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消息就一个字。
指某看着这条新消息有些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外面时不时将天井照亮的烟花用震耳欲聋来形容毫不为过,面前的电视放着例行的春晚,一家都坐在电视机前,奈何都在刷手机,电视机的声音纯粹足充当烟花爆炸间隙的过渡杂音.空气中有淡淡的硫黄味————这个硫黄味将在明天早上达到巅峰。
在整个有烟火气的中国,此刻都是这么喧嚣,无论是他家,还是千的老家。
指某点开输入框,键盘弹了出来。盯着那个在输入栏一闪一闪的光标好一会,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决定打一个空格发过去表示自己还活着并且已阅。
他并不讨厌春节.除了春节前的扫除和亲戚来访让他有些头疼之外。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他对这个本就有喜庆底色的节日—
产生厌烦,家里人也从来不强迫他去走亲戚,红包什么的反倒还是其次,一家人团聚这种事情总归难得,虽然话题也总不相通,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天这种事情总因共同话题稀少而让手机填补这份空缺,总说手机影响家庭沟通。可就是没有手机难道就能愉快地交流了吗,至少在校成绩可不算是多愉快的交流。
春晚催眠作用不错,指某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指到“十”的位置,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困意了,他们这边可没有什么守岁的习俗,他决定躲回房间睡觉。
是躲回房间了,但睡前总要看一下手机,点开锁屏,依旧是刚刚的消息界面,他发的空格气泡就孤零零地在最后一行。
没有任何回复,只许是睡了。
但还是想发条消息。
“得闲?”气泡上的灰字标着10:12
“得闲。”新消息气泡上灰字标着10:14
指某再次盯着这个输入框一闪一闪的黑线犯难,不知道该挑什么话题,估计对面心情正不好,没有比不让一个睡鼠睡觉更严重的事情了。
然而在这种日子果然还是希望能和在意的人一起过,这种念头估计早就深入中国人的骨髓了。
于是手机极其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乱猜的念头,就像那个明月高悬的晚上一样,心都漏了两拍。
接通。“晚上好。”
“…晚上好。”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有什么事吗?”指某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就是终结话题的鬼才。
“没有。”看来对面一样是一个鬼才。
沉默。沉默到指某一度以为是外面的烟花声掩盖了话筒声,于是拿着手机同时走去把门窗紧锁了,外面的喧闹声在房间听确乎是小了些。
“我想听你说话”指某在这时候总是坦率得有些天真。
电话那头传来颇愉快的轻笑。
这是极为柔和的歌声。旋律比原调悠长许多,褪去所有的演唱技巧和伴奏,只留纯粹的情感,就像耳语一样。
“允山风一抹缥色,拂绿青衫绣上新荷
渺层云独行千万里,舟中吾且作远来客
梦里曾有雕花楼一座,凭栏恰似梦外的篝火
听不真切此刻你是因谁而歌,
投望天井,微澜泛波
夜半忽醒那一刻,仿佛前世今生我曾经来过”
……
窗外万家灯火。
注:歌由歌词摘自《泸沽寻梦》,有删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