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下午,深秋的晌晴除了干燥什么都没有,这种时候就应该睡觉———至少该躲在家里。
然而千站在外面的一扇门前,敲了下门,也没等应答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仿佛敲门只是一个流程。
走进门,顺手关上,轻轻走进客厅,客厅没人,再进房间。只见指某躺在床上,被子几乎盖过了他的脑袋。他喜欢缩在被子里睡觉,连头也闷上,不管讲他多少次他都这样,连睡着后也会不自觉地这样做,没办法的事。
千并不打算把他叫醒,尽管她是趁她妈妈出去了才溜出来的——虽说她妈妈也没阻止她,也没说过不能出去,但关系公开后出门似乎就标榜了目的,她总感觉不太好意思。
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就出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虽说时间还早,但洗一下菜还是没问题可以提前做的。
水浸过盆中的菜心,一片一片地将大的叶子摘下来,洗一点点地洗掉缝里的泥沙。等下再去把冰箱里的食材解冻一下切好,做完这些后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但总感觉不对,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做家务的,那晚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谈一下,一直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家离学校并不远,路上也来不及说什么。
但又能说什么呢,一切都很顺利,家长们彼此熟识。她和指某从小关系也不差,他们的感情倒有些顺理成章的意思。那天晚上回去后又和妈妈谈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把长辈那边完全安抚了下来。他们本来也对指某放心。
他也曾作为助手和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性格品质都有目共睹,交给他没有问题,他有分寸。
菜心洗好了,千把它整理好放在一边的篮子里,菜叶坚挺,沾着水珠。
“嗯?千,你来多久了?”
“不久,刚来。”千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睡眼矇胧的身影,真难得一见的身份互换。
指某徒劳地用手压一下头发想压下去,没成,但似乎也不太在意,走向茶几冲起了茶。
千跟了出去,决定先讨坏茶喝。
“是不是太早了”指某父亲这句话她几天来一直在回想,确实,是不是太早了,指某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一直和某个人接近,这是他宁愿麻烦很多也要外宿的原因。
而自己,会不会也是他的一种束缚呢?
他们还年轻,还会遇见很多人,哪怕再说近一些,大学的选择也不一定一致,这么早就相互迁就,有所顾虑,真的好吗?
茶泡好了,指某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茶汤清亮,带着半片茶叶,并不很浓。
这是红茶,苦味不重。
如果他有一天因为感到不自由,或者是遇到更好的人,选择离开,她会挽留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不会。”她不会要不全的东西,她更不愿意成为累赘。
“指某,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分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请直接告诉我,可以吗?”
这很突兀,指某惊地瞪大眼睛望着她,千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并不说话。
她不想解释,她只要回答。
指某脸上的表情由惊诧逐渐变成郑重,他总能理解她的意思,或者说,知道她想要什么。
“可以,我答应你。请你也务必。”
2020.11.7
一一一一
一
指:所以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千:我说是空间酸臭的海誓山盟看多了泛恶心你信吗
指:哦。我也不喜欢
(眼角突然浮现笑意)
指:千。
千:干嘛
指:我爱你。
千: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