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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叶子(二十九)一

叶子青春0a 叶子流 12990 2024-11-12 15:56

  “中午有没有空啊!”

  “有啊!”

  “哦!我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到哪?”

  “嗯!随便走走。”

  “好啊!”

  “呵呵!要不我们去隆福寺拜拜老爷。”

  她笑:“好啊!”

  也笑。

  “什么时候?”她问。

  “就中午啊!”

  “我知道中午,但什么时间嘛!”

  “那你什么时间有空?”

  “应该一点的时候就没事了吧!”

  “一点啊……”虽明白以正常的流程计算,放学排队吃饭再洗澡洗衣服,花一两个小时不算多,但还是纠结于一点到两点这段时间未免太少。

  “那你说几点?”她从语气中听出了感想。

  “十二点半可不可以?”这个时间不算太仓促,如果一切顺利,时间还是允许的。

  “也可以。我们在哪里见面?”

  “嗯,那你说我们去哪里会面?”

  “不要老是我说好不好,你说嘛!”她无辜又好笑的表情真把人逗笑了。惭愧又好笑,想了想:“要不还是你说吧,我还真不知道到哪里见面好。”

  她又笑,很无奈。垂下眼帘想了想:“十二点半,你出来我也出来,我们应该能够碰得上。”

  太聪明了,不由得点头夸赞:“好好好。”

  她又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接着又忍不住笑。那会儿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便也跟着她笑。

  “那么到时候见咯。”

  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双手放在围墙上静静地看着前方。顺着她瞭望的方向看去,山的那一边已没有了往日的葱郁,一股晚秋的寂寥泛上心头。幸而天空比较以往显得晴朗,几缕阳光破云而出,在山的那边游离。

  今时今日真他妈的天空作美,又被碰上了这个好机会。祖上积德,佛祖保佑。

  ---

  中午时的天空突然阳光普照,阴霾被排挤到一边。

  这真的是我佛慈悲了。没想到桃花运来得这般快,真的应该带着她去参拜参拜佛祖,以感我佛对众生的大恩大德。

  没到约定的时间便提前出发了,坐在宿舍门前的围栏上死盯着那条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过了一会儿,看着她从路口走了出来,朝这边看来。一阵欢喜,跳下围栏走了上去。她微微笑了笑,沿着那条路往前去。

  不急于追赶上去,反而更愿意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总的来说还是相当保守且挺容易害羞的。

  走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看,微微一笑转身一直往前走。她想确认是否有过来吧?但这时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或并肩走,还是有所顾忌。那晚在那种情况下都要酝酿老半天卯足了劲才敢走上前去,这会儿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可再提不起这种勇气了。

  就这样一直走着,很明确地把握了一个度——与她的距离逐渐缩短。计算着走出校门之后,之间的距离才能近在咫尺。

  走到她身边,她看了看,又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她应该是在嘲笑吧?不过并不在意这个,还是很开心,同样看着她笑。

  她又看了看,用那种显得有些无辜的口吻说:“我感觉你真的好内向。”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挠头发。直到发现自己竟然在挠头发时,才焕然明白——原来电视电影或书里描述的原来都是真的。

  没有说话,一直往前走。走到下坡门口便转向那条直达隆福寺的水泥路。想起往日陪一起走这条路的,除了龙哥、小敏、飘飘,就只有刚上初中时小猪载着来到这座山间古刹了。那时基本足不出户,眼界比如今的三岁小朋友还不如。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真感到别样的清新。特别是在寺院里,听着小鸟清脆的叫唤,看着阳光从茂密的大榕树间照射下来,安静地躺在小亭子里,听着隔壁校园内热闹愉快的声音。那时就好想来这里就读——别的不曾多想,就只图这里有这个清静所在。

  三年后,虽根本已不想来这里就读,却也只能来这里就读。想这也应该是佛祖保佑吧——冥冥中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当然,与此同时,也实现了最近的梦想:今天终于能够与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起走向朝圣的道路了。兴许待会儿到寺院时机缘成熟再求个上上签,到时在佛祖的见证下两人私定终身,心里有了归宿,便也不用再去在乎什么理想前程了。想着赶快挨到法定年龄结婚生子,然后安居乐业地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以此完结这难得的人身。

  此时此刻的想法应该是最符合实际的吧?不过话虽如此,是否也应该找些话说呢?打从路口拐进这条水泥路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或者更准确地说,从出来为止都没有说过话,就只是像木头一样跟在她身边。然而看她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就只是慢慢地一直往前走,偶尔回过头来看看,笑了笑往前走。

  真感到自己真他妈窝囊了。好不容易把人家姑娘约出来了,竟然还是这副呆样,真正是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好意。虽有意打破这越发显得尴尬的局面,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要叫她看田里的水牛?真是太没劲了。本来挺开心挺浪漫的事情,难不成就这样搞砸,以致于最终不仅是空欢喜一场,更要悔恨大哭一场?

  真他妈不是泡妞的料。早知如此,就应该还像往常一样偷看人家然后过后再去想人家,何苦还要千方百计摊这滩浑水。这可倒好,真当要引用老师们常告诫的话:后果自负了。

  ---

  已经走到了路的转角处,再往前不多时便到隆福寺了。

  无论如何要有所表示才对,不然就这样呆呆地走到寺里,感觉肯定会太不一样了。趁着现在除了田里那两头水牛目不转睛地盯着外没有什么耳目,故意挨着她近一点,以好让她明白用意,主动一点。

  她还是转过头看着笑。看着她笑,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对着她傻笑。思来想去,最后实在憋得没辙了,说:“没想到天气突然变得这么好。”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出了声音,清脆的声音在田里回荡。想她应该是真在嘲笑了吧?笑呆、笑傻、笑浑,笑这副模样竟然还敢学人家泡妞。当然这时还是不在乎这个,只是感到好忏悔、好丢脸。一大把年纪了对这事还表现得这么怂,如果是搁到电影小说里,现在这人都指不定在哪个荫蔽的角落或哪块大石头后面好上了。

  “哎!你真的没什么话好说吗?”她笑完后说,还是那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低头呆笑。妈呀,这手竟然又要去挠头发,幸好及时发现遏止了它。不过这时发现,如果不抓头发的话还真不知干什么好,于是便伸手去挠头发——当然这次是有意识的。

  “不是说了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这个?”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用笑来掩盖,然后把视线从她身上转到远方的山和隆福寺里那棵参天大榕树。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笑地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有些僵硬地跟在她身边,借着观望田里风光的余光将心专注于她。她的侧面影像再一次清晰——或者应该在模糊中被清晰地印证了。

  僵硬的身心突然莫名其妙地松懈柔和起来,仿佛冥冥中有种力量突然注入了体内。难不成又是我佛大发慈悲,给了加持力?

  好高兴。感觉这时候对她说什么也不会感到难为情或开不了口了。在心里慢慢盘算着,一边盘算一边看着她。这时再看她时已不会怎么紧张,而且竟然也敢肆无忌惮地直视着她了。她同样是偶尔看一看便又笑了笑往前走,不过可能已意识到突然的变化,于是用有些奇怪或者说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嘴上同样挂着微微的、隐义未明的笑容。

  笑,以无所畏惧。

  “看什么?”她终于又开口说话了——而这正是所希望的。

  “没什么。”笑。不过这笑并不比刚开始时那种不好意思且惭愧的笑,这笑透露着连自己都无法明确把握的淡定和自信。想这笑应该足以洗刷一路来的阴郁和污垢,重现阳光灿烂的一面,而且无形中挽回了作为按古人来说属正好弱冠的男性尊严。感觉这笑已把她一路来所取得的主导地位压制下去了,把本来就应由来作主导地位的角色调换了回来。

  终于有足够的勇气来应付她的问话了。

  “我怎么老感觉你这人有些怪怪的,你——”她故意把这个“你”拉着长音。

  知道她故意把“你”拉着长音,显然“你”后面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好话,因而用这种方式来表露质疑,与此同时传达出一些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好让在接下来的言谈举止中表现出她想明白的东西,以应证她心里对某些疑问,好从中看出此时对她的用心来。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很细腻且琢磨不透的,因而对于这句话的隐义不能马上采取适当的方式给予答复,只能再次思索该如何回答。

  “我什么?”

  她苦笑,表现出很泄气的样子,又看着,那表情显得很失望。

  看着她,感觉这回是真的完了,没戏了。一个姑娘家让人家约出来,一路上像跟着一个傻二愣似的走了老半天,而且在她的循循善诱之下竟然还是这副呆样——不解风情不说,竟还这般没意趣。真当又是枉费了人家姑娘的一番良苦用心。人家姑娘真的不容易,竟然不幸遇到了这种人。如若把这镜头搁到电视电影里去,那铁定要被人家姑娘甩两巴掌,然后看也不多看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幸好眼前这位姑娘慈悲为怀,总算还对宽宏大量。她在看到表情又开始失落后,便又收敛起失望,接着呈现出那张一直迷恋的青春白嫩的笑脸。

  “哎!你怎么老是这样子啊!我感觉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我什么样子了?”

  “我感觉你应该不是这样子才对。看你平时总是戴着耳机听音乐,或者经常望着窗外发呆,我感觉你应该有什么想法,或者是——”她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圈圈,“或者是什么才对。我感觉你应该不会这样啊!更何况我也经常听到你在宿舍里唱歌。我想你应该是——”

  她在这里停住了,手也跟着一起停住,定格在空中。

  笑,好高兴地笑。打从娘胎出来就没被人这样夸奖过。虽说仔细去回想,从中也并没有找到哪些夸奖的字眼,反而都是“你应该什么才对”,但是这些平常老一辈们或老师们用来教导或批评的字眼,在她的言辞里却透露出一种赞扬的意味出来。感觉此刻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好多,真的是光芒万丈了。

  借着她给的一点阳光,立马灿烂地问:“应该是什么?”

  这个时候她不仅语言停住、手脚停住,以至于全身都停住。紧闭着嘴,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那表情让人很深刻地明白了什么才叫做哭笑不得。

  当然这个时候还是能够笑得出来的,因为除了微笑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招了。

  “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息了一声。当然明白这一声叹息并非就是对彻底失望的见证,因为她随即便又笑笑,接着回到了刚开始那种状态——也就是说她仍然取得了主导的地位,像一个大姐姐哄小弟弟似的说:“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笑,因为也不知要说什么好,只能像一个被大姐姐训导的小弟弟一样笑。

  她看了看,透着苦涩地笑了笑,转头四处观望田野的风景,又深深地吸一口气——不过这时是闭着眼睛笑着吸的,显得很陶醉一般。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她睁开眼睛说。

  笑,而且也同样笑出了声音:“是啊!”

  “哎,你怎么突然想来隆福寺呢?你信佛吗?”她笑嘻嘻的,显得有些认真。

  “没有,就想出来走走。”

  “哦!我还以为你信佛呢!”

  “呵呵!”

  她笑。也笑。

  接着朝隆福寺一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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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就到了隆福寺。

  清脆的鸟叫声在寺院里传了出来。一直走了进去,头顶上的大榕树遮盖着。顺着侧旁开着的小门走进去,寺里熟悉的摆设又呈现在眼前。心里升起无限的敬畏和敬仰——主要还是进门时被两位大门神的威仪给震住了。

  一直走了进去,一转身弥勒佛笑脸相迎。满心欢喜且恭敬地拜拜,同样笑脸相迎。看着身边的静,她亦也是满面红光笑脸相待——不过她这笑脸是面向。笑笑,没有说话。接着往前走,一直走到内院。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除了鸟叫声基本没有认识或认识自己的众生。没有说话,可能是心有灵犀,不想破坏这安静肃穆的庄严氛围。

  不多久,慢慢地走进了大雄宝殿。世尊如来依旧庄严佛土,心中的敬仰又再次被无限提升。双膝着地,合掌恭敬而拜佛,感恩我佛如来终于实现了愿望——此时身边终于站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拜过后同样对左右侍奉着的十八罗汉一一礼拜,随后便携着那尚未私定终身的姑娘一同走出大殿。

  一出殿门,正好面对着韦陀菩萨手持金刚杵庄严而立。心生敬仰之余不免又深感惭愧——想佛门清净之地,岂容谈儿女私情?便立马转身朝旁门右道走去。走下几步石梯,再左转往前走,不多几步便到观音殿。殿里的观音菩萨相容端庄慈祥,让人看着好生欢喜。心想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是赞成这段姻缘的,于是走进去礼拜发愿。拜完后随即出来,沿路往前走,不多久便走出了寺院,又回到了院子里。

  一直笑嘻嘻地在身边看着求神拜佛的静终于开口说话了——显然憋了许久。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虔诚。”她笑着说,脸蛋儿红扑扑的。

  “没有了。”笑。

  她也笑,没有说话。慢慢地走出了寺院。

  走出寺院后望望天空,原来晴朗的天空此时有几朵云在飘。心想时间应该还早。

  “几点了?”问。

  她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多。”

  “喔!还早。”

  她笑了笑,不一会儿说:“我们现在上哪?是回去还是——”她又把话说到一半。

  “嗯——”一边想一边朝山上望去。“要不我们到山上走一圈好不好?”

  她没有答复,只是抬头看着山上。

  “好啊!”她答应了。

  好开心,好喜出望外。高兴地笑着说:“那么,走吧!”

  沿着那条平坦的山路往前走。迎路有好几处地点有树木或高高的芦草遮盖。前面望去路的尽头是一片田野,截断处横着一条阴沟,沟边杂草丛生,里面有山上水库内流下来的湖水——当然那是夏天的时候。沿着截断处向右拐,便是一条上山的路。路上的景色春天时草长莺飞,此时已是深秋,尚且不知。

  沿着这条路慢慢地走着。广阔的田野,出太阳的晚秋,那一路的风景在脑海中印记。想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这一年,有这么一个她,陪一起走在山间小路上,一起感受着这一次季候风。

  ---

  “你有没有到山上去过?”问。

  “没有。”

  “上面有一个水库。以前夏天上去的时候,还看到几只大小龟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真的吗?”

  “真的。不过它们都在水库里面有些石头露出来的地方晒,或者是浮出水面把头伸出来晒。那时看着都好想过去抓,但一下水它们就都跑了。”

  “这样啊!”她笑。

  “是啊!然后那时真的很想去抓,于是找了个时间跟人家上去钓,不过没钓到。”

  “呵呵。”

  看着她呵呵地笑,心里美滋滋甜蜜蜜的。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不知道。不过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了吧?都秋天了,而且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呵呵!要是有就好了。”

  “你想下水去抓啊!”她笑。

  “不是。要是有的话也可以看看嘛!”

  “也是。我还没有看过水库里有乌龟呢!”

  “挺大只的,差不多有这么大吧!”伸出双手比了个大概。

  “这么大啊!”

  “对啊!我都不知道是人家养的还是水库里天生的。”

  “嗯——我想这应该是野生的吧?哪有人在水库里养乌龟的。”

  “嗯!这个,难说。”

  “呵呵。”

  她笑。也笑。

  一直走,走到上山的坡道处,那里有两间山里居民房。路过的时候房门前的狗朝吠叫,吓了一跳,同时也感觉到她同样吓了一跳。一直盯着那只狗看,唯恐它会从围栏内跳了出来咬人。不过幸而那围栏很高,那狗脖子上也锁着一条链子,不然也不会这般有恃无恐,依然大摇大摆地朝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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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的坡道虽不算太斜,但崎岖不平,大块小块的石头遍布路面,有些地段还是赤土路,松脆得很,稍一不慎可能就会把土路踩垮。

  离她往后一点点,以防她真有一个闪失跌落下来,也可以在后面接应。心里想着:如果她真的跌落下来,在后面接住她,抱着她,装作绅士文雅一点问“没事吧”。以正常的逻辑,她应该会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然后用很感激也很温柔的声音说“没事”。当然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在后面接着她再抱着她,然后就维持那种姿势,她仰面倒在手里微笑且深情地看着,也同样微笑且深情地看着她,接着就可以接吻了。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接吻应该算是顺理成章、上天的安排吧?她应该不会怪冒犯或轻浮。

  于是乎突然竟很想她真的跌落下来。当然老天明鉴,安的是好心,只想赶紧促进这段姻缘。心存幻想地紧跟在她身后。不过走了老半天,这人没落下来,倒是小石子落下一大堆,把两脚打得隐隐作痛。真真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才刚刚举心动念动了一下歪脑筋,这报应就来了。

  可见这人不但坏事不能做,坏心眼也不能起。不然有朝一日这果报真的来了,连自己都不清楚。

  战战兢兢地走上了那条坡道,终于越上了又一个阶梯。此时面前同样侧躺着一条斜坡,不过这条斜坡相对来说比刚上山那条要宽阔平坦了许多,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小石子倾泄下来给连环打击,也不会那么斜,可以安心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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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乃所谓的站得高便望得远。

  随着节节攀升,山下的风景也一路扩展——密密麻麻的树木,广阔的田野,往前延伸不着边际的视线。小镇,公路,小小的车辆,小小小小……小的人。此时此刻彻底脱离俗世喧嚣,完全听不到那种讨厌的说话声和车辆的声音。唯有秋风吹过山林发出的沙沙声,和哪一处偏远的空间或树上发出的一声声鸟叫声,回荡在寂静空灵的山林里。

  远方的山,近处的树,山间飞舞的朵朵白云,天空透射出来的一米阳光。风,水,云,沙沙寂静的声音……这一切让人想起《西游记》里常看到的世外仙境。此时此刻,真真让人深刻感受什么才是所谓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可是单从课本里背的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路往上走,没有说话,感受着这天籁和清爽。真当是超凡脱俗,这会儿可是真真想要归隐山林了——跟眼前这位姑娘一起在这山上搭建一间小屋,从此过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两个人守着这一方天地,看日出日落,看满天星辰。两个人在石头上,在大大的树干上,搂着抱着或是亲着……当然那样子也可以,只要你喜欢,地方有的是。

  随着山上水库的临近,已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的味道,夹着清新与凉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两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不一会儿,终于登上了半山腰——也便是那个蓄积了好些雨水的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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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水库里的水比起夏天明显下降了许多,然而依旧是深不见底。

  库壁上的水泥和石头铺成的围墙,明显地记录着曾经的水位。干枯的青苔粘附在水泥坡上,印证着岁月的痕迹。春去秋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然流逝。除了那触目的水渍,便是满山遍野的萧瑟。秋风吹落了一地的叶子,满目疮痍——或飘散在水里,或重叠覆盖在地里。它们已经开始腐烂、腐朽。叶落归根,或者漂流,沉没,腐烂,殊途同归。

  此时的景色与夏天相距甚远,完全没有夏天那种蓬勃和生机。然而内心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悲凉,反而是一阵又一阵的欣喜——看着她此时正静静地站立在岸上。秋风顺着水面拂出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同时也拂起了她那一头披肩的秀发。

  这副画面是梦寐以求的、是经常独自编织的梦境——很唯美,很清新。就像一棵美丽的树枝上新长出了两三片新鲜的叶子,透着别样的美丽与意味。

  慢慢地靠近她。她转过头来看了看,微微笑了笑,便又回转过头去看湖面。

  走到她身边停住,同样看着湖面。看着湖面那几处隆起的小山丘和几块大石头——那些便是夏天时上面趴着乌龟晒太阳的地方。然而此时是看不到了。别说乌龟都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冬眠,就算是还敢抛头露面,也绝登不上那些石头——随着水位的下降,那些原本看来只是一小块石头的地方终于现出原形,把形状和大小分明地露了出来。

  眼光顺着水面一直游去,游到被山遮挡住的地方。不知道在那里是否就已经是水库的尽头,还是从那拐弯处仍有一大段望不到边的水源,或者有一条或多条水流源源不断地流入汇集。因为从没有游到对岸,或再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坡、沿路披荆斩棘再走上一大段路才能看清对岸的具体情况。不过就算真的游到对岸或再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坡、沿路披荆斩棘再走上一大段路、最后终于看清了对岸的具体情况,在这里也并没有多大关系。因为就算……的话,现在也没有水流下来了——这是秋天,没有什么雨水。

  当然,如果有雨水的话,也不希望它现在就下。虽说此时此刻如若真的突然下起雨来,那应该会非常富有意境且非常诗情画意。深山老林,孤男寡女,难免应该会发生些意想得到的事情。依山傍水,渺无人烟,随便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应该就能促成好事了吧?更何况还有雨水衬托。当然,这雨水的要求是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不大不小、非常有意境、很让人朦胧的那种。丝丝小雨伴着缕缕微风,会打湿头发和衣服,然后就可以站在雨中情深深雨蒙蒙地搂着对方,或者在雨中……接着把一些必要的程序完成后,一起看着雨水“哗啦哗啦”地滴落在水库里,泛起了无数涟漪。或者也可以在雨中漫步,沿着路往山上走,听着雨水敲打着树叶的声音,再回望山下或远方那一片烟雨笼罩的景色。此情此景,那姑娘再怎么的应该也会有一点点动心吧?

  如果那么多的浪漫因素从中协助,而仍未能让姑娘有所好感的话,那还不如像刘心武揭露的林妹妹一样投湖自尽算了,免得像人家常提醒的活在世上“呵世呵辇”。

  不过到这里,应该把最主要的问题揭露出来:虽说一阵突如其来的及时雨也许真的能够让成功指数水涨船高,而且不管后果怎么样,至少也会给自己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恰恰就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场雨,那第一个感觉应该会是:天啊,衣服会湿的。

  因为在出来之前放弃了以往的礼让风格,插队打饭、挤上井去提水,也不再理会后面有几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光不溜秋地站在小浴间里一气呵成地洗完了澡,接着再出去挤上井去提水把脏衣服如同往昔一样随便处理掉了。出来的时候还特地多梳了一会儿头发,把它左分右分再中分,把该梳理的梳理完,把自己打理得有始以来最靓仔的时候才出门约会去的。所以说如果这个时候真的下雨,衣服肯定会湿,湿了又没干衣服换,没干衣服换肯定会很冷,很冷了又会有谁来温暖?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字:会很冷。而且同时还会产生另一个最主要也是最实际的问题:谁来温暖?当然假如被窝里有一个温柔的身体来温暖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因此在这两个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不希望下雨。当然,如果雨一定要下而不会让两人湿身,那尽管下,没事。或者雨水打在身上不会让人感到冰冷,那么衣服湿就湿了吧——为了她,甘愿湿身。当然意思也并非就是要天公作美下些恒温或温暖的雨水,更不是要它下白开水,因为这会引申出更多的东西和结果出来。

  当然,如果这会儿真的是要下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不管是滂沱大雨或者是毛毛雨,也没有那个权利和义务更不想跟老天爷去理论。因为其实你们也知道,不仅仅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同时你们也应该可以看得出来,还是一个不爱啰嗦、说话很简约的人。所以在这里就不想再多说了,因为说多了反而会让人感觉这人挺啰嗦,但事实上是并不怎么啰嗦的,而且还相当沉默寡言,惜言惜句。

  关于下雨这个问题就不想再讨论下去了——再讨论下去篇幅会越来越长,而且也会离题越来越远。不想把这个问题扯远,因为这个时候只想把心思都集中在她身上。

  看着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岸上,慢慢地吸气。看到她吸气时闭起眼睛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地抖了一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吧!

  此情此景,要是有个照相机把这最美的一幕记录下来就好了。虽然自认这一幕应该会永远铭记于心,但后来的事情还是难以预料的。还真怕有朝一日真的会把这些东西淡忘或遗忘。不想让这些本打算要永远记得的人和事,在岁月的长河中被不知不觉地冲淡了,就像那退去的湖水。不允许自己的记忆这么不负责任,这么不可相信。

  因此真的非常想把她记录下来,用一张照片或一张纸把她印证描绘出来,然后把她存放在一个真的永远也不可能会忘、而且也能随时看到的地方。这样就不怕这些美好会被遗失了。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当然这也仅仅是好想而已。因为此时别说照相机没有,就是连一张纸也没有。要不然还真可以让她在岸上一动不动地多站一两个小时,把她的肖像——披肩的长发,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给一一轮廓分明地描绘出来。这样的话,这画面便将会永远定格在那里,而她也就将永远都属于了。

  此时此刻,感觉到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之一。当然这“全世界”的范围对一直生长在穷乡僻壤的乡下孩子未免太广,要不就改成全中国吧?嗯——要不就改成全省?再再不成就改成全县?再再再不成就改成全镇?再不成改成全村?

  好吧,想此时是这座山上最幸福的男人之一。虽然说此时这座山上应该也就只有两个人,而且男的话也就只有一个人。不过不要紧,自己的幸福感是能够把握得清的,确实感觉到自己此时真的好开心好快乐。

  真不枉打了十几年的光棍——因为倘若之前不是一直没人要、一直打光棍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应该会有好多东西会被忽略,好多感觉会被冲淡。感到这次美丽的绽放就是午夜里的昙花一现,盛开着无与伦比、让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感觉到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时的生命是值了。这十几年来没白过。真的应该要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爸爸妈妈,更要感谢佛祖保佑——让遇上了这样一位姑娘,而且此时此刻还把这有山有水、也没有人来打扰的地方。感觉到要圆满完成这段姻缘,现在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这时间应该也在掌控之中。

  接下来的就只看怎样去发挥和调情——不是,应该是看如何演绎得有情调一点。

  那样的话,终结光棍生活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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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如何?”问。

  “很好。”她答。

  “如果是夏天的话这里的景色更好,而且水库里的水也满满的。”

  “嗯!”她点头微笑。

  “就是那些石头,上次来的时候就有几只乌龟趴在上面。”

  “现在没有了。”

  “你看水都降了这么低了,就算是有也爬不上去。”

  “呵呵!也是。”

  “我们到那边去吧!到上面可以看得更远。”指示前方一大堆岩石上的地方。

  “好啊!”

  带领她往更高也更隐蔽的山上走去。迎路的枯叶铺满地面,脚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小心一点。”跨过了小道上一条截道而过、夏天时从山上流着水的小水沟后,转身对她说。

  “嗯!”她应了一声。

  也不知她是否听懂了她的话,或者听懂了但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或者是听懂了也反应过来了但还是把握不住落脚点——只见她跨过小水沟的时候,身体突然向后倒去。

  “小心。”本能地朝她冲了过去,一伸手把她抓住。

  等她终于站稳脚跟、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的时候,之间的距离已是近在咫尺,而且也已有着亲密的身体接触了。

  “没事吧!”很认真也很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她笑笑,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然而更多的,还是那种含苞待放、时常想到的那一低头的羞涩。

  此时想,如果真如一路上所希望的,趁此机会亲她一下,应该是合情合理了吧?看她此时脸蛋儿红红的,那种状态真的很合适做这样柔情蜜意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却反而克制住自己不要这样做——因为这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在她心中再次巩固和完善那清纯的正人君子形象。要让她明白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占人家便宜的人。要让她明白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摆脱低级趣味的人。要让她明白选择是不会错的。

  “呵呵!”笑笑,然后把紧抓着她的手放开。感觉到她的手动了,而且她的目光也移向了紧抓着她的手。虽说有一种预感,她并非是要把手松开,或者她仅仅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手正停留在她身上或手上而只是看了一下。但还是马上放开了她——虽说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正如上面所说的,形象还是要继续维持下去。不然一路苦苦克制的冲动和假装的风度,将因这一本能的流露而暴露了真正意图。可不想这么早就把本来面目呈现出来。

  “没事吧?”又重问。

  “没事。”从她的笑容中证实了预感——她应该真的不介意牵手,或者甚至于愿意让牵她的手。但这个时候知道,更不能牵她的手。因为这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应该算是……?反正想心理学应该有这方面的诠释才对。或者以孙子兵法的算计中,可以归类为欲擒故纵或是假痴不癫。在这个节骨眼上更要耐得住性子,要文火慢熬,方能把之间的爱情烹调出更好的滋味来。

  “要不你走前面吧!”

  “没事,你走吧!我没事。”

  “呵呵!小心一点哦!”

  “嗯!”

  接着继续往上走。因为有了刚才那段因缘,故意放慢脚步,还时常转过头去看她,时不时地提醒她,以好让她明白时刻都在为她的人身安全着想,表明对她是多么地关爱。

  “小心喔!”走到了岸上那堆大岩石下时,转身提前告诉她。一踮脚自己先跳上了一块小岩石上,接着马上转身看着她,与此同时也做好了随时要抱着她的准备。想这会儿如果她又如刚才一样稍有一点闪失,那便可以立马把她抱住,紧紧地搂在怀里了。

  “嗯!”她应了一声,接着准备跳上来。

  “呀!”她踩了一下石头,跳不上来。

  “来。”伸手给她。

  她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手。紧握着她的手,一使劲顺势把她拉了上来。她上来后,之间的距离应该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了——至少感觉到了之间的身体又有着轻微的触动。

  然而虽已到了如此亲近的地步,但还是不能很是确定在下一刻或是在五十七个小时之后,她会不会爱上。至少现在是已经爱上她了,根本不用再去等五十七个小时。当然,如果在五十七个小时后俩便已经是成双成对了,那还是很愿意为她而等待的——如果她没有在六个钟头之后喜欢上另一个男人的话。

  “上面就到了。”不去看牵着手,甚至假装忘了还牵着手,而是故意转移视线,转过头去示意前面就是观赏地点。

  “嗯!”她还是嗯的一声。这一声轻轻的答应,俨然已有了小鸟依人、听命于的意味。于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忘我地牵着她的手往略微有些倾斜的岩石上走。而她也没有说话,任由牵着手一步步往前走。

  直走到岩石上,并肩站在岩石的最顶端后,那种所谓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景象,便都呈现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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