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露出鱼肚白,鸟儿在大榕树上开始叽喳叫。昨晚凌晨,担心室外露水太重,容易感冒,蒋老师让他们几个还是回到房间睡,于是三个人就在客厅打了地铺。
马加明率先起床,走向阳台。屋里屋外荡漾着粽子的清香,院子里,蒋老师和简一听正在准备早饭。
蒋老师抬头看见马加明,“起了?快洗漱,下来吃早饭吧。”
“好的,这就来。”马加明转身回到客厅。漾漾已经洗漱完了,在客厅看《神厨小福贵》的动画片,为了不打扰还在客厅睡觉的其他哥哥,漾漾把电视机调到静音模式。
浩浩和苏小北还在睡梦中遨游。
“漾漾,走吧,我们下楼吃早餐。”加明从洗手间出来。《神厨小福贵》正好播完一集,片尾曲安静响起,字幕正在滚动,观众也要离场了。
“好。”漾漾从沙发中起身,关掉电视机,和加明下楼。
“好香啊,一听姐姐,这些荷包蛋都是你煎的吗?”漾漾伸长脖子,看见大圆桌上摆着一叠荷包蛋,正在散发香喷喷的气味。
“你怎么知道?”一听有些惊讶,转过身来看向漾漾。
“因为我妈妈从来不会把荷包蛋煎的有点点黑。”漾漾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一听。
“哈哈,你观察的够仔细的,不过这样的荷包蛋,你肯定爱吃,对不对?”阿雅笑着看向漾漾。
漾漾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妈妈放下一叠煎粽子,“粽子也是姐姐煎的,薄薄的。”
一听笑着补充道:“那不叫黑,那叫“焦”,姐姐也喜欢吃“焦”一点的,很香。”
加明将碗筷摆放好,依次往碗里分发早餐,每个碗里装一片咸粽子,一个荷包蛋。阿雅把昨晚出锅的灰水粽热了一遍,往几个小碟子里放些白糖,用作大家吃灰水粽蘸的料。
一听上楼去叫醒大家。路鹏和黎裕已经在洗漱了,浩浩和苏小北带着惺忪睡眼从卧室走出来。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赛龙舟。”苏小北带着睡意,抬眼问一听。
“快点哦,赛龙舟九点半开始,晚一点我们就看不到了。”一听俯下身默默苏小北翘起来的一撮头发。
“浩浩,你也快点啊。”一听看向浩浩,他点点头,从黎裕哥哥手上接过牙刷,洗手间太挤了,他得到阳台上去洗漱。
太阳从东边升起,金黄色的,大地正在升温。后面起床的人也陆续洗漱完下楼,小团奶奶领着小团和阿牙过来,小团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更加活泼,阿牙的头发越来越长了,蘑菇头将脸蛋衬托的更加可爱和精致。
于是宽阔的大圆桌旁围着坐满了人,大家其乐融融吃起早饭来。
八点半,孩子们正在小院玩捉迷藏,几个学生帮老师收拾完餐桌、擦洗好碗筷后,大家便陆续出发前往大运河了。
大运河从小镇中心穿过,宽阔无比,偶有小舟、小船在上面穿行,每逢端午节,全镇的人都会到大运河旁边观看赛龙舟,龙舟队伍是来自小镇各个村落的龙舟队代表。
因为这次出行队伍有点庞大,阿雅和小团奶奶决定带着大家步行过去,大概花上半小时。
为了防止孩子们在人群中乱跑,走丢,一听带着小团和阿牙,加明领着漾漾,黎裕牵着浩浩,路鹏看着苏小北,阿雅和小团奶奶负责把控全局,保证这些人都在视线范围内。
前往大运河的路上,人流逐渐变多,大人带着孩子,学生们三三两两并肩而行,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又激动的神情。
进入街道,两旁布满了小摊,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小吃零食和节日玩具。
看到街道上,几乎每个孩子手里都攥着五彩纸做成的小风车,于是黎裕掏出零钱,也给五个孩子各买了一支小风车。
“黎裕,以后别花钱了哈,老师给就行,你留着自己用。”阿雅露出略带责备的神情,拍拍黎裕的肩膀。
“老师,没关系,这几天卖李子也攒了些。”黎裕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好孩子,留着自己花,等以后你真正工作了,你怎么买,老师都不会责怪你的。”小团奶奶在一旁补充道。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黎裕转身,跟上正在举着小风车的浩浩。
离大运河还有一百米,前方便传来阵阵声音,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简直是万人空巷的场景。
“你们快点。”走在前面的浩浩转身朝大家说。
“浩浩,你慢点。”人很多,黎裕有些跟不上浩浩的脚步,他太能跑了。
“黎裕,你看着点。”阿雅也有些担心,连忙嘱咐黎裕。
“抓着我的手,浩浩,这么多人,待会儿丢了,就找不到你了。”黎裕终于追上浩浩,抓紧他的小手。
“哥哥,你看到赛龙舟了吗?”漾漾抬头问加明。
“前面的人挡住我了,紧紧牵住我的手,哥哥带你挤到前面去。”加明牵着漾漾艰难地越过人群挤到的最前面。
五路纵队呈一字排开,每艘龙舟都不一样,气宇轩昂,漾漾最喜欢靠最左边的龙舟,黑色的全身,只有龙头飞扬的须子是金黄色的,一看就很有气势。
紧接着黎裕和浩浩从后面挤上来,站在漾漾他们旁边。
浩浩看见五条斑斓的龙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指着最中间的那条金黄色身子的龙舟,大叫起来:“我想要那条,我想要那条。”
一听也带着小团和阿牙从人群突围,在旁边冒出头来。
每条龙舟上都坐满了人,平均下来各有二十多人,其中舵手、锣手、鼓手各一名,每队队员的队服都和龙舟的颜色是一致的,看起来整齐划一、威武有力。
裁判站在后方的小船上,手里举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大声依次介绍今天的参赛队伍。
“云山村队,参赛队员25名,鼓手、锣手、舵手各一名,在去年的龙舟赛上拿到第五名的好成绩。”
裁判话音还未落,全场欢呼雀跃,小孩子听不懂,也跟着大人一起大笑、大叫。
“梧桐村队,参赛队员24名,鼓手、锣手,舵手各一名,在去年的龙舟赛上拿到第二名的好成绩,今天他们的目标是冠军!”
刚介绍到梧桐村队,站在浩浩身后的阿雅欢呼起来:“梧桐村加油!”随后,人群中齐刷刷地响起“梧桐村加油,梧桐村加油”的声音,这就是老师的优势,带动气氛是分分钟的事情。
梧桐村队处在第二列,队员们身着油面红色上衣、黑色七分裤,俨然一副副蓄势待发的士兵样子。
“看,徐萧闻在上面。”黎裕指着龙舟队上的熟悉面孔,更加兴奋了。
“徐萧闻加油!”路鹏顺着黎裕的指向望去,看见了站在船头负责打鼓的壮士,高兴地大喊一声。
“蒋老师,你看徐萧闻。”一听转身看向蒋老师。
“哪里?哦,我看到了。”蒋老师正转头跟身后的人聊起去年梧桐村队的比赛情况,听到大家在喊徐萧闻的名字,于是转过身来,顺着一听所看的方向望去,长的十分健壮的徐萧闻就站在船头,朝岸边挥手。
“徐萧闻好样的,加油!”阿雅朝萧闻大喊。
“谢谢蒋老师。”徐萧闻既紧张又激动,没想到还有班里同学来看他赛龙舟。
“各支队伍准备好!倒数十个数。”裁判发出号令,全场在一秒钟的安静之后,齐声跟着裁判的声音倒数,激动和紧张的气氛越过河水,在每个人心里荡漾。
五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大家握住船浆、棒槌,每个人脸上士气满满。
“十、九、八......五、四、三、二、一,开始!”
全场倒数至一,高潮到来,鼓锣齐响,震天动地,所有船队一瞬间划动船桨,浪潮飞溅,铺天盖地向前方飞去,无数“加油”响彻云霄,场面震撼。
人们跟着船拥着、跑着,出发地点的两岸,瞬间人影稀疏。
“太快了,我们跟不上的,就在这里等裁判宣布结果吧。”浩浩还想跟着跑,被黎裕紧紧握住,还有些不高兴。
“老师,要不先去我们家坐坐?”刚才小团和阿牙也想跟着跑,一听把这两个小妹妹摁住了,和浩浩一样,两人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姐姐。
“好啊,我记得在第三条街吧?”阿雅看着这几个小孩子不太耐烦的样子,索性就先找个地方分散下他们的注意力。
“对,跟着我走就行。”一听点点头,走在前面。
就在大家去往一听家路上时,赛龙舟的结果也从现场传回来了,梧桐村队还是保持第二名,第一名是漾漾看好的黑色龙身,听说他们以绝对优势,领先梧桐村队半分钟,获得了第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