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端午节正好是星期六,学校在星期五的时候便放假了。星期五这一天,马加明起的特别早,刚洗漱完毕,就听见窗外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从窗户探出头来,带着暮色的东边,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条鱼肚白的样子,对面的大树上有几只小鸟在枝杈间跳来跳去,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马加明看向楼下,一个高高的身影正站在喇叭花盛开的院墙外,马加明透过身影便看清楚了来人是黎裕,他站在院墙外朝马加明挥了挥手。
“等一下。”马加明朝黎裕小声地喊了下,怕吵醒还在睡觉的人,将脑袋收回来,关上了窗,半分钟后,黎裕便看见他走下了楼梯。
“我爸说,今年的李子长的很好,价格应该不低。”两人汇合后,一路上肩并肩地便朝田野的方向走去。
“行,等今天摘完,我们就拿到集市上去卖。”
“但愿今天可以早点卖完,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割粽子叶了。”
“对哦,明天就得包粽子了。”
“明天下午我们还可以去看赛龙舟。”
“那我们可以叫上班里的同学。”
......
东边逐渐冒出了黄中带红的朝霞,金黄色的光慢慢刺破云层舒展身姿,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他们挑着簸箕和铲子,往返于稻谷和荷花成长的田野。
“到了,你看,这一片都是我们家的。”黎裕停下来,指着前面一片密密麻麻的李子林向马加明介绍。
李子林大概有十亩地那么大,每一株树杈上,都结着青色、黄色、红色、紫色,大大小小的李子,置身穿梭其中,有一种进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哇,你爸真厉害。”看到规模如此巨大的李子林,马加明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但愿今年可以卖点好价钱吧,我爸说当初这个李子苗和肥料的钱都是去借的,所以只要不亏本就万事大吉了。”黎裕看着眼前丰收的场景,神情充满了担忧。
“嗯。”马加明赞成地点点头。
黎裕带着马加明走进李子林,穿过这片林子到另一端就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了,规模在当地算是比较大的了,堪比种西瓜的规模,当然成本也很高。
“爸,我同学马加明,你认识的。”黎裕走到父亲旁边,指着身后的马加明说。
“叔叔好。”马加明见过黎裕的父亲,就在去年他们俩出车祸的时候。
“来啦,谢谢你来帮我们摘李子。”黎清民仰着一张常年被太阳晒、被风雨吹洗的黝黑脸庞,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马加明。
“不客气,叔叔,我乐意干。”马加明立马回之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话不多说,在黎清民的带领下,黎裕和马加明便开始了采摘李子的工作。
“加明,记得把紫色的先摘了啊。”清民边往框里放李子,便耐心地教马加明如何采摘果子。
“好,我知道了。”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直射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的李子林里,三个身影在里面不断地挪动。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三个人已经摘了五个果筐那么多,他们把果子抬到路边,黎裕从邻居那里借了辆拖拉机,三人合力把果子抬到车上。
清民留下来看果园,黎裕负责驾驶拖拉机,这个技能他前几天能学会,但显然他已经能熟练地驾驭了。马加明和几筐李子一起坐在拖拉机的后背。
迎着阳光,拖拉机在田野道上行驶,发出厚重的声音,荷花和稻田散发出来的清香伴随着清风向马加明的脸庞扑来。
拖拉机出了田野,往大道上跑,开了将近半小时,他们终于到了集市。
他们一起从拖拉机上将果筐抬下来,放到前几天父亲就已经租好的摊位,秤称和塑料袋也都有了,接下来便是等待顾客上前购买了。
集市上摆地摊卖东西的一般以中老年人为主,所以当这些人群中出现了两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时,格外吸引人们的注意。
“我有点紧张,怕卖不出去。”黎裕他们已经在摊位上守了将近半小时,可仍然没有走上前去购买李子的顾客,这让他很是着急。
“没事,一会儿总会有的。”第一次卖东西,马加明也很紧张,想不出什么话,他只能这样安慰黎裕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来往的行人只是看了他们一两眼就都走开了,这令他们很丧气。
“小伙子,你们得垫一张东西,把水果倒在那上面,这样来人一眼就能看到水果的好坏,如果这东西是好的,就不怕没人买。”
旁边卖果筐的老爷爷已经观察了他们一早上,看他们实在是卖不出去东西,于是看不下去了,就起身前来提醒他们,叫他们怎么操作。
听了老爷爷的话,两人有些恍然大悟了,于是找来了一个编织袋,把果筐里的果子倒出来,确实,从远处就能一眼看到这紫色的李子是好是坏了。
果然,坦坦荡荡才不会怕评头论足,好东西搁哪都不愁卖不出去。
黎裕干脆一下子就倒出了两筐,这样量多,大家挑的时候也有的挑了,马加明去找了张废纸皮,用黑色笔在上面写下了李子的价格,然后放在李子摊前。
这些方法果然奏效,十分钟后,对面商铺卖家电的老板娘走了过来。
“可以试吃吗?”长得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问。
“可以,可以。”黎裕和加明看见有人光顾,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这一刻,他们就像期待被老师表扬的学生一样,想一睹女人吃到李子后的反馈。
得到允许后,女人拿起一颗李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咔嚓”咬了一口,李子红色的汁水便冒了出来。
“很甜,很好吃,给我称个三斤吧。”女人吃完直点头,最后直接整个都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好。”黎裕听到第一单就卖出了三斤,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激动。
黎裕学过用秤砣。小时候父亲在谷场工作,有人送来稻谷,他经常看见父亲使用秤砣去称重,时间久了就耳濡目染了,往后很多场合需要称重的时候,父亲都很放心地将这份活计交给他。
马加明在一旁负责装袋和收钱,黎裕很熟练地操起了秤砣,这让本一开始就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能驾驭秤称的女人感到惊讶。
“每斤一块二,三斤就是三块六。”
马加明边说出总金额,边将装好袋的李子递给女人,女人掏出十块钱给他,他反应很快,从零钱盒里面拿出一张五块、一张一块和两张两毛的补给女人。
“谢谢,慢走,下次再来。”女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黎裕很有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女人走后,加明和黎裕只看了双方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感受和自己一样,一样的高兴和激动。
一开始,面对第一个、第二个客人的时候,他们还会感觉到紧张,装袋、秤称、收钱、找补的动作显然是比较慢的,但随着客人的增多,不断地重复这些步骤,他们变得越来越熟练。
临近下午两点,两人卖东西的动作和表达,在外人看来都不像是第一次卖东西的样子,而且还是两个年轻小伙,此番场景,不得不让来往行人、特别是集市上的摊主所称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