,我向他诉说我很高兴看到你今天的成就,并且能幸运地找到另一半。一切的幸福都是他值得拥有的,就像我身处东南角的这片土地,远离尘嚣也是我值得享受的。他和我谈起他的老年计划,我听得不是很在意,因为我知道我们的事业已经截然不同,他还有很多要去创造,而我却像个老翁一样委身身于乡下。因为我原本就很真诚,所以他很了解我的本性和理解我的选择,他一点也没有提出要我和他共同承担一份事业的期望,他知道我的才能和才干在实践中创造不了什么财富,只有将我完全寄情自然才能免得终了一身的失意。
在他回去,大概两个月后,我另外两个朋友也来看望我了,那是我家乡的故友,我开心地接待了他们,带他们走过横亘在田野上的铁轨,在大道上回味少年时期的理想和激情,我带领他们到雨里瀑布,这天人比较少,可能是气温不是很高,所以来洗凉水澡的人就少了,我们坐在平坦的石头上,我依旧激昂地一抒胸志,我对他们说如果我可以飞向银河我绝对不困在这样一个狭小的世界,然而转念一想,不管是科学家还是政治家,他们的思想和地位达到极高的境界,还有什么更多的需要,去满足自己呢?还不是归于平淡,我不过跳过了中间一大段,直接来到所有人的理想都会到达的尽端。
我告诉他们,雨里就像一个精致的细胞,虽然很小,但像麻雀一样五脏俱全,而且点缀在青山绿水里面,天下找不到几处这样的地方。我们游经雨里镇的山丘,并且乘车到附近的海岸,享受人生第一次海滩游玩。我们坐在田埂上,看着横亘在原野中央的列车缓缓进站又离站。我们每天都吃雨里面,它比其它面更有弹性,但仅仅只发扬于这一个地区。
在那几天的黄昏,我们依次洗干净澡,躺在一个床上,晚上,我们谈论的事物依然环绕值得争论的主题,但我们的气力都被星光消解,晚上,银河流淌下悠远的沉寂感,流进我们的明亮的眼眸中,激发出浓浓的的倦意。
他们不能体会我真正的趣味,我只能陪他们度过这几天的新鲜感,于是相互宽慰之后便到了分离的时候。但在这短暂但充实的几天后,也同是传来了不幸运,我的祖母腰又扭伤了,所以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去。
我的祖母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是自然规律起作用,我们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除非科学技术真的有可能为我们开启永生之门,在问候过祖母后,我对她的健康状况放心了一点。但之前回避的一件事又不得不面对。
师师邀请我去陪他父亲散散步,可能是我父母给予了一些关心,她父亲愿意促成这件事情,我孑然一身,虽然在观念上并没有倾向于与其结合,但偶尔的孤独也会促使我对此有所考虑,所以我也接受了她的邀请。
我一无事业,觉得配不上这个好人家,而师师太过单纯,思想也没有得到开拓,从心灵上而言,我可以使她得到进步,这是她的运气,她能有机会联想到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从更靠近上帝的视角去看待人类,然后珍惜当前的生活。唯一的代价就是平凡而普通,也不会有任何机会逾越人的平等地位,失去高人一等的机会。如果她期待一个更有志气的人,那么她可能有这个机会。
自己的责任之所在,也不妨是去维护这个的女人的善良,既然我已经把所有热情归还给了土地和上天,那么我就有其他的义务去把剩余的价值通过我值得帮助的人去实现。我多次向自己坦白,如果师师长相在一般水平以下,我可能会以更低的兴趣接受这个出于道义而产生的义务,所以我在落实这项义务中,所获得的实质上的回报就是可以在身边添上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角色,我自然很开心,人们生来就乐于接纳内外兼修的美好的事物,因为我们深深地懂得,对真正的道德需要美好的事物去激发,更需要真正美好的事物去维护。
这种事物越能通过感官直接表达美好,则越容易让人接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