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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指令线

鄙人不死 苦海漂木 5567 2026-01-29 07:00

  绝望中我紧绷拳头,可指缝根本不听话没有丝毫长出刀刃来的意思,我透过眼缝瞅着下端那条生死线近在咫尺,除了绝望没有别的情绪。

  上面的小姑娘等我不到,会有什么反应,之后的路又该怎么走?

  但我就是不能让她落在那个该死的奇米拉斯手里,不能让她的…岳婷伶的脸皮被扒下来当什么狗屁“钥匙”!

  然而我现在自身难保,一股强烈的气流从旁边卷过来,我还没滑到底部,瞬间已被吹离壁面,剩下的,就只有直直下落坠进那无底的黑暗深渊了。

  一切都命中注定无法改变了么?本人可曾是高级存在的巡游查验者啊!

  这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那个伊多尔达,这家伙和我是绑定的,我要是完了他怎么办,所以他怎么还不出来?

  虽然早不是头一回自由落体,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有去无回,时空黑洞另一端所谓的黑能量维度会是怎样无法想象的可怕地方?

  “对不起了,小姑娘,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实在不行就想法子回到介体里去吧,那里安全。”我心里这样念叨,她成为人后连一顿好的都没吃上,啃过的唯一东西是我兜里难吃到极点的“蘑菇”。

  “帕格萨多,看来你也不是万能的,我没法替那大家伙给你传话了,就这样吧。”

  残损的库伽罗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犹如希望远去,我也终于将眼缝闭上,听天由命。

  然而我闭眼才不过几秒,周遭的气流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不同了,刚想再睁开条眼缝瞧一瞧,就感觉后背猛地一紧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我下坠的身体姿势虽不固定,可一直保持脸部朝上,所以看不见撞到的是什么。

  这是极端怪异的体验,我身体并没被撞散架,没有“死”,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明明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身体却继续渗透进去,沉到一定程度又开始浮起回升,但四周又没有水。

  事实上令人惊愕的是,不仅没水,当我半睁开两眼,发现周围竟空无一物!

  我往下看,让人毛骨悚然恐怖至极的深渊就在判断不出距离的下方,我抬起头,库伽罗和那艘正在飘离的飞船都还在,但停止了缩小,那意味着一切不是错觉,我的确不再下落。

  可我完全不懂,挡住自己坠落的究竟是什么,我稳住身形,伸出左手探了探,确实能摸到表面,不是金属,有点软塑料的手感,非常凉,而且不固定,犹如轻微的波浪一轮轮摆动。

  我曾睡过一次水床,那感觉跟这个有些类似。

  一个隐形的不明物体,竟然正好处在我自由落体的路径上救了我!

  这太不可思议了,不对,这不是巧合,虽然看不到,但这东西的尺寸一定无比巨大,一直就在库伽罗的下方。

  我没有下滑感,加上手部的探摸,表明此刻所在的表面是水平的,从库伽罗目前在视野内的大小判断,我摔下来了至少六七百米,这种高度按理即便砸在厚棉花堆里也足以受重伤,可我居然连轻伤都没。

  这太奇怪了,这时我身子往上一抬,就如被一个浪头顶起,我脑子一惊,这东西…该不会是活的?

  那团使我窒息并让我去万年前走了一遭的透明“果冻”浮现在脑海里,屁股底下这冰凉的玩意儿莫非是个超大号的“果冻”?

  不对,感觉截然不同,这东西并没包裹上来。我右手里还攥着厨刀,想猛戳一下看看有什么反应,手举到一半,突然用左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被狂风吹昏头了么,犯什么傻呐!

  劫后余生够走运的了,还他妈冒险自找麻烦!只是…我又抬头看了看,反转来得太快,明明又有希望了,但这隐形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像是固定悬浮在这里,那老子要怎么上去呢?

  难题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我环顾四周,自己宛如悬空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一般人这种情况下铁定吓死,就连我这样的说实话也很难真的保持冷静。

  老天不让我玩完…唔,也许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光人形体也说不定,不管怎样不能僵在这里,一定有办法的!

  我尝试着站起来,发觉果然像踩在漂浮于水面的木板上那样困难,可我还是向前迈出去,想看看能否行走。

  保持平衡十分困难,我每走一步都有随时会摔倒的迹象,同时也愈发不解,这里的气流变得如普通的风一点都不强烈,就好像这硕大的物体有层引流罩似的。

  我两臂张开走得极为小心,生怕一脚踏空,走出去十多步,表面并没有朝下的趋势,再次证明这东西的顶部尽管有起伏但总体没有弧度确实是平的。

  我之前脑海里曾经划过这是只巨型透明水母的念头,现在相信这应该不是个生物,但又实在想象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索性又坐下来,边喘气边把视线再度抬高,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艘飞船与库伽罗间的距离和刚才看时相同并没增大,像是船停了一样。

  看来奇米拉斯不肯罢休,非得抓到“岳婷伶”不可,我真怕那只长着“龙头”的怪物忽然从船舱里窜出来,它应该很轻易就能捕住小姑娘吧?

  不,不对,真那样的话奇米拉斯早就派它做了,那畜生很可能跟主人一样也在索罗多的攻击中受了严重的损伤需要大量时间恢复。

  “幸亏‘点化’了那条蛇”我呼出口气嘴里喃喃道,要不然我和小姑娘绝对跑不掉。

  屁股底下凉飕飕,我手掌平抚过去,这看不见的广阔表面确实就像软化后的塑料一般,让我想起了庄稼地里冬天盖的大棚…

  等等,棚子!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盯着身旁半晌,犹豫着,最终吸了口气做刚才没做的事,将手里的刀刺了下去。

  刀身是绿金属做的,远比一般的人类制刀坚硬锋利,天晓得当初孙可发家族怎么得到它的,一声“兹啦”传出,刀刃显然划开了一道口子。

  表层明显不厚,厚度至少不会超过刀身长度。视野不再漆黑,一条发着微弱银光的缝隙显现出来,宛如一层透明无色的罩子被破开,露出了里面的玄机。

  缝隙太窄我看不真切,于是继续割划,泛出的银光逐渐变亮,但完全不刺眼,也许里边的亮度本就有限。

  于是我又割了一段,然后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带,整个身子都趴下来,将双眼贴到缝隙边。

  下面的空间很大,光芒中我辨不清边界,可看到了一些奇怪难以理解的东西。

  隐约记得几年前有一次我晚上回住所,那时候不在开阳而在一座大一些的城市,路过一个广场,那里搭了个台,上面一片黑,但突然间快节奏的音乐响起,随即黑暗中出现一条条长短不一闪着光的线条随着节奏摇摆晃动,围观的人群发出鼓掌欢呼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荧光舞,跳舞的人穿着特制装着荧光棒的服装跟着音乐扭动,此刻我透过割开的缝看见的景象,就仿佛成千上万个那样的人悬浮着遍布于空间每个角落!

  银光就是那些线条发出来的,可实际上并没有人影,线条也没剧烈摆动,不管横竖还是斜的都只是固定在原地有规律地轮流闪烁着,说实话,有点电脑待机的味道。

  最近的一根线目测离我也有不下十米,手伸进去根本摸不到,要不要干脆钻进去仔细瞧一瞧?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但现在重要的是上去而不是下去。

  可我又不会飞,怎么上得去呢?或许办法反而藏在下面也说不定,于是我下了决心,无论怎样都要钻下去查一查,看看那些发光线条到底是啥。

  闪着银光的线条之间并不相连,有些间隔还很大,它们是实物,抑或仅是光能量条?如果是前者,是不是说明下面不处于重力状态中?

  我当然怕一旦从“屋顶”下去会再次自由落体,运气不可能一次次光顾,于是左手从兜里掏出诺基亚,右胳膊探入缝隙尽量伸到最大程度并摊开手掌,然后将手机放掉,看它会不会落到掌里。

  诺基亚掉了下去,但速度很慢,不是正常掉落的样子,这意味着如果我进去依然会下坠,可有足够的时间做调整绝不会摔成肉饼。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用右掌把机子往回一拍,它并没在半途掉回去,而是径直就朝我的脸过来。

  它行进的速度跟刚才落下去竟是一样的,我左手有足够的时间将身子撑起然后抓住手机,同时右臂也被带了出来。

  不是自由落体,也不是失重,看起来物体在下面的巨大空间中可以朝各方向移动但速度缓慢且恒定,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

  按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可是对让我上去库伽罗有何帮助呢?

  不管了,僵在这里不是办法,先跳下去瞧瞧会发生什么,兴许底下有什么有用的工具也说不定。

  我把诺基亚塞回兜内,同时掏出那一小块吃剩的“蘑菇”,全部塞进嘴里,到了此刻居然有了饥饿感。

  缝隙还是不够长,我抽下厨刀在缝口又一划拉,“兹啦—”,然后眼前出现了金色!

  那条十米下离我最近的横光线,竟从银色转为了金色!

  银子变金子?我刚才的举动是点金?

  我嘴巴张大,嚼了一半的“蘑菇”差点掉出去,然而金色没持续多久,又慢慢退回成银线。

  我连忙又拉刀,这次是空划,那根线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莫非刚才只是凑巧?但那条线怎么会变色?

  割开的缝隙已够大,可我还是在一侧缝口又割了一次,然而这次实划也没把那里的金色激起来。

  大概真的只是巧合,我摇了摇头,用力咀嚼难吃的东西,费了半天才咽下去。

  “小岳岳,再坚持一会儿,叔叔马上回来你身边。”我嘴里嘀咕,“姓邱的,给我等着,老子找家伙来抓你!”

  我必须赶在察达鲁之前找到那让人又爱又恨的女特工,希望还来得及,阿马苏托那时说她吸收了湮灭发出的能量,我怎么没看到?感觉那女孩弱鸡得很呐!

  “你”字出口,我人已竖着直挺挺从缝隙里落了下去。

  就跟刚刚测试的一样,坠速只有正常自由落体速的一小半,或许连五分之一都没有,这种情况其实早在那头长着触手会飞的怪兽背上体验过。

  一想起那东西,我心里就一阵难过,那代表着岳婷伶、我是说真正的岳婷伶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好在她的躯体保存下来了,那至少给了我一丝明知不切实际却不愿放弃的幻想—她的意识还藏在那个大脑的深处,有一天也许会苏醒过来。

  我缓缓下落,就跟头顶上有降落伞似的,底下又一根横着的线条即将碰上我的脚,会发生什么?

  我不想冒险,身体猛地一扭,落速并没改变,人却向旁移了一截。

  虽然身子和那根发光的银线错过,但我必须知道这种细荧光棒般的东西的虚实,于是在线条“经过”我身侧时用厨刀顺势轻轻朝下一划—

  我做好了刀刃遇阻发出火花之类的准备,然而并没出现,刀身径直划穿了过去!

  果然是光子条不是实物,碰着没事,可离得不远处的一根竖直线条,像是被我划刀的举动影响到,竟也开始转成金色!

  我当然愣住,同时上方—数百米高的上方,隐隐传来一阵声响,我抬起头,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那艘飞船似乎正在变大。

  这不是错觉,因为本来灰暗的船身底部,居然稀稀拉拉亮起了不少灯,是我这里正上升,还是…

  我脑中“嗡”的一下,该不是那船在下降?

  线条的金色开始褪去,船好像也随着停了,一瞬间我突然像被敲醒,开始重复一个动作—从左至右来回拉横线。

  我一遍遍地试,相信总会成功一次,哪怕只一次,也能验证自己的判断。

  一连划了二十多下,刚才那根被刀切过早已处于我上方的横线,果然也闪出金色亮了起来!

  我视线笔直朝上,死死盯着那艘船,观察着它的移动,果然,老子猜对了。

  以我的角度为基准,船身朝右侧移动,虽然只移了一小段就停住,但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阿马苏托没瞎说”我嘴里又开始喃喃,“驾驶舱,原来这地方不是武器库,而就是那时没舍弃保存下来的驾驶舱。”

  虽然不懂是什么原理,可这此刻跟上边湮灭后截取出来的船体分离的地方,应该就是原本操纵拉多海里亚号的控制室。

  我第一次看到非仪器罗盘没有屏幕的驾驶舱,不过也不奇怪,不能以人类的常识去套用库夏沙这种地外高级文明的科技。

  操控飞船各项功能显然有一套严密而复杂的指令,通过在空中划出命令激发这些能量条完成,没错,应当就是那种让我懵逼的用手在空气里划线的操作。

  阿马苏托这种象鼻怪自然会,近卫冥幽那个恶魔也会,甚至我不在时由穆尔巴控制的这具首要躯体都会,我刚才虽然没在空中拉出金丝,却也无意中“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复杂的我当然不会,但至少已清楚划横线能让飞船做小幅度的左右移动,同理竖线是上下移动。

  好极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感觉自己两只眼珠子重新冒出了光,只是要怎样才能精确及时连续不断划出指令?总不能每次都划上几十下然后碰运气希望有一次奏效。

  不管了,趁我还没下沉到很下面,就划上它几百下,先把那艘船拉下来再说,至少让奇米拉斯那家伙离小姑娘远点!同时老子倒要看看,是那厮的念力厉害还是这正统的操作系统厉害。

  攥刀的右手开始从上至下一遍遍拉划,速率越来越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也不知多少下后,忽然—

  不是一根,我下降的身子周围远近至少二三十根竖银线同时转为金色!

  我瞬间怔住,并不兴奋,而是感到了不妙,眼珠朝上,“软塑料”表层那条割开的缝隙在视野里已很小,可我还是能瞥到外面上方的情景—

  坏了做过头了,那艘飞船底部灯好像全部亮起,整个舰身快速朝我这里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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