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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套圈的小孩

鄙人不死 苦海漂木 6471 2026-03-01 18:38

  这次我真的怀疑是错觉幻听,这小兔崽子到底说的什么?

  “胡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是我就这样问了出来。

  “是不是真的难以置信?”小洪“呵”了一声,“连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意思亲眼见过?”我问,心里很惊,这小子究竟多久前到达这里的?

  小洪一只手忽然从怀里抽出个手机来,长生会特制的那种黑色机子。

  他指了指那边的“队长”尸体,道:“这是从那家伙身上弄来的,我不仅善于射击,偷东西的能力也不错。”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对准我摁亮:“好好看着。”

  我两眼盯着屏幕,里面开始播放的视频显然不是这部手机直接拍的,更像是对久远年代老画面的转录,但画质依然保存得不错。

  视频没有声音,画面里分明就是库伽罗,从角度分析应该是很久以前有人拿着小摄像机站在那个近卫冥幽曾经出现过的通道口位置、也是骆阳平离体的意识曾到过的地方拍摄的。

  那时的库伽罗显然还完整,它缓慢地旋转着,犹如一个千万年未曾被踏足过的禁地,当然我知道那只是表象,堡垒内部的活跃程度远超人想象。

  忽然,镜头开始拉近,库伽罗平转的速度明显减慢,随后—

  这庞大的金属建筑居然真的开始变化!

  作为主入口的那条绿金属通道此刻正对镜头,左右矗立的两尊巨型雕像,竟如真人般做恭迎姿态,就是转身面对面腰部以上向前倾,双臂伸了出去。

  我知道作为奇米拉斯老巢的那尊大雕像可以动,没想到这两个也行。

  他们明显不是在恭迎彼此,四只手同时发出不知是不是电流的发光丝线,在空中碰触激荡出大量火花,将原本暗淡的四周照得通亮,短短几秒钟后,火花圈里竟缓缓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人形!

  镜头拉得更近,几乎到了最大限度,“看清楚了”小洪右手牢牢端枪对准,左胳膊伸得笔直让手机尽可能靠近我。

  人形体不再渺小,悬浮直立着慢慢平转,同时散出一种带着诡异的光芒。

  我两眼瞳孔无法控制地收缩,那可不就是“我”么?三千年前穿着盔甲的我,真正的肉身!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我身子还是开始颤抖,同样控制不住。

  原来我的躯体不在远方,的确就在库伽罗这里!

  可它们要用他…不,应该说我,干什么?

  我即使无法百分百确定自己的五官,但那身盔甲不会看错,还有胸前那两个在视野里只是小黑点的洞。

  那具躯干跟一般人类身体显然不同,隐藏在这片地下世界的外星生物们获取后明摆着一直在利用。

  我尽力压制愤怒的情绪保持淡定,看着“自己”持续发光,这时镜头又放远,一直放到不能再放的程度,应该是为了尽量把整座堡垒摄入画面。

  那具躯体又变得无比细小,最后只能看到那团混杂的光,而左右那两尊雕像像是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般变得通体明亮,平伸的手臂开始上举。

  它们毕竟不是生物,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动作迟缓而笨拙,可当手部举到正上方最高点时—

  通道口上端那块超大面积屏幕一样的方形金属表面,忽然就亮起一排排的红色符号!

  显眼的红色并不能让我看清那些符号,毕竟离镜头太远,何况即便清晰我也看不懂,但能肯定那绝不是在倒计时。

  符号一排排轮番交替着出现消失又出现,感觉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在运行指令,随即整条绿金属通道就开始朝两边裂开!

  这种现象我也早见过,原来那条通道不用强行拉扯,中间原本就是可以分开的。

  库伽罗正面起了显著的变化,与通道相反,整个建筑这一侧开始朝中间靠拢同时上端拱起,那些金属墙砖都在活动重新组合,渐渐的,一个向上不断升起的人形出现在画面里。

  这时摄像机镜头往上抬,像是追踪那个已经轮廓初现的巨大人形体头部,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那五官的逐渐清晰要完全停顿,虽然看上去有明显的机器人味道,可那张脸明摆着就是我!

  看得出库伽罗并没有整个而只是一部分在变换,变成的那个“巨我”双臂也开始上举,朝天的掌心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或者说现象,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手掌中生出两条透明管子直立摇摆着漂在水中,还不时有气泡往上升。

  当然那绝不是真的气泡,但的确有什么东西顺着其中一条“管子”在朝上移动。

  透明的管子在同样透明的水中,按理该看不见,可我却分辨得十分清楚,而且这个比喻其实不算贴切,库伽罗上方怎么可能有水…我脑子一震,难道是…地下海?

  地下海延伸到此并处在我们上方不奇怪,但那么大一片海域竟会悬浮在广袤的地下空间里?

  说实话我几乎没去关注过这座巨型堡垒的上方有什么,印象里那不过是一大片漆黑而已,从没看到过波光粼粼的景象。

  我两眼紧紧盯着画面,期望镜头能再次聚焦拉近,然而却没有,不过另一条延伸出去的“管子”里,有东西从上边降了下来。

  那物体辨识度很高,即使画面不放大也不会看错,我有点发懵,那竟是一辆人类制的坦克!

  没错,是一辆59或69式坦克,几十年前那个时代装甲部队里很常见的武器,就那样整个车身包括炮管朝下从上面被“运”了下来。

  我满脸惊讶,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倏地一黑,视频戛然而止!

  “只…只录到那里么?”我怔了好几秒后才问。

  “不清楚,时长就这样,不确定是否被人为截断过。”小洪将机子收起,“见鬼了是不是?我没说错,一个小你一个大你,但我不认为那个小你就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想你也不清楚,对不对?”他又加了一句。

  “就因为那辆坦克,你肯定那是定时通往地面的‘班车’?”我又问。

  “不然怎么解释?坦克又不可能在地下建造。”小洪道,“手机里这样的追踪视频有五个,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每次来回传输的东西不同。”

  “还有什么?”我再问。

  “另一段视频里居然有辆油罐车,老解放牌的。”小洪“嗤”了一下,“感觉就像那堡垒里有谁定期送什么玩意儿上去,同时从地面偷人类机械制品。”

  “拍摄年代知道不,还有拍摄者?”不知怎么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

  “都不清楚”小洪摇了摇头,“时间肯定很早,少说几十年了,你从画质应该能看出来。”

  “怎么确定拍摄时间是十二点?”

  小洪这次摇摇手指头:“没必要多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五个视频是连续的五天。”

  又吊胃口,我真想敲这小子的脑袋,可只是喘出口气,从刚才的画面判断那的确是拿在手里的小摄像机,不是拍电影或纪录片的那种连三脚架的大家伙,不过那年代国内很少有那种手提式摄像机,无疑是国外货,我不由想起了当年跟池田龙夫一伙上黄泉山时用过的那种。

  “现在你相信了?”小洪已用两只手端枪,“你看上去明明是个人,也讲人话,但我清楚你其实不是。”

  “你就把本人当黑山老妖好了”我没说这话,不仅因为脑子乱,也因为有件事更在意,这小子说手机是从那些人身上偷来的,那他们下来除了找麒麟片外显然还有别的目的。

  近卫冥幽,我又想起了这个家伙,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所以我们目前只有等,等到下一个午夜十二点。”小洪道,边往旁退了几步和我拉开距离。

  他的话其实很有问题,我们怎么到达那个“大我”的掌心,就算能顺利抵达,又怎么保证在“管子”里安全?更令我疑惑的是,几十年前有那种变化,如何确定现在还有?现在的库伽罗怎么看也不像每天变一次的样子,况且无论是阿马苏托还是察达鲁压根都没提到过这个。

  “我们首先得上去”我讲道,“可你上得去?还是你知道怎么让这船升回去?”

  小洪在头罩里“呵呵”了两下:“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但已经讲过,我只会让你知道一些我认为你可以知道的。”

  这次轮到我重重“嗤”一声,这小兔崽子既然要赶下一趟“班车”,摆明了有上去的办法。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抬起左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额头,弹孔居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那么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加入长生会的?”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他问。

  “就那么好奇?”小洪没拒绝回应。

  “我的确想知道你这样一个完全可以成为优秀武警的人怎么会处在对立面”

  “当然不是主动的”他淡淡道。

  “是孤儿么?”

  “不知道”

  “不知道?”

  “你知道套圈么?”

  “是摊子上那种客人付了钱拿木圈或塑料圈套东西,只要套中就拿走的玩意么?”

  “是的,自打我有记忆起,就与这种东西为伴。”

  “你摆过那种摊?”我没这样讲,因为明显不对。

  “可摊子不是我的,是一个男人的。”小洪继续说,“一个拿我当工具非常狠的男人”。

  “他的套圈跟一般的不同,是下注赌博,让顾客和我比赛,每人扔十次,如果客人套的分多就拿钱,如果我套的多下注的钱就归他。”

  “目标当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第一排离得最近的五分,第二排十分,以此类推,一直到最远的五十分。”小洪头盔垂下,思绪像是回到了久远的儿时,“那时我才几岁而已,如果赢不到足够的钱,那天就没饭吃。”

  我胸口有点发闷,从前不是没看过小孩跟着大人卖艺,但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跟着那男的到处跑,如果有足够的钱,他就会住小旅馆,当然我只能睡床下,可要是没钱,夜里就只能待桥洞,饥饿,寒冷,当然还有不会缺的毒打。”

  “那他自己干嘛不去套?”我插话问。

  “因为他两只手只有四根指头,没一根是拇指或食指。”小洪手里的枪也不经意地垂下,“所以我为了填肚子,为了还有屋内的冰冷地板睡,只能拼命练投套技术,因为输得多就没饭吃,第二天就会没力气,然后投不准输得更多…我咬牙坚持,渐渐的,挨饿的次数少了,被那男人用烟头烫的次数也少了,说来可笑,他能用中指和小指夹烟抽,甚至可以做很多事,却不愿尝试用它们投圈。”

  “你没试过逃跑?”

  小洪又在面罩里“嗤”了一下:“试过,可那家伙明明前一秒还在打呼噜,下一秒却会一下子蹦起来抓住刚要跑的我,然后在我身上多留两条伤疤出来。”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杀不死他,但杀死自己总可以,即使一天至少可以吃上一顿饭了,我也一直想死。”

  “可你现在还活着”我道。

  “因为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下的注特别大,投得也比我更准,连赢了七次,把那男人的钞票都赢光了,我当时就决定那天晚上结束自己,因为那家伙的眼神告诉我不死也会被他打死。”

  “但就在天黑收摊围观的人走光后,那个人却用一支枪顶在那家伙的脑门上,告诉他赢的钱就当买我的费用,如果不同意就用那些钱给他买棺材。”

  “于是你就结束了套圈生涯,跟那个人走了?”我明知故问,“那人就是岳主任对不对?”

  小洪当然不会否认:“可你要是以为那之后我就过上了好日子就大错特错了,我虽然早在小学年龄,却根本没学上,即使每天都有饭吃,也只是为了有体力去接受严酷的训练。”

  我微微叹了口气,这小子原来是这样进入那个组织的。“我到今天都不知道那个摆摊的男人是谁,唯一肯定的他绝不是我爸,大概率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我。”小洪道,“不过岳主任也根本没把我当儿子看待,在那之后很久他才告诉我,之所以出手不是因为可怜我,而是之前经过几天的观察,他认定我有瞬间集中注意力聚焦目标一击即中的天赋,经过严格系统的训练能成为一流枪手,这总比挨饿挨打好,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他。”

  “他果然没看走眼,你是玩枪的料。”我说道,“可你怎么知道自己姓洪呢?”

  “因为那残废叫我小洪,或者洪仔。”小洪道,“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姓还是名,或者只是他随便叫的,不过—”

  “无所谓了,代号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身份,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叫啥还重要么?”

  “不过要说家人,小岳应该算一个。”他这样接着道,“伙伴也好,妹妹也好,还是…”

  他没把后面那个词讲出来,但我能猜到大概。“岳主任不是救世主,我很早就清楚这一点,他即使对待自己的女儿也一样无情,当然我也明白那是为了让我们变强,弱者在那个组织是没法生存的。”小洪转头瞅了瞅漆黑的船外,“赏罚分明是他们严格执行的条例,我记得小岳得到那把立大功才能获得的银手枪后,去找岳主任说想换把金的,其实只是撒个娇而已,结果还是挨了一顿揍。”

  说到这里小洪居然笑了一下:“可她回来还是很开心,手舞足蹈像个满手拿了棒棒糖的小女孩一样,完全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所以我说你们必须脱离长生会!”我口气一下严厉道,“看看你穿的这样子,真以为自己是刀枪不入的特种神兵么?就算你能活着回去,被警察击毙或死在自己人手里也是迟早的事!”

  “你管不着”小洪的语气又冷下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不需要那个。”

  “同情,我怎么可能同情你?”我故意道,“我同情你,谁又来同情那些被你打死的人?他们很多身世可能比你还惨。”

  小洪一只拳头倏然又握紧,枪口也重新对准了我,“你们这个组织就是造孽机器,根本不应该存在。”我毫不在意紧接着道。

  “你到底对他们了解多少?”小洪冷笑一声,“那帮视法规与国界为无物的人可不是你说清除就会自动消失的”。

  “那你又了解多少?”我微微歪脸瞟着他问。

  “了解得当然比你多一点,只是不会讲给你听。”小洪道,“我只能告诉你,虽然十四岁就第一次执行任务,但即使干了这么久,我离核心圈仍旧差得远,也永远不可能进去,就连岳主任也不过是权力层的边缘人物。”

  “我管你们什么权力层,都不是好东西,我可没忘记他们对我干的事。”我冷冷道。

  我救杨平结果被他们抓住折磨的事不可能忘记,冒充岳晓含的岳婷伶也是在那时开始和我接触。

  小洪“哼”了一声:“听说你这家伙的血很值钱呢,连血型都独一无二,可以轻易消灭那种对我们来说可怕到极点的病毒。”

  “在地下看到这么多毁三观的东西后,你该明白那病毒也不算什么了吧?”我刚想这样说,脑子突然一震!岳婷伶生前曾对我讲过她执行任务时中了核辐射,岳腾隆无奈之下只能给女儿注射那种潘多拉病毒。

  也就是说小姑娘现在占据的这具躯体内依然存在大量那种年限到期后就会爆发的致命病毒!

  我用斧头支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如果没记错,岳婷伶说是三十年期限的,虽然不短了,但我希望小姑娘能一直活到老,替那熊孩子好好度过人生。

  “岳腾隆让你们下来,真的只是为了找回他女儿?”我问。

  小洪面罩对着我,过了片刻才道:“你又提出了我不能回答的问题。”

  我挥了挥右手的斧子:“那么现在你已经看见子弹对我没用,还非要选择跟我作对么?”

  小洪紧了紧手里的步枪,道:“要你‘死’的人很多,不差我一个。”

  他说话时抬头看了看船舱顶,同时腾出左手从裤腿一只侧袋里掏出个形状不规则极其古怪的玩意儿,黑色的表面有红点闪烁着游动。

  “什么东西?”我问。

  “能让这艘船上去的东西”小洪回道,“为了得到它,和我一起下来的两个人付出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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