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愕了半晌也愣了半晌,仿佛完全被面前的巨首镇住,等回过神来刚想问出“什么意思”,眼前却突然模糊起来!
视野内这巨怪以及周遭空旷骇人的船舱变得扭曲虚幻,舱顶的排灯犹如被折叠成了无数段,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猛然抽了回来,等视觉再度清晰时,第一个汹涌上来的就是先前压倒性的窒息感。
我又回到这团看不见不知是什么的“果冻”里,也许本就没离开过!
腹部很紧,我感觉背后的小姑娘一直都在尝试把我拉出去可根本做不到。
但她的头在外面至少还能呼吸,“闷死就闷死吧反正还会醒过来”我这样想着,视线聚焦看向了那边的邱圆圆。
这女孩还在和我对视,或许刚才我的“离开”对她而言只是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是看到我两眼无神呆滞了一两分钟而已。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时候在巨型悬空平台那根金属方柱那里,她居然能明白柱子里浮现出来的外星文字符号。
一般人怎么能懂非人类语言?
我那时明明就该意识到不对劲的,也许的确意识到了,但不知怎么就是忽略掉不当什么大事。
是不是心底深处潜意识里不想把这自己喜欢的漂亮女孩与怪人联系起来?
窒息让我眼前又一次模糊,这回不是穿梭到哪里去,而是真正的意识开始紊乱,可也就在这时,我两条胳膊倏然开始发热!
这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跟通常手臂热烘烘完全不同,抱着我腰的那双手忽然开始颤抖,像是被烫到般!
热感迅速传遍全身,我恨不得把穿着的衣物都扒掉,然而被“果冻”包裹的鼻子,却感到了一丝流动的空气。
这黏乎乎的东西似乎放开了一条细缝,让我得以吸进微量的氧气,但足以让我糊乱的神志停止丧失下去。
身体逐渐松弛,不同部位一个接一个像是脱离了这团隐形物,难道是它受不了我发出的炽热开始收缩撤退?
岳婷伶这双手—没错确实是她的手,终于一下松开,变成仅仅搭住,我听到这身体现在的主人一阵急促的咳嗽,这证明空气流通,这团东西真的无声无息缩掉了!
它盘踞在这儿到底是为了阻拦我还是为了“送”我去久远的过去?
这时腰间搭住的十指像是无法再忍受烫,本能地抽了回去,身后随即传来“啪嗒”一声,我一回头—的确可以转头了,看到小姑娘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边噘嘴胡乱甩两手,“不好,不好!”
我没有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发烫,除了炽热难耐身体并没其它不适,不记得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
身子终于能够全盘活动,我一手摸了摸另一只,烫度已经开始下降。
奇米拉斯的意念没有过来,我也不去瞥旁边那团光,那家伙如何根本不关老子的事,我也不想去知道帕格萨多他们的计划是啥,何况已经过了一万多年不管什么计划还能实行么?我此刻只想把邱圆圆马上弄出来!
两腿有些沉,我也摸了摸,裤子上居然不黏,那东西并不是真的果冻不会沾在身上。
邱圆圆看着我一步步走过去,几米的距离相信对她也是种煎熬,眸子里却不再有让我别靠近的眼神。
可那也不是一种期待,相反是一种透着冷静、或者说冷淡的目光,非常的复杂。
但我此刻没空去剖析这女孩的眼神,一心只想救她,到了透明箱前,毫不犹豫就把手伸了进去。
我像是依然没吸取教训,只要眼珠子看不见就代表眼前一定没有什么,不过这次…真的是没有什么,我右手举高一下就抓到了这女特工的脚踝部位,同时还有锁住其的铁链。
看上去像铁,手感却不同,没有那么沉,也许这是种外表像生铁的合金,我不管那么多,就算没有子弹再射,我也要弄断这玩意儿!
我双脚走进去,居然一点飘起来的感觉都没,里面怎么不是失重状态?我在疑惑中抬起了头,注视着这现在已处于上方的女孩,空气依旧些许迷蒙,让她瞧上去反而增添了几分妩媚,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抹去她的美貌。
我心口涌起许多话,最终却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说,只是默默从腰畔抽下了厨刀。
它的锋利程度不是一般刀能比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变成斧头砍。我攥着刀子,刀尖刚触到链条,“不用切,上面有个开关。”邱圆圆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当然一愣,她原来可以开口,还是刚刚才恢复这功能?
同样不管了,我急切得竟忘了问“在哪儿”,只在金属链上一节节摸过去,结果在跟自己髋部持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扣,用力一掰,这根铁链忽然就通体亮了一下,然后“嘎嗒”一声,套住脚踝的环开了。
仅仅两秒后,又一声“嘎嗒”,邱圆圆两腿原本就叉开,我侧脸一看,才发现小姑娘不知何时已到了这里,依样画葫芦打开了另一根链条。
我朝她笑了笑,同时抓住邱圆圆的小腿往下拉,就像拉气球一样把她轻松拽了下来。
救人出乎意料的顺利,这时我才把头转向另一边,奇米拉斯那团光还在那里…不,不晓得是不是视觉误差,我感到他好像移了些位置。
但仍没有意念传来,我将邱圆圆拉下两米到了地面,她一双迷人的眼眸就在我跟前,体香已飘入鼻孔,可我还是不知怎么开口,也许是在等她说“谢谢”。
这女孩没有道谢也没一下拥抱我,更没瞅旁边的“岳婷伶”一眼,只是活动了下双脚,像是在确认已经着地。
她凝视着我,眼神非常深邃,还带着几丝迷媚,我甚至有种她要上来吻我的感觉,结果几秒后下面的手腕却猛地一紧!
“咔”“咔”,本能告诉我不妙!这女特工身体忽然就往后退,动作快得我想去抓都来不及,“怎么回事?不好!”身侧的小姑娘叫了起来。
我目光下垂,其实在看到前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刚打开的那个锁环,已经套在了我的腕子上!
小姑娘的一只手腕当然也同样被套上了一个,两根之前锁住邱圆圆的铁链,现在一根一人成了我们的镣铐。
为什么?
我完全不解,望着越来越低的邱圆圆—我的身子已经飘了起来,成为了气球。
原来让人失重的不是箱子,而是链子!
长长的链条从地面孔中伸出,时不时有光圈在表面划过,就像放两只风筝般把我和小姑娘送到半空,我试着挣扎,却发现已完全动弹不了。
“为什么?”我终于问了出来,大声问了出来,包含着瞬间凝聚的愤怒!
邱圆圆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可以这样恩将仇报?我甚至都没时间好好仔细看看这女孩,她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然而这姓邱的女特工一个字都没回答,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不管这女的是被邪魔附身,还是真是那个万年前逃出来现在本源意识被重新激发的巡查者,我恨得牙齿都要咬碎,控制不住想破口大骂,结果嘴张了一半,发觉竟不再发得出声音!
原来这种状态下真会变得无法说话…不对,那这臭娘们刚才怎么说出开关那话的?
邱圆圆已走到我们正前方,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淡漠,就仿佛对刚刚做的事没有丝毫愧疚。
旁边的小姑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难受呻吟,在她迄今为止短短的人生中竟然遭受了这么多折磨!
这让我更加愤怒,“你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把这话刻在眼睛里朝邱圆圆恨恨投过去,相信她能看懂。
这女特工却只嘴角上扬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只手稍稍举起挥了挥,这时我才发觉她掌中握着一样东西—那块铜褐色三角金属。
那显然是刚才我们身体靠近时她从我身上摸过去的,悄无声息,干得完全不比岳婷伶差。
我也想举起一只手指指她胸前,告诉她挂着的那块白玉是老子的,应该公平交换还回来,可惜办不到。
而我更想的是狠狠揍这女的一顿!
邱圆圆退到立方体箱外,却没有被那团不知还在不在的隐形东西包住的迹象,只是对我淡淡道:“你们两个倒挺般配的,就这样待在这里吧,我还有事要做,如果能活着回来,会告诉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