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枪声在绿金属通道里回响,左右都传出很远,我连开两枪,间隔中枪口刻意稍稍偏转。
自己果然没判断错,绿色的地面立刻在滴答中出现了一滴又一滴的红血,目标被击中了!
铁网甲虽是防刀箭的好东西,可对现代武器却没用,哪怕这是可以隐形的特殊一套。
我毫不犹豫朝滴血的方位又一枪射过去!
“砰!”枪管在颤,被我踩着的相良淳弥抖得更厉害,“纳尼瓦…”他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绝望的三个音,然后眼里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光泽,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他胸口也立即坍塌下去,这个跟我一样经历了大小无数战争的家伙,此刻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没有丝毫难过,更不可能有负罪感,只是慢悠悠将腿收回来,脚还在空中甩了甩,其实我清楚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救,只不过想拖时间提醒他曾外孙别回来而已。
他在隐身状态下躲在一角,也许并不是为了观察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而只为了等待安真浪速完成改造然后一起离开。
人算不如天算呐,我有点幸灾乐祸,视线看向那边,发现那位置竟不再滴血了!
我立刻将身边一直瞪着眼睛的小姑娘搂得更近贴住我,再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拿厨刀,无论是玩枪还是玩刀,安真浪速都不可能是我对手。
既然没有倒地声传出,证明我没射中要害,这小子还能捂住伤口,可惜那盔甲有屏蔽穿戴者生理声音的功能,我完全听不到呼吸声。
就在这时,“你们中国有句话—”这不是说话,而是意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我会记住,日后你会去日本,我已经能够看到,我们会在那里再相遇,等那位魔神大人完全复苏,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等着吧…”
我感觉自己整颗头都开始晕,虽然不知道那金属台带给了安真浪速多少异能,但至少已赋予他发送意念的能力,此外听那话这厮似乎还可以看到未来…
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他没有获得刀枪不入的本事。
我有股再扣扳机的冲动,可还是忍住,已经不可能再打中目标了。
虽然没有任何脚步声,但我明白这家伙已经离开,日本人的忍耐力谁都清楚。
装特殊能量的容器显然在他手里,很可能这小子一开始就跟他外曾祖父商量好不会真把这东西交出去,他们全家策划了这么久,显然不是为了最终来这儿给安瑟罗姆磕头上贡。
“魔神…”我喃喃着,那应该是指索弥若卡缪,但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事情显然还远未结束,“他没了”小姑娘忽然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我瞥了一眼她嘟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对,死啦!”干脆道,然后指着那边的黑铁蜘蛛,“它也死了,索罗多也完了,你怕什么?”
“你活了不就行了?”我又加了一句,然后把头伸过去凸起嘴在她脸颊上美美地亲了一口。
这是岳婷伶,也是岳晓含,太爽了!我很久没这样开心过,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痒痒的脸颊,咦,侧面那窟窿好像已经长出了耳根!
怎么会这样快?我扭了扭身子,发现背上感觉不到痛,被多提萨爪子扎的地方原本有的辐射状疼痛竟已消失。
老子身体快速恢复的能力又回来了!
安真浪速应该已走远,我抽下弹匣看了看,这是把改造过的枪,比普通型号多装了一半子弹,可现在也只剩最后一颗了。我叹了声推回弹匣,收起了枪和厨刀,随即伸展身躯,很长时间没这么舒展过了。
然后我长出一口气,视线盯着跟前这生理年龄已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和我其实有个共同点—我曾无数次想象自己的父母会是啥样,现在明白根本就没有过,她也一样,不是丧失而是真的从来就没有,总不能说那个独眼龙岳腾隆是她爸爸。
我肯定要把她带上去,至少需要她当赶尸人把熊孩子的身体带回去。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我伸出两手轻轻按在小姑娘双肩上,道:“听着,看着我的眼睛,说‘大哥,我又回来了’。”
我认真地凝视着这张面孔,这确实是岳婷伶,她回视着我,眼神却不像那熊孩子,也没有说那话,过了半晌,道:“你是不是很想她?”
我眼角一抽顿时一股失望,原来她真的一点不傻,“好了,就当我没讲过。”我边说边走过去,蹲下身,用一根指头沾了点地上那日本兔崽子的血,放到鼻下闻了闻,没有异常味道,想用舌头舔一下又觉得恶心,最终只是将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又站起身来。
一回头,才发现小姑娘已在身后,“刚刚的事…不好”她又来了。
“闭嘴!”我立时有点火起,不管她是指我要她说那句话还是之前折磨死相良淳弥,都让老子不爽!
她有点被吓到,眼里露出了带着害怕的可怜,我心软下来,又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肩膀,“记住,这片人类的世界远没你想的那么美好,没有什么公正仁慈可言。”我说着指了指那一头,“执着于肤浅没有意义的表面公平,结局就会像那个被我砍下去的基塔。”
小姑娘没有出声,认真地听着,于是我又讲下去:“如果你真想跟我去地表,一定要多学多适应,争斗是免不了的,别人赤手空拳你手里有刀,千万别为了狗屁的公平把刀扔掉,如果别人有刀你有枪,也别傻乎乎地把枪换成刀,明白么?”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在思考,然后道:“明白,你就算没手,我也不要把自己的手砍掉。”
我一张脸立即歪了一半,这他妈的是什么比喻?好吧,也算正确。
“要是我手里空的而那个人有刀呢?”她又问。
“问得很好”看来她理解力非常强,也能逆向反馈,“那么你就要盯着对方眼睛义正辞严地说‘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把刀扔掉拳对拳’,懂吗?”
她又眨巴眼睛,“这不叫使诈,而是策略,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得这么干!”于是我立马补充。
“当然,能不打斗还是不打的好,我们虽然与普通人不同,但必要的规则还是要遵守。”我又加了一句,“好了,还没问你,你刚才怎么会隐身的?”
“隐身?”小姑娘瞅着我道。
她不该不懂这词,“就是身体变得透明看不见,这种现象你应该见惯的不是?”我说道。
“我是说我什么时候隐身过?”没想她这样讲。
我脸又一歪:“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那母基塔是瞎子?”
“我…我不知道,没注意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她没在顽皮捣乱,如果这女孩真没注意到那时候自己隐形,怎么竟有那样大的胆子跑到多提萨后方去开枪?
“你不明白那时的危险么?”我故意道,按理这小姑娘不应缺少这方面的本能,之前让她到飞船舱门边去看库伽罗的状况,她就因为害怕索罗多不去。
“没办法,要救你啊!”小姑娘一脸认真地回答。
我怔住!随即一股紧紧抱住她的冲动又起,可我忍住,保持情绪稳定道:“好吧,不说了,什么都不管,我们现在就回去,你知道上去的路的吧?”
小姑娘还没回答,一个声音却在我身后响起,“呼呼呼—”
我脸部肌肉一抽,这家伙怎么总死不掉呢?回过头去,就看到一手拿着唐刀莫尔齐,一手握着原属于安瑟罗姆也属于过我的那件长柄武器骑在列度鲁身上的察达鲁。
那只三头狗已经很好解释了他为什么掉下去没事,“这一切其实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不对?”我盯着他淡淡地问。
察达鲁一下从坐骑上跳下来,发出沉重的落地声,“谢谢你和那图林加替我除掉他们”意念传来,“我兑现承诺带来了你的身体,你现在已经恢复原样,但那装能量的一半容器你却没得到,那么该怎样补偿呢?”
“你…你想要什么?”我多少有点理亏。
察达鲁一步步走过来,“既然有了物质身躯,那就做我的奴隶吧。”
“去你妈的!”我一下愤怒,脱口而出,同时一把搂紧了小姑娘。
“放心,这躯壳已经不是祭品了,我不感兴趣,只有你才有用。”察达鲁又“呼呼”两下,“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把她转到这壳子里去的?”
“我没转”我当然不会这样说,察达鲁显然不知道人脸会自己从载体里转移出去。
我只是转身指了指远处那些躺在地上的机器人,道:“修一修让它们当你的奴隶吧。”
“呼呼呼呼”察达鲁嘲笑着,同时我就看到自己两边的侧后方火花闪起,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全身覆盖银灰色铠甲的魁梧人形体。
“忘了告诉你,我的部下里其实还有两个跟我一样顽强活了下来。”察达鲁的意念传来,“他们是我忠实的战士,而你这种低等虫子只配做奴仆。”
刚才的美好随着这些家伙的出现荡然无存,“你当够了库夏沙的奴隶,现在自己却想奴役别人?”我冷冷道。
“我并不反对奴役,只是不想自己当奴隶。”这家伙居然这样无耻,本性果然又露出来了,“做一个可以在宇宙中跟着主人畅游的奴隶,总比被禁锢在这肮脏的破烂星球上好,是不是?”
“如果有可能我更喜欢自己畅游”我盯着他道,“老子从来不做任何人的奴隶,尤其是你这种两栖爬虫!”
“呼呼呼”他发出恶心声音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柄武器,头端缓缓打开,耀眼的光芒散出,“不识趣的家伙,那么现在就让你了解一下这东西的真正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