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昨天…不,应该是前天,也许是大前天,为了拯救地上世界来到这片该死的地下世界后,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惊悚万分下巴掉一地的事后,我发觉此刻背后响起的这句话才真的让我深入骨髓地害怕!
听到岳婷伶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而且清楚绝对没听错,这种被人背叛被人耍瞬间坠入深渊的绝望感,让我两脚几乎支撑不住身体要软瘫下去。
我嘴里像注满了苦水般艰涩,没有回头,因为不想看到这小姑娘…不,根本不小,她作为有意识的生灵存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很久了,不想看到这个附身者这一刻的面容和表情,那会毁掉我对岳婷伶也是岳晓含脸庞的所有美好回忆。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从先前开始这附身生灵就一直在“可怜兮兮”地反向诱导我来这艘船,她越是“胆怯恐惧”我就越要主动来面对这危境。
奇米拉斯既然可以给我发意念,当然也能联系她!
只是我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何时开始选另一边站的,这一开始就是个局,还是她中途受到了诱惑改变的主意?奇米拉斯答应给她的是什么?
那团光又在增亮,随即黑色巨蛇头顶那长条银金属块也跟着闪起来,“嘶嘶”这大畜生张嘴吐了一下信,粗大的蛇身开始一圈圈松开,蛇肤一轮轮的抽动,将透明立方箱子完全显露出来,这一刻我才看到邱圆圆两只脚踝上都套着铁锁链,整个人就像连着线的气球一样被浮放在空中。
但蛇身松开总比勒紧好,这时脚步声响起,“岳婷伶”竟从我身边走过去上前,我想挥拳给她一下,结果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我被奇米拉斯定在了原地!
我明明已不在临时虚体里,可竟然又不能动弹了,巨大的屈辱感包围了全身,而“岳婷伶”居然还回过头看着我,道:“对不起叔叔,这具身体死过,所以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这女孩的音调明明已不像刚才那样冷,但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我愈发觉得其可恶!
她又指了指那里的邱圆圆,接着道:“我想要进去那个身体。”
我脑子“嗡”一声,又差点口喷老血,原来这就是奇米拉斯答应她的交换条件!
一想起邱圆圆被她附身会变成的模样,我心里就一阵悲哀,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特工究竟在犯什么癫,自从被安瑟罗姆用丝蛹包起来和我分别,她之后的一切几乎都脱离了正常轨道。
关键显然就在那时她和安瑟罗姆间的交流,那些内容绝对是关键,可惜我已没办法从那蜘蛛怪嘴里挖出什么来。
黑色的蛇身相互环绕,摩擦出让人背脊发凉的声音,我从邱圆圆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同时夹杂着无奈,这段距离外加隔着箱壁我不认为她听得见刚才“岳婷伶”的话,否则只怕会立刻晕厥过去。
奇米拉斯依旧不发一言,也许他觉得我已经在其念力控制范围内,不需要再跟我啰嗦。
这时我上方的朦胧中忽然也亮了起来,虽然没法抬头,可我眼珠子跟邱圆圆一样还能转,将它们向上翻到最大程度,就看见了那根刚刚飞过来的“神棒”。
这玩意儿现在通体发光,在我头顶上端大约两米处不快不慢地水平旋转,一股吸力逐渐产生,但不是要让本人的身体腾空而起,而像是要把什么从我脑袋里吸出去。
这感觉跟头顶上放个吸尘器不一样,空气并未被搅动,可我就是觉得脑子里似有东西正蠢蠢欲动想破壳而出!
那不一定是我的脑浆,也许是我这种人才有的特殊能量,但不知怎么,那股东西在我脑壳里打转就是冲不出去,感觉被我自己—意思是深层的我强行阻拦住。
同时我的身体也开始热起来,并不是指温度,而是体内仿佛有什么气流般上下盘旋,然后我就看到身周出现了一样东西—
已经许久不见的被阿马苏托称作柯努拉的螺旋体!
这东西宛如与体内“气流”对应,又开始层层围着我转,不对,它应该从来没停止过,只不过此刻又现身了。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大脑内明显慢慢平息下来,对面那团时而增亮的光闪烁的频率加快,奇米拉斯显然在用力,但效果却不佳,因为我发觉头居然可以随着眼球一起动了。
“混蛋,怎么回事…”我竟收到了他的意念,不过感觉上更像是这家伙在自言自语不小心传递了过来。
形势明显有了变化,而且不是我主动引起的,我尝试着移动身子,发现手脚可以离开原位小范围活动了。
于是我用力迈开一只脚,大概只有平时三分之一幅度,然后另一只脚拖上来,让自己一点点往前挪。
周围的朦胧明显减弱了一些,那小姑娘已经走到巨蛇那里,身体一点都没发抖,莫非之前的胆小都是装出来的?
“你说话还算不算数?”我听到她对着那团光道,“快把她放出来,我要进去。”
过了十来秒钟我又听到她说:“还要等什么?你处理不了猎物不是我的问题,他本来就没那么好对付,快把这女人放出来,我要转换!”
“嘶嘶—”大蛇脑袋倏然就低垂下来,血红色异常灵敏的舌头伸出,分岔的舌尖几乎触到小姑娘的身体要把她夹住!
不知怎么,即使到了这时候,我居然还有替她捏把汗的念头,或许仅仅因为那是岳婷伶的躯体,我不愿看到这可怜的肉身再受到伤害。
我当然还在向前移,可速度慢得可以,无论离奇米拉斯还是邱圆圆都还有相当距离,抬头又瞅了瞅上边,那根悬空的棒子还在头顶,明摆着跟着我。
它自然是被奇米拉斯控制,但似乎发挥不出最大的效用,也许主人已经记不全操控它所需的那些禁语。
“快把她交给我!”小姑娘忽然严厉起来,那同样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不然我把这张脸毁掉!”
她全然不顾那骇人的蛇信,说话时已抬起一只手,像是要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
“别!”我心里喊道,嘴上却没叫出来,因为瞄到那女孩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那是尿!原来她其实很害怕!
她尽力保持泰然,可还是被膀胱出卖了。
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被吓尿实属正常,但我还是觉得难过,同时也察觉出了不对。
“咔—”透明箱子朝前的一面像是打开了,邱圆圆鼻子立刻抽动起来,显然在大力呼吸,她的嘴明显张不开,说不了话。
“这不够,把她放下来!”小姑娘又道,“还有链条,我不想进入一个被锁住的躯体!”
我不自觉停了下来,瞬间全明白了,“太天真演过头了”我没法把这话讲出来,就在这时,那团光又耀眼地猛亮了一下,黑色巨蛇立即抽回脑袋,可红色长舌却随着一声长“嘶”,反向朝小姑娘疾速卷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