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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甜辣

蚂蚁行 暗夜苦行僧 2829 2024-11-12 16:30

  豆豆上了幼儿园了,回到家给我们讲学校的老师教的新知识,光着上身坐在我家的圆桌旁,我们围在一起吃西瓜,那时候的西瓜还是可以拿家里种的小麦去换,小半包的小麦可以换好几个西瓜,豆兴奋的给我们讲今天老师教了他们

  “起立!老师!跺下!”

  他在小凳子上激动的起立又坐下,他那满脸沾满了西瓜汁,叭叭的小嘴,吐字不清的坐下,落掉的“好”字,惹的我们笑个不停,他看到我们都在笑自己也笑到停不下来。

  上了没几天学,豆豆放学回家告诉妈妈,老师说学费再不给就不要来了!我那一刻竟然有点怨恨老师不该对一个孩子说那么重的话。

  当我们自己无能的时候,是不愿意承认的,便开始怨天尤人。

  没过多久,我的母亲发觉她的右手无名指发麻,好多天了不见好,中指也开始了。那段时间她和父亲骑着摩托车经常去城里看病,开始还会吵着要一起去的弟弟,再后来母亲解释说她去看病,便不再闹了。

  母亲生病后便不再让弟弟睡觉挨着她,也不让弟弟摸她,弟弟每天晚上总是想和母亲睡,就各种缠,我看不下去说我母亲

  “你让他跟你睡能咋?他还那么小肯定是想和你睡啊!”

  我的母亲无奈的说

  “我的浑身难受,我要不难受我也想和他睡,三妹小时候还不是一直跟我睡呢?我那时候也是想要的,现在难受呢!”

  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我说再多也不管用,我只是觉得那样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不公平,我甚至觉得母亲可以忍一下身体的不舒服。

  一天傍晚弟弟和邻居大一岁的小孩小龙一起在院子里铲土玩,弟弟跑来叫我给他两评理,豆豆说世界上100是最大的,小龙说1000大,弟弟因为小一岁他只学到了100。我告诉弟弟,是1000大,他信我,我就是权威,抬起他那晒的黝黑发亮的脸问我

  “那1000是最大的吗?”

  我说是的

  “那,爸爸能赚到1000块钱吗?”

  我说“能了”

  “那,等爸爸赚到1000块钱了,你,我,三姐,我们都不要花,把钱全部给了医生,让他把妈妈的病看好。”

  铁石心肠的我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看着他那天真的脸蛋,期待的眼神,我告诉他

  “好的!”

  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整条胳膊都开始麻,去了好多次医院后,县里的医院给了个定论,说是颈椎骨刺,让每天做物理牵引,回家后使劲的揉,每天的牵引下来要100多块钱,家里也揉到脖子后面破皮。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还是不见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

  我的母亲说得去外面的大医院看看,我们开始准备去BJ。

  安排的是我陪着去,父亲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得留下了赚钱,而且作为一个上了这么多年学的我,去到外面的大地方应该是比一个农村中年男人好一点的,我做事情也比较有条理,什么都能安排好了,字也识的多一点。

  我陪着母亲去了bj的大医院做了检查,确定了是重症肌无力,带了两个月的药回家了。

  我的母亲生病后,亲戚邻居都来看望,我们看病回来后我的姑姑也来了。我那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姑姑,扭着胖胖的身体,满脸愤怒眼神坚定的走进了我的家门,坐在了我家唯一的那把刷着天蓝色油漆的椅子上,以一个老者的姿态询问了一些我母亲的病情,我那一直不喜欢我姑姑的母亲始终没有参与他们姐弟的谈话,自顾自的干着一些家务。我的姑姑问了几句后,似乎觉得她的客套已经到了极限,开始扯着嗓子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对我父亲说话

  “一个大男人呆在家里,让孩子陪着出去,你在这个家里能做些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一个家的主全由家里的女人做了。”

  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那不敢发出声音,从小我就害怕看到吵架,我很怕他们打起来,打死人了咋办?我沉浸在自己想象的恐慌中。

  我的父亲同样一声不响,头微微低下,他没有任何辩解的话语,显然他是听进去了,他觉得自己得在这个家做主。

  很快两个月后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吃完了,病情没有一点好转反而加重了,大人们经过商量开始了第二次前往bj。上一次感受到屈辱的父亲这次陪着我的母亲去了。

  我的母亲又一次的给舅舅打去了电话借钱,我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我母亲的哥哥我的舅舅生气的吼道

  “别人的生活都不要过了,都来管你吗?”

  我听的害怕极了,怕他们吵起来,我的母亲话已经说不太快了,能看到她的惊慌,慌慢的说道

  “你总比我的办法多,你再给我想想办法,我还想出去看看”(我们那看看是治病的意思)

  舅舅没听完就挂掉了电话。我那时是极其讨厌舅舅那样说话的,那样对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妹妹说那么严重的话真的好吗?我也是极其讨厌我的母亲的,为啥要那么低声下气的到处借钱,就那么想活着吗?她平时又是怎样对待钱的呢?我是不会为了苟延残喘而去低声下气的,我那样想着。

  从医院回来后,母亲给我们讲述,父亲从坐上火车就开始睡觉,半夜的时候她想要喝水让父亲去打水,把父亲从睡梦中叫醒,父亲生气的呵斥她,想喝不会自己去打吗?我的母亲拖着她行动不便的腿脚自己去打水,从下了火车父亲便感冒发烧,身体发软,还得要别人扶着,就必须得先找药店买了药。

  那个慈祥的女医生劝我们这样的家庭条件回家养着,吃好喝好。我们总是自欺欺人的以为可以治好,不是啥大病,要不了命。

  回家后父亲打听到市里的一家中医针灸医院,私人的,我陪着父母去安排好他们去住了两个月的医院。快过年了又回到了家。

  等到过完年的时候母亲已经自己完全不能自理了,吃饭要人喂,而且吃的很慢,得一个多小时,也不能自主排便,坐个椅子架在茅房,我的父亲就拿树枝掏,十来天一次。

  因为母亲不能自理吃饭,而且咬肌萎缩,也咬不动,吃的很慢,我们都是自己吃完后才去喂母亲,这件事被我的姑姑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那里骂了我们十几分钟

  “妈都还没吃呢,自己先吃,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一点规矩也不懂,以前的社会大人不动筷子后辈就不能动,你们到好,自己吃好了,才想起来你妈没吃呢?”

  翻来覆去一直骂,直到解气。

  我们几个站在那里也不敢狡辩。

  母亲已经不能说话,但是她对着我姑一次次的翻白眼,好像在告诉我们,我们做的对着,是她吃不动,不怪我们。

  入秋的时候,我家的豆豆进入了小学一年级,我对他打趣的说道

  “我们别要妈妈了吧!你看她什么都干不了,我们把她送给别人吧!”

  豆豆说

  “不行!”

  我好奇那么小的人在想什么问道

  “为什么”

  他生气的说道

  “什么都干不了也得要,别人都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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