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下午两点，他们就卖去了一筐半的量。早上前前后后来了该有三十个客人了吧，把这两个人忙活得汗水浸湿了刘海和后背，却浑然不知。
这会儿没有客人，两人将收到的金额一张张地数好、叠好和收好。远处有一个女孩往这边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手里还攥着一个保温饭盒。
站在原地犹豫许久后，女孩鼓起勇气往这边走来。抬头看见来人，加明和黎裕愣了愣。
“你是......”黎裕看到女孩站在他们面前，首先开了口。
“那个......那个蒋老师打电话到我们家，让我给你们送午饭过来。”面前的女孩子因为紧张的缘故，导致说话不太利索，或者更多的是因为害羞，白暂的脸庞涨的通红。
“哦，这样啊，谢谢你。”马加明伸出手接过了女孩手里的保温饭盒。
“那简一听，你要不要尝尝黎裕家的李子，很甜的。”
马加明是第一次和班上的女孩子面对面说话，即使他们这会儿不在学校，但这样陌生的情形也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哦，不用了。”简一听听了急忙摆摆手，摇摇头。
“那你先去吃吧，我看摊，我们轮换着来。”黎裕怕他们两个人都去吃饭了，就没人看摊子，于是想着两个人轮流吃饭。
马加明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我可以帮你们看摊子，你们先去吃饭。”站着的简一听看着他们俩说。
“你可以吗？”听到面前的女孩自告奋勇说要帮他们看摊子，黎裕有点不确定，马加明在一旁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可以的，我会用秤称，我们家是卖大米的。”
简一听很有底气地说出了这句话，她从小就在帮父母看店铺，给顾客称重量米，在卖东西这一块上，她还是很自信的。
虽然此时此刻，面对班里的两个男同学，她害羞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那太好了。”黎裕听到简一听这么说，刚才的不确定立马消失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我们不走远，就在对面的石凳那里吃。你有什么问题朝那边招招手，我们就过来了。”马加明怀疑的目光也一扫而光，认真地对面前的女孩说。
“嗯嗯。”一听点点头。
一听刚坐在板凳上，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这李子怎么卖啊？”客人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一块二一斤，自己家产的，味道很甜。”一听立马站起来回客人。
“可以尝吗？”
“当然可以。”
男人尝过后，认同地点点头。
“给我来个十斤吧，明天端午节去走亲戚。”
“好嘞，马上哈。”
一听很快地装了两大袋李子，她一直很相信自己估算重量的准确度，最后每一袋上称的重量果然都很好地控制在了五斤这个点上。
“来，给，两袋刚好都是五斤，一共是十二块。”一听麻利地将李子递给男人。
“这是找你的三块。”一听很顺利地完成了第一个大单。
“她比我们还要熟练。”在对面石凳的两人边吃饭边往这边看。
这会儿，看了有一会儿了，马加明才想起来，简一听不就是上次和他一起到黑板上解物理题的女同学吗，怪不得刚刚见到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马加明平时很少观察班里的同学，加上又是最后一排，他以前一直很少听课，下课一起玩的都是后排的男同学，加上他平时缺课缺的也比较多。
正式注意到班里的同学，留意到他们的名字，还是从这个学期才开始的。
想到这，马加明突然有点遗憾，他把自己关在小世界里的时间这么长，导致忽略掉了很多现实生活中美好及有趣的人和事。
下午三点，黎裕开着拖拉机回李子林，父亲听说今天卖的很好，怕下午人多的时候，李子不够卖，于是自己一个人又摘了三箩筐出来。
黎裕走了后，摊子就剩下马加明和简一听两人在把守，通过刚刚一个小时的接触，两个人的陌生感渐渐消失，并形成了配合十分默契的氛围。
马加明还是负责装袋和收钱，一听负责秤称，两人的配合度很高，效率比黎裕在的时候还要高，这难道就是俗语“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最好体现吗？
下午四点半，集市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恰逢明天就是端午节，人流比平常翻了一番。
“这李子不错，很甜。”
“他们家卖的李子个头大，又甜，价格也中道。”
“小伙子，给我称个五斤。”
“姑娘，给我来十斤。”
“两斤就可以了，我下次吃完再过来买。”
......
一时间，摊位前同时挤来好几个顾客，大家都是品尝后，觉得质量很不错，在价格可接受的范围内纷纷下单。
加明和一听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这些单子了，但仍觉得忙不过来，两人头上的汗不断冒出来，把额头的刘海和身上的短袖都沾湿了。
“现在好像人越来越多了。”趁着拿袋子的时候，加明插空在一听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对。”一听显然也忙到飞起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黎裕开着拖拉机运了三箩筐李子回来，他还带来了一个帮手，两人抬着一筐李子拨开人群，到达果摊面前。
“怎么样，忙不过来吧。”黎裕望着沉浸式卖果的两个人，笑着说。
“快来快来。”回黎裕的不是马加明，而是被汗水糊满脸庞的一听。
“加明，我来了。”搬完水果后，路鹏站在马加明的身边，帮他一起装果子。
看到路鹏，加明并不惊讶，昨天放学的时候，他给他说起这个事，让他到时候到集市帮黎裕卖李子。
“你们俩休息一下，让我们来弄吧。”黎裕接过一听手里的秤称，完成了接力。
准备五点了，集市上才是真正的水泄不通，到处人声喧哗，非常热闹。
坐在摊子后面的一听和加明趁着休息的间隙，赶紧擦去脸上的汗水，刚刚完全没有空隙去管它，任由汗水进入眼睛，产生酸痛的感觉。
“我回家一趟。”一听站起来，没等加明反应过来，她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估计是这时候家里的店铺也很忙吧，看到一听匆忙回家，马加明心想。
不到五分钟，买李子的人数又翻了一番，两个人装袋，一个人秤称，人手还是不够。
“我来了。”一听回到摊子，手里却多了一根秤称，刚刚她离开，是回家拿秤称来了。
于是，李子摊变成了两个人装袋、收钱，两个人秤称，四个少年进行沉浸式卖货，动作不间断的忙碌场面了。
夕阳逐渐沉入山的那一边，夜幕已做好降临的准备，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街道外面的华灯纷纷登场。
李子摊前的顾客变得稀疏了，而装满李子的果筐一个又一个地见底了。
“大概还有最后的十斤，我们就卖完了。”一听用手拨了拨框里剩下的一点李子说。
几个少年都很疲累，但汗水留下的痕迹却掩盖不住他们喜悦的心情。
黎裕和加明正在着手清点今天收到的所有金额。
“一共是六百零三块六毛。”两人数完后，马加明统计了总额。
“我真没想到可以卖这么多钱。”黎裕看着大家，话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睛里似有闪烁的东西在动。
“给，十二块，刚刚最后一个客人把剩下的十二斤都买了。”一听将手里的十二块钱递给黎裕。
“谢谢你们。”黎裕接过来，眼睛里闪烁的东西跑出来了，混进了脸上残留的汗水里。
马加明在一旁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黎裕的后背，他也觉得很欣慰，黎裕和他父亲的辛苦总算是得到了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