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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相 会(五)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3189 2024-11-12 16:25

  清醒后的同学们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动弹,生怕外面再有人闯进来。那两个勇敢者依然坚守阵地,寸步不离。

  过了一会儿,她们听见隔壁传来“嘎噔、嘎噔”的轻响。全寝室的人虽松了口气,却仍旧心惊胆战,无人敢出去叫男同学帮忙。

  几声异响之后,并未传来女生的哭喊。

  此时,我们寝室的门被推了几下,但同学们鸦雀无声,即便有人听见,只要祸不及己,便继续蜷缩不动。这人便转向门口摸索——正巧撞上了朗芳。

  那人双膝压在朗芳枕头上,顺势跪住她的双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朗芳魂飞魄散,猛力抽出手,就势一个反向双推。那人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跌下炕去。待他再爬起来扑向炕头,人已不见。贼心不死的他又朝里走了几步,掀开王兰的被子。王兰以为是同炕同学起夜归来,误掀了被褥,便唤了一声名字。那人竟捏尖嗓子,模仿女声答应。王兰伸手去摸,却被粗硬的短发茬扎得一惊,霎时清醒,“哇”地尖叫跳起,踉跄奔至墙角。被她一路踩踏的同学相继惊醒,众人异口同声地哭喊起来,那人才仓皇逃窜。南炕的我们也闻声惊起,连滚带爬涌向墙角,挤作一团。

  第二天,校方上报公安局。不多时,威风凛凛的公安人员骑着三轮摩托驶入校园。许多同学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目不转睛,不顾课堂纪律齐齐向外张望。老师索性不再上课,走出门外——既保全颜面,默许大家看个新鲜,自己也忍不住想瞧瞧公安的英姿。三四辆摩托排成直线,如受检阅般缓缓驶向后排女寝。至于公安如何破案,同学们便不得而知。所幸未酿成大祸,一场轩然大波就此逐渐平息。

  “我很愧疚……若不是我小肚鸡肠,她也不会与人争吵。唉!我该怎样弥补这过错呢?”王健背倚下铺,半躺着垂下头,用绵言细语继续讲述。

  忽然她直起身,转向坐在走廊小凳上的朗晴:“朗晴,求你代朗芳接受我的道歉吧!是我对不起她,我错了。”

  朗晴低声应道:“往事如烟,就让它过去吧,况且也没什么。希望你别再为这点旧事自责不已了。”

  虽然朗晴与王健曾有过节,但他对她并无太深成见——毕竟当年,也曾真心喜欢过她。

  王健仿佛得到了莫大安慰,精神为之一振:“大家都记得吧?出事之后,学校安排了专人巡夜,确保女生们中考前能安心学习。”

  有了巡逻人员,女生们稍感安心,学习生活渐回正轨。

  可巡夜人自忖:事情刚过,连公安局都惊动了,贼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两日再来。于是他前半夜装模作样地转悠,后半夜便困意难耐,抱着侥幸心理回屋小憩。他还耍了个小聪明:让屋里整夜亮灯,想借此虚张声势,吓退潜在歹人。

  两天后,另一个不知前事的贼人,竟悄然摸到前排张美如她们的寝室。他鬼鬼祟祟地试推每扇门,寻找容易下手的目标——门闩牢固的难以撞开,仅用木棍顶住的则易推开。这排屋子看来都用了门闩,但他察觉仍有细微差别:有的纹丝不动,有的略有松动。他暗自琢磨:这必是门闩或粗或细、或松或紧的缘故。插孔大的许是铆钉松动,猛撞或能撞开;插杆细的若发出金属声,许是铁丝或长钉。无论如何,他决定铤而走险,就此一试!

  他又轻推数下,声响不似金属碰撞——这究竟是什么机关?

  四下万籁俱寂,连他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嘎噔、嘎噔”的细响成了他判断的唯一依据。寝室里死寂如潭,女生们沉酣无梦,这本是最佳的休息状态,此刻却成了最大的危险。夜幕如墨,将他的一切动作吞噬掩盖。

  他在校门外便熄了那支微光手电,进院后全靠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前行。他先坐在寝室门口定了定神,侧耳倾听。黑暗给了他安全感,竟让他心里油然哼起一段歪调:

  美少女呀,你太迷人,

  牵动了你大哥这颗痴动的心。

  说不清是你害我,还是我害你,

  反正我是想靠进你。

  今天你能圆大哥的梦,

  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妈妈呀,原谅吧,

  儿子就这样选择了。

  妈妈呀,也许弄不好咱就再见了。

  这家伙胆大包天地站起,铆足力气向门撞去——“嘎”一声脆响,门闩断裂!门受巨力猛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瞬间惊醒大半女生。她们慌不择路,争先恐后爬向北炕墙角。

  那人因用力过猛,随门扑入,又因惯性“扑通”倒地。未及起身,回弹的门板又狠狠砸中他的脑袋。他疼得龇牙咧嘴,抱住头翻身就逃,慌乱中又一肩撞上墙棱——真是倒霉透顶!他含着两眶吓出的泪,边跑边想:这难道是报应?黑灯瞎火也能被“天”看见?看来损阴坏德的事,真不能再做了……

  “咚、咚、嗵——轰隆!”连串巨响惊醒了同排不远处的住校老师。老师们心知不妙,持手电一同冲出。沿门查至此处,果然又是女寝出事。

  张美如身临其境,对那夜记忆犹新,她回忆道:

  老师们赶来时,只见门扇洞开,屋内却鸦雀无声。刘老师在门外喊:“都醒了吗?”“哇——”一片混杂的哭声骤然爆发。老师们以手电照向门锁,察看破坏痕迹。刘老师一看便火冒三丈:“前两天的事还没吸取教训?!怎么用筷子插门?!这能经得住几下撞?!”

  女生们如见救星,各自缩回铺位,等候老师进来。老师在门口问:“有人进去了吗?”

  “没有。”女生们七嘴八舌,“我们以为他还在门口,吓得不敢去看”“响声过后就没动静了,又怕他趴在地上爬进来,连灯也不敢点”“老师您进来看看,他会不会躲在屋里地上……”

  我们的寝室布局不同:进门先是一条短廊,长度与炕相当,转角才是炕。隔墙砌得很高,本为阻挡寒气,此刻却让师生彼此看不见对方。

  我是醒得最晚的一个。沉睡中,耳边传来“嗡隆、嗡隆”粗重的男声,我才迷迷糊糊醒来。眼前景象让我茫然不解,我问:“怎么了这是?”

  老师语气加重:“还问怎么了!睡这么死,那么大动静都没醒。以后可别再熬夜伤神了。”几位老师打着手电进来,我便没再起身。可想到往后夜夜难安,我不禁忧心忡忡:“老师,我们睡这么沉,以后怎么办呀!眼看就要毕业考试,整天人心惶惶的,怎么学得进去?这不影响成绩才怪呢……我们这届女生怎么这么倒霉!”我带哭腔哀求:“老师快给想个办法吧!”

  刘老师像是问谁:“不是雇了打更的?”

  另一位老师先安抚我们,随即对刘老师说:“走,去看看他在哪儿转悠。”老师们首先直奔打更人的卧房——果然,他正趴在床上,鼾声如雷。刘老师大手“啪”地重拍在他屁股上。“唉哟!”他惊惶失措地坐起,辩解道:“我刚躺下……还没适应,实在熬不住了,想眯一小会儿。”他万万没想到,女寝竟再度出事,还以为老师们是来查岗的。

  性子耿直刚烈的刘老师毫不客气:“你这一眯,差点吓坏一屋女生!”

  “怎么了?”

  “没出事就不用花钱雇你了!”

  他难以置信:“难道又有人进女寝了?!不会吧,哪能接二连三啊!”

  “你睡觉就是抱着这种侥幸?!人家可不管你有没有‘适应’!今晚幸亏没闯进去,不然那些精疲力竭的女生还不知会怎样!”

  另一位老师也忍无可忍,斥责道:“这责任你担得起吗?别以为这钱好挣,你得尽心尽责!快去,履行你的职责!”打更人揉揉惺忪睡眼,灰头土脸地跟着老师们出去了。

  而此时,隔壁寝室的女生们正酣然熟睡,驱散一日的疲惫。有的或许还梦到搂着只“小猫咪”,浑然不知那是窜过的老鼠——莫说外间的风波,就连脸上鼠爪轻踏也毫无知觉。老师们关切地试推她们的房门,所幸这门还算牢靠。依旧无人察觉这份深夜的守护。

  老师们默然祈愿:安睡吧,同学们!愿你们平平安安,一夜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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