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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 会(四)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389 2024-11-12 16:25

  连王健也不说了,任洁疑窦丛生,怀疑王健是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告诉她,甚至心里还在冷嘲热讽:你干的事你还装,还好意思来问我难道还想掩盖你的真象吗!

  任洁心中已明白个八九不离十,连与自己相处两年的朋友都守口如瓶,那这个被议论、被笑话的人必定是自己了。她只得厚着脸皮在寝室里如坐针毡地呆了一晚上,既无心向学又难以入眠,羞愧与恐慌交织于心,令她寝食难安。

  第二天早自习,她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进校门时遭遇哪怕一丝讥笑的目光,便特意提早赶来。可她还是来晚了些,教室里已有十多个人了,我也在其中。

  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悄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带着满心羞愧与不自在,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蹑手蹑脚地挪到座位前,先伏在桌上,才慢慢转过身坐下。不料她还未看清旁人,就被我随意投去的一个微笑怔在当场。我当时正伏案未起,只是不经意间对她笑了笑,没想到这笑容竟让她魂飞魄散,更加确信流言的主角就是自己。她如坐针毡,再也按捺不住,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问我。此刻,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这个朋友身上,声音微颤:“安亚萍,听说咱们班有个女生追一班的男生,你知道是谁吗?”

  我说:“不知道。”

  “你别瞒我了,你肯定知道,我看出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

  “是不是人们在议论我?你告诉我,作为朋友你不能也看我笑话。我确实没有做这事。”

  我无可奈何,说:“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她仍不信我,脸色渐渐发白,说:“我从你那不自然的微笑里就看出来了。”说罢便潸然泪下。

  这时,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我连忙劝她别哭,别胡思乱想。我们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女同学的注意,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我只得将情况说明。众人见纸包不住火,便不再隐瞒,将听到的实情和盘托出。任洁止住哭泣,我反而泪如雨下——原来被议论的人是我,大家不告诉任洁,是怕她转告于我。任洁如释重负,从桌上直起身,连泪也顾不上擦就来安慰我。大伙也七嘴八舌地劝慰,并鼓励我向老师反映。

  我找到班主任老师,这桩轰动一时的年级绯闻引起了老师的重视。老师为免影响我的学习,便着手追查谣言源头,以求息事宁人。散播谣言者很快被找到,正是那天我们不小心骂过的那位男同学。他供认不讳,还编出一套有板有眼的所谓“经过”:

  “那天晚上,暮色微茫,朦胧中我看见不远处的路上,一个男同学在前面跑,一个女同学在后面追。我一时好奇便定睛细看。男同学我一眼认出是我们班长吕月,女生离得远看不清。我便悄无声息地蹲下,等她跑近才看清是安亚萍。我一直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奔跑。我们班长还频频回头,生怕被她追上!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胡乱猜测,更不该添油加醋,四处传播。”

  两位班主任相视而笑,他的班主任似训非训道:“你还真是编故事能手。班长回头看什么?女生跑上前又为什么?你觉得事情蹊跷,就按自己瞎想的乱说?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尽想些歪门邪道。回去写份检查交上来。去吧!”

  我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事情就这样渐渐平息,但我的心始终悬在半空,生怕传到父母耳中,让他们以为我在学校不务正业。就在我心绪渐复平静时,学校因女生寝室遭劫之事,决定提前毕业离校。我的学习受到严重干扰,最终功亏一篑,未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朗晴听到涉及任洁的往事,稍稍收敛心神,认真听了下去。安亚萍话音刚落,他便插话,以示自己一直侧耳倾听:“看来学校女生多和男生多,操心的事也不同。我们那时没有住校女生,只有公社本地的几个,每班顶多两三个,几乎没出过什么事。你们女寝进贼的事好像动静很大,我妹妹回去也提过。”

  听朗晴这么一说,王健心如刀绞,仿佛找到了一个忏悔的契机。她轻叹一声,低语道:“我对不起朗芳了……只可惜她走得太急,连道歉的机会都没给我,只留下永久的遗憾。年轻时两人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年纪渐长想通了,她却猝然长逝。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向朗芳道歉,希望大家——尤其是朗芳的哥哥——能原谅我。”

  王健眼眶湿润,悔恨交加地说道:“我现在承认,当年我做了小人。我怕被欺负,便在背后笼络人心,拉拢关系网,大部分女生都贴近了我,朗芳不知不觉中被孤立了,稍不注意便得罪了人。

  一天晚上,朗芳也试着放下学习,融入大家聊天。她们却觉得朗芳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们,便冷嘲热讽,句句带刺。终于有个撞在枪口上的,朗芳向她‘开炮’了。两人越吵越烈,朗芳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眼前只有一张张讥诮的面孔。她与那人本无深仇,不过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罢了。

  那晚朗芳一眼书也没看,吵完便和衣而卧。寝室里无人留意窗外夜色,只有皓月当空,似不忍辜负这良夜,执意将清辉透过玻璃,洒满一室。月光如水,南炕的女生可借光览卷,北炕的则两人共用一盏煤油灯,伏在小柜上‘沙沙’书写。

  明月虽尽力相照,亦难违运行之轨,渐渐西沉。学生们陆续睡下。隔壁寝室有两个刚从小柜前醒来的女生,就着残月微光收拾书本,正准备就寝。

  未等两人入梦,眼皮外忽有光影闪烁——竟是一只手电筒对着窗户向内照射。两人心知不妙,悄悄交换眼神,便鼓起勇气跳下地,一个用身体顶门,一个搬柜子堵挡。刚摞上两个箱子,门外便传来推搡之声。一人奋力顶住,一人继续加柜,直至四个箱子叠起。两人以背相抵,脚跟抵地。门只能推开细缝,难以大开。门外人见状改变策略,变推为撞,用力猛击。两人力不能支,顶上柜子摇摇欲坠,吓得浑身发软却不敢出声。那‘咚、咚’撞门声竟仍未惊醒酣睡众人。门外人似觉胜券在握,变本加厉,连撞数下——终于,一个柜子轰然倒地。

  这石破天惊的响声,霎时惊醒满室之人。尖叫哭喊声中,撞门人仓皇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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