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护栏外自己曾经站的地方。柯还在抽烟，绕到大门走了过去。

　　“不用担心，你全身上下我看，也不像是有2万的人。他向你要，你也要拿得出来呀。最关键的是这钱也不是你拿的。大不了到时候配合警察。一起找找人！”

　　“嗯！我知道，就是烦不过！”

　　“你还好啦。你才多大点年纪？都已经自己创业了！很多的事你以后慢慢经历就知道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坎不坎都无所谓的，其实这个还好。就是催得我烦。你不像我呀，现在啥都没有啊。凡哥！”

　　“我能有啥呢，还不是和你一样。还比你大好几岁呢。”

　　“你至少在这还有房有车呀？以后成家也不需要操心。我这还是没边的事呢。”

　　“你不是也有车吗？再说我这不也是老婆没有边的事，而且一把年纪了。你说谁不是这样过呢？”

　　“是呀。好好搞！啊木！”

　　“你也是要加油才对！真有点想不干了，去做点什么事，也不知道做什么。好难哪！”

　　“没钱做，什么事都难。”

　　“怕是不是钱的事，你要知道什么东西百分百能赚钱。那你肯定能弄到你投资的钱。还是我们的见识有限。胆量有限。人脉有限吧！”

　　“那确实！搞不好啊！”

　　“我们的人生经不起意外。小小的意外都会让人不得翻身。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怎么这么多感叹呢？我之前在虎蜘蛛做过。也是清闲的很，就我一个人上班。”

　　“中瑞的虎蜘蛛吗？我之前常去哪里上牌呢！”

　　“真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闲聊总是这样，东扯西拉。总也不会有固定的话题，跳跃性大得很。生活中的烦恼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看起来是东，其实是西！不过一般经不住有心人的观察。

　　李凡其实很想安慰柯，却是不知道怎么说好！这个就像两个不会游泳的人落水，自己都在喝水了，看到别人没顶，怎么说，怎么救呢？看了不惊恐都不错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两个字。这句话不知道谁说的，却是不无道理的。

　　聊了一会，又晃了一会，不觉快到吃饭点了。一上午也没什么事，同事们有的交车，进进出出。有的和李凡一样没事，不过他们是这坐一会那坐一会，主要是看手机。或者也是两个或几个一起聊天。轮流值班的坐前台！要说销售工作也是很轻松的，很多时候都没什么事做！不过要做好的话不容易，比方说一上午其实是可以打一些之前联系过的人邀约一下的，之前李凡肯定是会打的，不过李凡现在是没那个心思的！除了必须要打的新电话线索，他现在都没怎么联系之前联系过的人了。心态不一样后，很多行为都变了！这种心态不知道是如何改变行为的。我们以为自己的行为是主观控制的。其实，性，爱，情绪，心态，或者还有好多不知道的因素在影响行为！这让人真有些看不懂！自己竟然决定不了自己的行为。想想李凡的车祸过程，也基本是一环推一环的在走，自己意识的主动权却是没有那么多。利害的衡量标准在人心里，在有限的见识和知识里很少人会突破常规随心做自己的决定。多是利害权衡从高到低，顺势而为。思想局限不需要思考太多就能做出了行动。一个人可以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基本不做思考浑浑噩噩的活着。

　　一个人是看不到真实的生活的，或者说看一个人是看不出真实生活的。这不仅仅是要看一群人，整个人类，甚至要看看不同的种群的生活。蚂蚁，蜜蜂，会有些和人类社会有点像，野马，狮子，野兔狼等就不像了。浑浑噩噩是否也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呢？他们的思想不多，却确实是按部就班，行为简单，固定。形成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可以想像，不管是哪个物种，不安固有的行为习惯行动，必然遭受灾难，该喝水时不喝，可能会死亡，该补食时三心二意可能会死亡，该休息时浪费体力也是可能会导致死亡。自然形成的规律早已去除了不一样的菱角，而不安习惯做的事就成为了新的菱角，也终将被去除，或者改变规则。在种群里，不按部就班，不墨守成规的个体有但少，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淘汰了，少部分这样的个体成为了种群发展的推动者。

　　换一个角度。人们安居乐业，本本分分，国泰民安，不需要想太多每，天循规蹈矩，遵纪守法，作为各方面都是好的，有利于人口增长，有利于生活环境的提升。其实对应的是浑浑噩噩有利于种群生存发展。于个人而言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却不利于自身发展突破。人类文明的发展靠的是少数人的突破，而人类的繁荣靠的是多数人的浑浑噩噩。世上本来很多的道理，现象是相通的。有一点可以总结：你不该浑浑噩噩的生活，你们本该浑浑噩噩的生活，都没错。相同的这不是为那么多人浑浑噩噩找借口，而是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浑浑噩噩，这可能是最原始的理由，却有可能是最真实的。人的基因层面都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普遍应该有的现象，一但群体中有大量不安分的基因的话就会发生激烈的斗争，谁该站在上层？谁该站在中层？谁该屈居底层？那种不安分的基因会在相互斗争中消耗殆尽，最终墨守成规，浑浑噩噩的那些基因会被留下。也会有少量不安分的基因留下，因为有足够的空间就给他们了，人类的发展也需要他们，最终会达到一个平衡。生活中大部分人浑浑噩噩没有错，或者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浑浑噩噩没错，因为这些早已经被设计好的，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存在。透过种种迹象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主导我们的生活。

　　李凡路走到一棵景观树下，树也只有手腕粗点却有两米多高。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吸引了他。有点类似于蒲公英。小到快要看不见的种子在很多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触须的下端。风把这颗种子吹飞起。种子的触须可以粘连在任何接触到他的动物皮毛上，它太小了，比头发丝大点。风正好把它吹到树干上。并且。高度在李凡的视野水平线上，被挂在粗糙的树皮上，才正好被李凡看到。触须围绕在种子周围。挂在树上，在风中摇摆。李凡突然想到命运这个词。关于命运，最深刻的是老师曾说他开始相信命运。这颗种子是有生命的。他成熟蒂落，随风而起，被挂在树上是命运的一部分吗？是！很好。那命就有一个合理理解。如果不是，那命运是什么？如果这是命运的一部分，李凡是否可以改变它的命运？或者它被李凡改变本身就是是它的命运？若是这样命运又何解？因为左也是命运右也是命运。怎么存在，或者消失，它都是命运。这样没有定数的命运值得相信吗？命运要有定数才有让人敬畏的必要，不然那仅仅是一个名词。

　　换个角度，种子被挂在树上，无力改变，唯有等待，等待外力对它左右，如果它有思想，它说这是命，我开始相信命运，这已经是定数了，这完全没毛病！也许有没有能力改变才是相不相信命运的关键。也许是想要改变，却无力改变就只有选择相信命运。命运，信则有，不信则无。改变不了是命运，可以改变是选择。李凡在想：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谁手上呢？自己有这个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中午饭是公司提供的。公司在一家快餐店点的外卖。每天都有七八个菜品可以自己选，但选的意义不大。同一个师傅炒的菜，不管炒什么菜都是一样的风格，每天都是一样的菜色，可以想象，厨师用油肯定不吝啬，放香菇洋葱，胡萝卜丝等佐料和其他的主料一起炒，什么鸡，鸭鱼都一个味道。也可以理解毕竟十五块外卖的厨师，也就这标准了！因为猪肉最近贵，基本不见猪肉。李凡没走进休息区，就听到叹气声，他也没留意是谁，这个时候，这种叹气声，每天都有，一开始多会带一句话“又是这些”或者叹完气后说“今天吃什么呢？”后来可能是知道不可能有变化，话都懒得说了，但叹气没断过。李凡来到休息区的吧台，随便拿了一盒！反正吃什么味道都差不多，挑不挑也都无所谓了。有几个同事已经在吃了，吃饭也无非是聊些吃的话题。李凡吃饭挺快，这个习惯很早以前就有了！

　　吃完饭李凡就回到了办公室。张在办公室吃，也就是他在办公室吃饭了。老员工自以为都有些特权，没人管，没人跟风就是真特权了。李凡也没什么事，好像到办公室晃下也是习惯，座位上坐了下，习惯性打开手机看了下微信也就出来了。展厅一到饭店多半没什么人的，不过很奇怪，总有人饭点会买东西，买车也一样。我们可以想一下，一个人饭点去看可能要买的东西，说明什么？他提前吃过饭？还是因为看这个东西，觉得吃饭也不那么重要了。不管那一种这种客户是很有诚意的。李凡就接待过一些这种客户，中饭时间也是空档期，都可以接客户。所以李凡还是愿意守一下的。守候这个事，是报希望，不能有期望，才会好过点。也只有这个心态才守得住，守得久！

　　同事们陆续吃完饭，有的在展厅逛下和李凡打下招呼就回办公室了，有的直接去办公室的。李凡看着外面车流，在发呆，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看着外面，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这样时间过得很快。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两个人在外面走过，朝大门的方向去的，他们没什么特别的，不对，有一个朝展厅这边望了几下，另一个也指了下这边，他们是来看车的！李凡，回身看了下四周，楚在左边休息区玩手机，叶子，刚到前台。李凡明知故问“吃得怎么样？”叶子“你说么样哦！都不想在这里吃饭了。”“这不都是你点的吗？给我们多点点生猛海鲜撒！”“生猛海鲜！我怕你吃了留鼻血，十五的标准，有这个你吃就不错了！”“让我留鼻血的菜我怕他做不出来，那你就别挑了，你和领导再提提，别公司点餐了，发钱，我们自己点算了！”“我也想啊！这再吃下去我要吐了！”“这个吐下没关系，别孕吐就行！”“你个死阿凡！”叶子作势要打，李凡假意逃走，转身走到大门这边。那两人已经进了院子。

　　李凡在展厅不远的地方等客户的到来，他回头看了下展厅，没有人发现客户，许要是发现客户的话可能会跑出来超过李凡去迎接去了，李凡碰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去争抢！没有必要。客户靠近了。“你好！看车的吗？”“你们这大门离这里也太远了吧！”“是的，很多看车的客户也都这么说过，不过后期应该会在中间开个门，有人和您联系吗？”“没有，自己不能来看吗？”“当然可以，只是如果您有人联系，我可以帮您叫他的”“没有”“那我帮你介绍下吧！”“好的”“这边请！”

　　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夫妻，都戴着眼镜。路过vs3也看了一眼。然后直径走到vs7车旁边。在车门前看了一下。女的拉开主驾驶人们。进去感受。，然后男的到了副驾驶。李凡一般会和主驾驶的人沟通。因为他觉得这个是能当家做主的。就站在主驾驶旁边和客户介绍。客户之间也在商户商议对比。每一批来看车的人都有不同的特点。但是又大体相同。这一对像这一对夫妻。第1次买车。各种品牌车型都做详细对比。应该是先在网上看几个车型。然后在实体店一家一家地看。他们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名堂。但是各种对比。却一样不少。网络信息时代。人们随时可以是专家。曾经看到有客户交车时。对着手机上的参数一个一个对比。没有必要却能有效避免后期的问题。

　　挑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做参考。如果是价位，在网上就可以看到。如果是款式。实体店一看也是非常真实的。性价比永远在不同的人心目中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会说，我要找性价比高的车型，6万的车有性价比，60万的车也有性价比。不同实力的人心中的尺度是不一样的。

　　两个客户看了前排看后排。看了后台再看后备箱。价格都没有细问。这种客户一般当时是成交不了的。果然基本的信息介绍完以后，客户仔细看看外观。就有想走的想法。以后再做对比，今天不会做决定。李凡也没有做什么挽留。就把客户送出门了！

　　销售是这样子的。我们不可能把产品卖给所有客户。客户至少要有一定的意向。才能找突破口。扩大需求。刺激欲望。很多时候他们能把客户介绍到买车，买这个品牌的车。但却没办法留住客户。可能是因为价格需要对比。其实应该是因为信任的原因。不过也很正常。人和人的信任并不是一次两次接触能达到的。最直接的形成。那便是底价成交。但是哪一个销售？真的知道底价在哪里呢？哪一个销售又能次次做底价呢？

　　这时许出来了，看到李凡送走顾客。走到门口。眼睛横了李凡一眼，李凡挑衅的笑笑！向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好像又是一个世界。大家激烈的在讨论一个话题。听了一会儿李凡大概知道。原来是个老话题。柯的一个客户本来说了想来订车。今天骑电动车时，碰到一个碰瓷的老人，烦的要死没空来，说完解决了这事再买车！而办公室里讨论的就是现在老人碰瓷的事。基本的声音都是。坏人变老。道德变坏，然后又讨论到老人倒地扶不扶的问题。各自站在自己标榜的道德立场发言。柯最关心的是为什么倒霉的事总是被他碰到，到手的鸭子都要飞。好像他比碰到了碰瓷的客户还要冤枉。李凡根本没心思参加讨论。因为他有自己的视角。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并不是道德问题。而是一个关于真相的问题。

　　我们日常中有听到过这句话，真相不一定是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那样。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这句话。当我们看到一件事情的一个片段，就做全局的判断，当然基本上是错误的那种判断时。我们会说，真相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当一个人经历完一件事情以后，别人告诉他，你经历的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所有人都没有说谎，在这种情况下，真相是什么呢？

　　有一个新闻印象很深刻，是说一个地方的立交桥坍塌。有一个叫刘建军的人骑三轮车逃过一劫的新闻。他自己说当时听到声音。感觉到有危险，然后跳下车，立交桥后来塌下来。最终逃过一劫。然而视频中他经历的是桥塌陷后他再跳下车。因为是视频记录，所以真实肯定是以视频为准。但是刘建军他有必要说谎吗？有理论支持刘建军也没有说谎。这个理论并不是假设推理的原因而是科学的解释。人的记忆，是在行为产生后才会产生，因为人没有办法在行为中捕捉所有细节，记忆的产生是根据当时大脑捕捉到的行为，结合自己的内心构想而集合成的。简单的说是自己捕捉到的行为片段信息，结合自己设想的内容组成了自己行为的记忆。放在刘建军案例中，视频的行为是真实的行为，而刘建军说的，就是行为后的记忆。刘建军在整个过程中大脑捕捉到的片段结合他自己的设想，组成了刘建军的记忆。他所说的可以没有说谎，因为是他的真实记忆。他的大脑在现实中捕捉到声音，跳车，桥塌。加上自己构建的部分，他形成的记忆就他所说的那样，他记得的就说了，所以没有说谎！但是他说的与事实不符合也是真。

　　结合上面的情况，我们再来看电动车撞人事件。事故发生的时间太短，而且是突发事件。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个正常人意识是很难捕捉到撞击瞬间的！对于骑行者。他骑行，穿越过无数人的瞬间，都没有发生撞击事件。如果自己没有捕捉到撞击瞬间，并且撞击时的反馈不大，那么在他的记忆里是不存在撞击这个事的。对于行人他走过无数的路有非常多的车经过，他也没有过摔倒过。当行人摔倒，他没有捕捉到摔倒的真正原因，当一辆车正好经过而且距离合理，在他的大脑里构造出被撞倒的记忆是很正常的。特别是老人，大脑思维滞后，而且生活片段丰富，能非常快速在大脑中构造出未被捕捉缺失的细节！这就形成你隔他几米远，他都以为是你撞了他的现象。你要知道人家走了六七十年路，从来没有没有原因摔倒的记忆，被碰到摔倒的记忆片段却有，他摔倒，你经过。他产生被撞倒的记忆是很合理的。那有没有撞击呢？这个问题如果没有监控，也没有撞击部位的明显损伤，再一个也没有近距离的目击者，是无解的。其实即使是有第三者无意看到整个过程，除非是有明显的判断依据，不然也容易陷入这种被记忆欺骗的情况。

　　当我们知道事情的经过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听到的那样，如何评判一个人的道德问题呢？也许他们都没有说假话呢。这时候如果我们以社会道德评判，那是很无辜的。仔细看一些类似的新闻，老人多是敲诈者，事实是什么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实事求是的讲，这种突发事件很少会存在有心敲诈的。很多时候也没有人去分清事实，但他们普遍受到了道德的谴责。

　　对于这样的讨论，李凡根本上不想插嘴。不是不想说，而是知道没人会想听！当大家的意见一致时，反对的意见不管是否有理会被瞬间淹没。未知的领域除非自己去探索，不然总是容易让人排斥。

　　坐了一会，大家话题重点一变又变。李凡觉得无聊。便又起身到外面去了。是无聊吧，也许不是。也许只是没有值得说的话。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李凡值班，其实有一堆事。李凡可以去做。比方说。打电话，比方说聊微信，提前准备好交车资料，或者是无聊记一下车型参数等等。事情想做找找肯定是有的，但同样不想做怎么都会显得清闲。李凡还是在展厅和外面晃来晃去。也没什么目的。许在门口护栏那块抽烟！

　　李凡走过去“许少爷在干嘛呢？”许“能干嘛，抽烟呗！来一根？”李凡笑笑“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哎！女朋友要生日了，又要一千多块啊！”“这对你许氏家族不是九牛一毛吗？”“滚你！”“啥时候带你女朋友给我见见撒？”“那你啥时候带我们到你家去撒？”“带你女朋友可以，带你不行！”“给老子滚！刚那两个人怎么没签？”“哪里这么好签！价格都没细问！”“傻吊！不卖车来看什么？”“人家不是不买，是不知道买哪个品牌！这个月开几单了撒？”“唉！凡哥啊！你要救救我啊！才开五单啊！”“我不是和你一样吗？才比你多三单而已！”“鄙视你！哎呀！来！凡哥辛苦了，你还是里面坐，接客户这种苦活累活还是我来！你不能把豆子捡完了啊！”“捡个屁啊！这不是每个人一小时值班吗？我想捡，你让我捡吗？”“不要这么说，你还是滚到里面去吧！”“懒得理你！”

　　李凡现在景观树下，留意着马路的车流，有两个人从围栏外走过，他们好像有意无意得朝李凡看了一眼。李凡留意着他们。他们的视线靠左的多，有可能在找门。“许少爷！要接客了！”“啊？哪里有人？”李凡笑笑！许立马警觉起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三四十米，看到那两人，就在原地等，进了大门。果然是来看车的。李凡转头陆续看向车流。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隔得挺远，那冲击波传递开来似乎撞击到人的灵魂，让人一震。小车的行驶就显得温和了！不知道有没有任何人留意到这里有一个人在看车流。不知道其他任何人有没有被人留意到在做什么。

　　李凡找了找上午看到的种子，它已经不在树上了。随风而来，随风而去，人与人的重逢也不过如此吧！还有谁在挂念那颗种子呢？李凡想想自己好像都没有思念的人了，或者也没有人思念自己，有些神伤！一个年轻女人从护栏外走过，两只手上都提着东西，白色衬衣平直清爽，胸口有一个挂饰，皮肤白净。穿着短裙，端庄，李凡却看出性感。看着她由远及近，有些阳光在她脸上，那身形的轮廓，透着一丝韵味。再由近到远，那步伐的姿态，有一丝优雅。没有人的走路姿势是完美的，这个女人也是一样。她左脚踏出的步伐会大些，连贯的看会有一丝不对称。腰细，大腿和小腿粗细均匀，符合大众对身材曲线的审美，他的头发被束起，很清爽，随着步伐应该是有摆动的，但看不清楚。近时女人的样貌李凡没敢仔细看，远了也看不清。他眼神在她身上各个部位游走，目送她的远去！

　　走远了看不见了，他蹲下看着树根周围扑的鹅卵石，还有其间的杂草。这里是一个世界！在这个艰难的世界里杂草不多，李凡想找一下看有没有能动的生命。在他的期望中，至少应该有那么一两只不会飞小虫。可是没有看到。有些失望，或者说是有些孤单。他想看看虫子在这四面围墙里怎么生活的。没有一块石头是相同的。在一块石头与石头之间。李凡看到了一点蜘蛛丝。可是没有找到蜘蛛，这里的生命应该都躲在了暗处。如果也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天空中看着我们。那么，他看到的会是什么呢？可以看到人吗？

　　李凡起身，看着许给那两个客户介绍车型！许是这样的，做事做人带着一丝激情，和冷漠，所以他的成交率不算高！看着别人介绍车，好像也可以看到自己和别人介绍，心态，状态，原来人多最终还都是一样的！

　　也没什么事，到他的值班点，就三四点了！看着外面的车流，想感受时间流逝，却总也感受不到。看向同事！刘在接待客户，看得出她的专注，极力想说服客户，客户在听，在跟着节奏，但客户身体向后靠，有那种防备的感觉吧！刘，平时的样子肯定不是现在的姿态，在利益交锋的时候却表现得那么专注，像动物捕食的那种专注。目光，身体动作，神态，浑然一体，紧跟着客户。那种状态像极了紧跟猎物的野猫，除了猎物，此刻连自己都忘记了。这个客户应该是中午时的那个，谈了好几个小时了，刘付出了那么多，顾客对产品也认同，缺乏的是信任吧，但信任这种事，对人来说也就是一念之间，可以难以逾越，也可以转眼之间。生活的竞争中，胜利者往往属于，专注，并且坚持得更久的人。

　　果不其然，再过半小时后，李凡再看顾客时，顾客点头的频率增加，往后靠的姿势也开始慢慢开始中立甚至靠前，估计要不了多久会签单。叶子在刷抖音，也不知道她要翻看什么内容，刷完一篇又一篇，时不时拿化妆的小镜子，照照自己，看下口红或者眼影什么的有没有花。这是一种习惯，想到自己早上起床前看新闻。自己好像一个看客，留意着身边的事，对来不来客户却没有那么上心。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好像没有什么发生过什么事，又好像发生过很多事。楚交车，刘签客户，许抽烟，张打电话，郭和他老婆一起给客户介绍车型，柯玩手机，雷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一切都很正常，很平常，容易被忽略却一直在发生。

　　公司是5点半下班，但到了下班点谁也不敢走。加班没有规定，也不谈补贴，一句话是领导都没走，谁敢走？是的！对于领导，业绩有没有可以不重要，但态度有没有却很重要了！而对于员工，什么态不态度的，我可以附和你，但你要断我线索，让我没业绩，没工资，那就不行。中间很自然的就有平衡，领导为态度好的分资源，员工也为资源迎合领导的要求。然而人性从来不稳定，时间久了，会变，或趋炎附势或者傲慢自大，根据各自的修养和地位形成各自的角色。任何有自己意见和思想的会变成异类而被磨平，要么改变规则，要么适应规则，有利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的地方就有政治。这种现象不提也罢！

　　到了5点半，大家都回到办公室。白天大家基本把该打的电话都打完了，问题是基本也没多少电话要打，交车过的楚在准备交车资料，刘在录订单系统一脸疲惫。张还是坐在自己办公桌前，雷在抱怨今天的一天，许在找说话的机会，柯也在聊天，郭在看游戏视屏。白天自己没打电话，晚上不做回访有些说不过去。打了几个电话就有些打不进去。

　　其实一天也没做什么。但感觉相当疲累。过两个小时以后可能就可以回去了。大家也都在等这个时间吧。上下班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总要做什么。这样看，生活就是一个牢笼。限制时间，限制地点，限制自由，很多时候连思想也被限制。生活太无趣，太固定，想突破，却倍感无力。反正大家也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想到多一个我又有何妨？人总是被生活种种所束缚，原来我们就如那挂在树上的那颗种子，它因为触须被吹起，也因为触须被挂在树上，我们因为欲望而发展，也因为欲望而束缚。它被风吹起挂在树上，我们被生活推动束缚在现实中。它最终身不由己，随风而去，我们最终迫于生活，随波逐流。生活中自然法则，才是最终极的法则。我们会以为自己会不一样，我们会以为自己可以自由生活，我们会以为我们可以改变世界，其实都只是围绕着生活，而生活之外是物竞天择之后留下来的诸多法则，人跨越生活都难，没有任何希望能跨越自然法则。或者说能跨越法则的已经不是人。

　　六点，经理到办公室，“大家准备一下，今天公司聚餐，土作坊！大王要求全员到！”欢呼声四起。熟悉的话，熟悉的欢呼，和上次的场景差不多。大家早已经没事，有人换衣服，有人上厕所。公司其他部门也也三五成群坐车离开，销售也就两个人没车，

　　许想坐我车：“凡哥！一起过去啊！”

　　“我要回去呢！”

　　“回哪里去啊？没听全员要到吗？”

　　“能听不到吗？但我有事，要回趟老家！”

　　“嗯？没记错的话，上次聚餐我说要坐你车，你也要回去，结果还不是去了！不想我坐你车拉倒，我坐郭车去！”

　　“我还没你那么小气！上次是去了！这次不去了。”

　　“那你刚才经理说大王要求全员到，你不说？”

　　“这叫不驳人面子！懂不？”

　　“真不去啊？”

　　“真不去！”

　　“好吧！我看你怎么说！”

　　“你说我去不去重要吗？”

　　“你算哪根葱，当然去不去无所谓！但大王发话你看着办吧！”

　　“嗯…我就说你不让我去的。”

　　“滚！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吃？”

　　“吃啊！你把它端过来！”

　　“老子不和你说了！”

　　“我觉得我们就是一群怂包！上次柯说建一个没有领导的群都建不起来！”

　　“靠，我是第一个赞成的好不好！是老雷说他不加，怕领导说我们搞小团体。刘姐也说怕领导知道不好。”

　　“我知道，又没说你，但我们确实是一群怂包！”

　　“行吧！怂包！怂包！你不怂你别去！我要赶郭的车一起去了！”

　　“也许公司需要的就是怂包…”

　　李凡坐在车上大家都陆陆续续走了，拿出手机，也是犹豫。想：面子？不去是不给面生子吧！不知道是怎么不给面子的，平时大家没有一个人愿意破坏权威，把权威捧得越来越权威。习惯以后打破这个权威却变得那么难，来公司以来，从没有人违背过公司的安排，也没有人忤逆过领导的指示，不一定是不敢，而是在公司的都是过三十的人了，大家都久经事故，可以委屈自己而觉得没有必要做那个出头鸟，结果大家一直都蒙着头听指挥，而且都生怕自己掉队。若是刚毕业的愣头青就好，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不用权衡得失，不用附意他人。用菱角去保护自己的想法，别人不认同是他自己来找麻烦的，刮刺到什么也不会去在意。想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畏手畏脚的呢？记不得了！现在突然打破这平衡，领导会不适应，自己也不适应！生活的圈套锁的越久就越紧，仿佛锈住了的螺丝看起来根本拧不开。拨通了电话！

　　“张经理！我李凡！我这边有点事给你请个假！真的是有事。嗯！就像许说的，其实这聚餐有我没我真的意义不大，而且要不是真有事我还巴不得去呢！我明天不是休息吗？我要回趟老家，今天晚上我肯定要回去的！张经理！我不是不听安排，而是要做合理安排对吗？大王这块需要我和他亲自说吗？嗯！行那我亲自打电话他请假吧！嗯！好的，谢谢了！”

　　挂了电话，感觉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找到王总电话，又拨通了！

　　“啊！王总！我李凡，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回老家，很遗憾不能和大家聚会了。给你请个假。我也很想去啊，老家太远了。没事没事，大家天天碰面，也不在今晚碰杯了！嗯！我已经在路上了！嗯！好的！谢谢！”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启动汽车，开出院子，路上看看公司没有灯光黑暗的样子，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