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叫我去办公室,走进办公室,一高一矮两个民警问了我的姓名、年龄和家庭情况后,矮个子严厉问我:“你偷的皮包,藏哪儿了?!”
我大惊失色,争辩道:“我没偷皮包,你们弄错了吧?”
高个子:“厂子搬迁,你偷编织袋厂的铁块儿卖钱,谁敢保证你不偷皮包?!”
我:“偷铁块儿的,还有老刘的二儿子呢!?”
高个子:“库房窗台,为什么有你鞋印?”
我有点蒙了,怒吼:“这是栽赃陷害!”
矮个子:“把手给我,提取指纹!”
他抓起我的一根根手指,醮上鲜红印泥,依次按在纸上。
录完指纹,擦净印泥,高个子亮出锃亮手铐,给我戴上:“皮包是德国进口的,很贵的!好好交待藏哪儿了?”
我正言厉色:“我没偷皮包,不知道皮包在哪儿!”
矮个子怒叱道:“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俩把我推进里屋,拉上窗帘,把我的右手从右后肩拽下去,和从左后腰背过来的左手铐在一起,给我来个大背铐……
在他俩严厉逼问下,我只能违心招认:“皮包放在厂子西南角的草丛里。”
我在询问记录上签上字,他俩用警车把我带到派出所。
下午,大大突然来到派出所,交了罚金,把我带离派出所。
路上,大大说:“他们在草丛里找到的皮包。”
我满脸疑惑:“我随口说的皮包在草丛里,就真在草丛里,这么巧合?”
大大脸色凝重:“不是巧合,这是阴谋!”
我难掩悔恨:“都是我贪小便宜,吃大亏!”
大大:“人生叵测,吸取教训吧!”
我把被屈含冤的事情,通过电话告诉小英,小英冷冷回我三个字:“窝囊肺!”
我含泪挂了电话。
得知消息的父亲,很快接我离开伤心之地,我像出笼鸟儿,和父亲骑车返回家乡。
秋收时节,每天帮父母收割庄稼,想起这不堪回首经历,令人心碎!只能通过读书、来消愁解闷儿。
秋后,我终于同意,让父母去把我和小英的婚事退了,老姨父去小英家退婚,恰巧遇上陌生小伙子在小英家,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顺利退婚的我如释重负,打开收音机,是郑智化《水手》铿锵有力的歌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老姨的小姑子是王家寨地毯厂师傅,想把一个徒弟绍给我认识,老姨的儿子秋生竟然猜对了照片上那个姑娘。
时光匆匆,第一场雪光临人间,转眼地上一层白霜,扫净一块儿雪地,用拴上绳子的木小棍儿支起筛子一侧,筛子下面撒些小米、高梁粒儿,我拉住绳子一头儿,藏在屋里,耐心等待。
一会儿,几只麻雀发现地上的米粒儿,飞落下来,它们警惕着蹦跳到筛子下面,贪婪地啄食米粒儿,我屏气凝神,突然拉动绳子,瞬间麻雀罩在里面。
刚把麻雀从筛子下面取出来,就看到大娘张英进了院:“抓到几只鸟儿了?”
我:“两三只。”
大娘:“炸着吃?”
我:“太残忍了!”
大娘进屋,言归正传:“下午跟我回市里,明天去相亲。”
我:“这么快,安排见面?”
大娘:“效率高,不好吗?”
父亲对我说:“你妈看家,我也去。”
大娘笑了:“爸爸跟着,不成妈宝男了?”
父亲:“我去,也是对姑娘的重视吗?”
第二天上午,父亲、大大、妹妹陪我去相亲,红娘老姨(老姨的小姑)带我们进了地毯厂的一间女工宿舍。
很快,几个工友陪同穿红色羽绒服的姑娘走进来,姑娘中等个,身材匀称,静坐床边儿,简单介绍后,互致问候,红娘老姨:“你和秀杰骑车出去溜达溜达。”
秀杰骑上一辆红色三枪牌儿自行车,我骑车紧随其后,出了厂门,顺着和平路向北而去。
一路前行,我问道:“你贵姓?”
秀杰:“姓任,你呢?”
我:“姓路。你祖籍哪里?”
秀杰:“哈尔滨,你呢?”
我:“我,在市区附近。”
转眼间,我们到了大大小区的路口,秀杰不让我远送,我愣愣地看着一抹红色消失在远方。
回到大大家,大娘迫不及待问:“看上姑娘啦?”
我:“姑娘气质优雅,秀外慧中,一见钟情吧。”
大娘:“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了?”
我:“糟糕,忘约了,这可怎么办?”
大娘:“真喜欢姑娘,就去追呗!”
我迫不及待:“怎么个追法?”
大娘脱口而出:“去地毯厂门口等她!”
我:“是个好主意,明天上午去!”
第二天,我骑自行车来到地毯厂门口附近,右脚支着马路牙子,左脚蹬在自行车上脚蹬子上,手扶车把,望眼欲穿,到了中午,也没看到秀杰的影子,只能无功而返,晚上小脚趾已冻伤,既肿又痒,用红辣椒泡水洗脚,才有所缓解解。
此时大娘已不上班,在给一个新建商城的服装店做裤子,我提出跟她学徒,大娘欣然应允。
转天上午,我先到新华书店买了本《领样、袖样、口袋设计大全》后,来在地毯厂门口的寒风中伫立。
脚趾头冻得刀割一般,我盯着出入的人们,寻找那个身影。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近我:“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穿着工作服的秀杰飘然而至,我:“上次分手,忘记约你,就来厂门口等你。”
秀杰带我进了厂门,她换下工装,我们顺着服装街向西骑行。
我:“来几年了?”
秀杰:“九一年和父母一起来的,他俩在路边卖菜。”
我感慨:“够辛苦。”
秀杰:“你在哪儿上班?”
我:“大娘给商城服装店加工各种裤子,我在给她帮忙。”
秀杰:“噢。”
我:“只有你一家三口在我们这儿?”
秀杰:“大哥一家四口、大姐和她儿子在这里卖菜。二哥一家三口、二姐一家四口在老家种地、养猪,老哥一家三口有辆拖拉机,三姐一家三口在乐亭县海边种水稻。”
我:“真是一个大家庭。”
我送秀杰回到村口,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回了大大家。
崭新的学徒生活开始了,大娘先教我先用7厘米左右宽的腰条布裹紧4厘米宽的腰衬,两个长边固定7毫米左右宽的明线。
扦裤脚反面挑起布丝,正面不留痕迹;锁扣眼要求开口正确、长短适中,线迹均匀平整美观……大娘手把手教,我如醉如痴地学。
每天下苦功练习,还要帮大娘洗碗,有时还要接送大娘的孩子上下学。
忙完一白天,傍晚送秀杰回家到村口,秀杰突然问我:“你有多少钱?”
我心中一惊,故作镇定:“钱不多,够你花的!”
我的回答应该令秀杰满意吧?回去路上,我暗下决心:将来通过我们诚实劳动,一定能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大娘带我来新建的商城送做好的裤子,再把裁好的裤子包上缝,取回来。
二层结构的仿古商城占地二千平米左右,座落在十字路口西南角,房檐镶嵌金色琉璃瓦。二层楼高的门洞顶上耸立着飞檐斗拱的四角亭,亭顶装饰琉璃瓦,白色亭子四面是红色镂空木门窗,横梁上的风景画古香古色,一周屋檐下十根红色柱子上的金龙盘旋而上,栩栩如生。
商城北面、东面临街是二层店铺,商城内四面都有楼梯上下。商城里面是独立的一层店铺,门前走廊顶上是二层商户的露台通道。
走进商城东门,是贯穿东西的通道,把商城大院分成南北两个交易大厅,5米左右宽的通道环绕两个大厅。几十根直经30厘米左右的钢管支撑着彩钢板屋脊,大厅下面是一排排深绿色的铁柜子。
新建的商城冷冷清清,没几个商户入驻,熊氏父女的服装店在商城一层西北角,天命之年的熊老板虎背熊腰,话语缓慢,他女儿小熊二十出头,大眼睛,个子不高,丰满匀称。她娴熟的量体、裁剪,令人刮目相看,据说小熊的手艺是和她母亲学的。
有一天,熊老板对我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年龄相当,高个儿,人苗条,还是个裁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