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津的事在脑海中也逐渐淡化。
深秋十月的一天,我们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剥苞米。
突然,村委会大喇叭上传来声音:李丘志请注意,李丘志请注意。请速到村委办公室来一趟,有你的一封信……。
大喇叭一连播了三遍。
还是我妹妹丘芳耳尖先听到:“哥,听大喇叭叫你呢?说有一封信让你去村办公室去拿。”
是吗?虽然我没听得太清,但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当时我国农村的信息化程度可没现在这么发达。有事没事打个电话,发发朋友圈,刷刷抖音……一切网络信息尽在掌控之中。
那个时候像聊聊天啊,沟通感情的唯一方式就是写信。而且一去一回,往往需要六七天的时间。除非有什么大事急事,就是发电报的速度还比较快些,那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当事人才能收到。
像我们这种没有远亲的普通家庭,能收到一封信,简直是如获珍宝一样很少见。
到底有什么事,是谁给我写的信呢?我疑惑不解………。
“还在愣着干嘛?还不到大队去看看是谁跟你写的信,有什么事?”
最后还是我爹打破僵局向我催道。
我“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飞快的向大队奔去。
到那一看,我们村胡主任正坐在办公桌整理文件。
“胡叔,有我一封信是吗?”我急忙问道。
“哦,丘志来啦,是的,有你一封信。”胡主任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接过这封微黄信皮,贴着邮票,盖着印章的信件一看是:天津万达轮胎厂来的。寄件人李志鸿!
我瞬间明白了,即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我连忙谢过胡主任,也说不清是喜是忧,就拿着信件回家去了回家去了。
我刚到家门口,家里人就问哪里来的信是什么事?
我告诉他们说是天津万达轮胎厂来的,李志鸿写给我的,还没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妹丘芳急忙说:“哥,那你还不打开,赶紧看看是不是你的工作办成了?”
我一边应声着,一边打开信封一看。大致的意思是:除了一些兄弟间的思念问候之外,就是经过他姨父与厂领导进行多次沟通,总算我的事办成了。要我务必在五天之内到厂报到!
我展开信件给家人念完之后,木讷的站在那沉思不语……。
家里人看到我念完之后站在那一动不动在那发呆都感到很惊讶。
弟弟丘杰打破沉默轻轻的问道:“怎么了?哥出去见见世面是你的一个梦,现在美梦成真了,怎么看着你有点不高兴啊?”
我唉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坐在那继续干活!
俗话说得好,知儿莫若父。
还是我爹看出了门道温和的说:“丘志啊,是不是出门不放心家里啊?没事,我和你娘都还不老,身子骨都还可以,而且还有弟弟妹妹都在家里,放心吧,家里没事的。”
我娘也随后说道:“是啊是啊,你爹说的对别担心家里昂。我们会好好的,有事就给你写信。志啊,就是你还小,才十六七岁,一个人跑那么远娘不放心的是你……。”
我娘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就想落泪!
此事此刻,我想到了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那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我也感动的说道:“爹娘没事的,我也不小了,出门见见世面,长长见识,锻炼锻炼,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在外面会小心的,有啥事我就给家里写信。”
还是我妹丘芳打破了僵局笑着说道:“这都咋了嘛?我哥还没走呢,就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弟弟秋杰也说道:“爹娘没事的,我哥那么聪明,在外面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别人还能欺负了他。”
丘芳又开心的说道:“哥,到了那好好干。当了官,把我们也带出去,让我们也见见世面昂!”
经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安慰劝告,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因为进津的时间有限,得提前准备!
第二天,我娘把给我准备换洗的几件衣服洗的干干净净,还有被褥行李都经过了晾晒后整整齐齐的打包装好一备之需。
晚上我爹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算是一家人为我出门见行吧。饭桌上一家人有唠不完的嗑,说不完的话……此情此景,温馨而幸福。
第二天,老爸骑自行车把我送进了我们县火车站。临别之时再三叮咛:路上要小心,遇到什么事问警察没事就往家里写信………。
告别了爹爹,我就一个人,一个包,一床被进了火车站,坐上当时的大绿皮火车,满怀激情,又恋恋不舍地向自己的另一个人生梦地——天津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