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你真美。”
很想说这句话。看着她静静地站在岩石上眺望风景,就像刚才上来时她面对着湖水一样。不过这会儿已经跟她挨在一起,手牵着手。同时学着她闭起眼睛深呼吸,感受着这新鲜凉爽的空气中弥漫着她的发香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柠檬香味——那是一种很好闻的柠檬香皂的味道,沁人心脾。伴随着秋风,她的长发在脸上不时抚过,真像一道道清泉,直甜到心里,痒到心里,让人好生迷醉,无法自拔。
恍惚间想起了紫薇跟尔康,俩人仿佛也曾在什么山什么石头上站在一起,接着便开始抱在一起,而且似乎也亲了。然后觉得,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也得学学尔康的样子了?打从上山直到现在,放弃了好些机会,也酝酿压抑了这么久,这会儿应该算是时机成熟、水到渠成了。整个剧情直到这时应该是最圆满最浪漫的时候——所谓的高潮部分。如果再错失机会或白白把这大好时机浪费掉,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再找到如此合适的时刻了。
感到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解除伪装,把本性显露出来。反正现在方圆几十里也没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着她再说,接着也不管她是否愿意或者还要不要挣扎,再强吻了再说。当然,或许优雅一点,学学尔康牵着她的双手停在胸前,然后两人含情脉脉地四目相对,接着便可直奔主题了。
此时确实应该要行动了。因为不知怎的,视线突然从她身上往下移,然后便不知怎地就停留在她的胸前而不肯移动。那白色毛衣包裹着的轮廓分明、向前凸出的地方让人越发心痒难耐,心里头第一反应就想伸手向前摸一把。当然,不用多说,很轻易地就将那双颤抖的手给降伏住了。不过可惜定力不够,小弟弟没能降伏住——然而这也是不要紧的,因为小弟弟此时同样包裹在裤裆里,所以仍可以假装无所事事,那幅纯洁真诚的君子形象依旧闪闪发光,就像这会儿天上的太阳。
尽管抬头望望天才突然发觉,原来太阳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而且阴郁的天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已悄然暗淡下来,已然有了将要下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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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么暗下来了。”不由得脱口而出。
“啊!”她回头看了看,一副疑惑的样子。
“怎么了?”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天怎么暗下来了。”
“哦!”她哦了一声,抬头看着天空。“对哦!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刚才天气还那么好。”
“呵呵!”她笑了笑,四处观看山上山下的风景。
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嗯——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此话一说出口就反悔了,不过这时又不好再改口,只能黯然神伤。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
说完就转身准备回去。这时牵着的手阻碍了转身——不知她是否也在假装,还是真的直到这会儿才恍然发现原来一直牵着手。只感觉到她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显然是打算抽回去。本能地握住,但随即被意识地松了手。然后看着她相视而笑——她那种低头的羞涩,真是风情万种,惹尽心中无数尘埃是非。
“呵呵!”笑笑,感到有些难为情。不过这时看她好像比更加难为情,因为她低下头后便没再抬起来,只是别过脸看着地上。那涨红的脸颊犹如一朵盛开的桃花,诉说着她心中那一抹嫣红。
“走啊!先回去啊!”现在已经很彻底地把角色给争取了过来,而且同时也有足够的自信用一种胜券在握的口吻,有如哥哥对妹妹般的继续引领着她。
“嗯!”她娇滴滴地应了一声,这一声恰似她作妹妹的温柔。
引着她往回走。走到石头边缘的时候先跳了下去,然后二话不说立马朝她伸过手去。
“小心。”说了一句。
“嗯。”她还只是嗯了一声,随即紧握着的手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跳下来后很识相地马上把手松了松,以好向她澄清并非有意占她便宜。不过这次她却反而紧握着的手不松开,那微长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肉里了。一阵短暂的刺痛后,便又立马泛起阵阵激动和甜蜜,这心里头暖暖的,就像她手心的温度。
想此刻应该是她的真情流露吧!看来哥今儿真的是时来运转,告别单身指日可待了。
“呵呵!走啊!”笑着说。因为她松开了手,而且感觉到了她松手的时候仿佛犹豫了一下,好似有意提醒将要松开手——这显然是要暗示什么。不过这会儿虽能大概知道她到底在暗示着什么,而且也想顺着她的意由再次主动牵起她的手,但此时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坦然和淡定,竟然不想现在就去牵她的手。心思突然变得比较开阔和长远,想要再拖延一会儿,以好让她的情丝被拉长,这样子大鱼才更容易上钩。
“嗯!走啊!”她应了一声。就在前面带着她往下走。走到了起初路上那条小沟时,很自然且又略显随意地朝她伸过手去,然后同样若无其事当然也要用关爱的口吻说:“小心。”
她笑笑,没有说话,便捉着手一起往前走。接着便很轻易地跨过了那条让无限感激的水沟。两人沿路一直往下走,再也没有松开手。直走下了那条通往岸上岩石堆的小山道,又回到了刚上来时水库那一方平坦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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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下雨了。”在水库的边缘徐徐而行时,她突然说。
“有吗?”回过头去看她,抬头望着天空。阴郁的天空仿佛越发阴郁,而且的确已有雨滴划落的痕迹。
“呵!”笑,很无语。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
没有说话,仍然是静静地、慢慢地走着。秋风偶尔送来几滴雨水打落在身上,透着清澈的寒意和彻骨的冰凉,湿意着彼此的情怀。
“那里看到没有?”指着水库对面那一条通往山下、夏天时从水库和山上源源不断地流着清水的用石头砌成的渠道。
“哪里?”
“就那里。”再次向她指明。
“就那个吗?”她顺着手指指向那条渠道。
“对。”
“怎么了吗?”她问。
“没什么。就是夏天的时候,从山上和水库里流下好多水,而且那里还有一道小瀑布。”
“真的?”
“真的!”
“哦!不过现在没水了。”
“是啊!那时候是夏天嘛!下了好几场雨,而且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都好清。有时候还有一些花朵和树叶流了下来,然后就顺着那条渠道一直流到山脚下。那种画面就像是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很唯美也很好看。”
“呵呵!是啊!”她笑笑,望着那处已然干枯、同样只剩下些青苔的渠道,和那边上一处用石头和水泥砌成的台面——那里便是有水从山上流下来时二手加工成瀑布的地方。
随同她一起站在边上看着那条渠道。那渠道其实已久经流年的侵蚀而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在干枯的黑色苔藓的互衬下更加显得触目惊心。然而此时的心境却依然不被眼前的萧条景色所干扰,反而却又越发地变得悸动和倾心。因为看着此时的静和那一处渠道,脑海中不由地闪出了一副画面:
画面里第一个泛现出来的是一处小小的瀑布。当然,这个所谓的瀑布严格来说不算瀑布,它就仅是类似于屋檐下流下来的雨水一样。只不过这里它流得比较急、密度比较像瀑布而已,而且它形成瀑布的台面也并没有屋檐那么高,顶多也就两米左右。然而这在像我这样平生亲眼见过男子撒尿时那一条小瀑布的农村草民来说,这就已经算是瀑布无疑了。
就在那个瀑布下面,伸手去接那瀑布的水。水流被当空截断时留下了一道空隙,那场景又不由得让人想到了人家在舀米时的画面。接着画面又马上从米缸里转到了瀑布下面——瀑布下面的手依然停留在水中,那冲刷下来的水拍打在手背上溅起了无数的水珠。那些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此同时在周围闪现出了一道淡淡的小小的七色彩虹。那道彩虹一直呈现着,泛着梦幻般唯美的光晕。
接着画面里便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拖鞋,卷着裤筒,短着袖子,头微微向上扬起——没仔细去测量不过应该也有45度——并且神情专注且陶醉般地看着那水。那副状态不用说,很明显是刻意模仿电视或电影里那些美丽的女子纯真唯美的动人画面。不过此时那个人虽说那长发有点儿飘飘,但可惜他并非一个女儿身,而是一个满脸麻子、身穿廉价且难看的校服、其形象完全可以跟在路边或垃圾堆里翻找塑料瓶的大叔相媲美。不过他的存在完全破坏了这幅此时在脑海中瞬间构建成的有着青山绿水外加蓝蓝的天空的优美蓝图。
然而却并没有要去怪他的意思。因为这里不言而喻,那个人就是自己——是记忆中的夏天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一些影像。影像中的自己仿佛是打算以这种形式来感受一次电视电影或者诗歌小说里常看到或常描写到的场面。想试试是否就仅仅只要把手伸进流水里或瀑布里,就真的能够形成一副唯美的画面,同时也能生出一种清新优美的心情出来。看到电视或小说里都是这样演绎的,而且也确实能从电视画面或文字中感受到那股清凉唯美的意境。
这副画面日久天长地在脑海中定格了下来,形成了自以为最为美丽最为唯美的画面之一。很想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种画面。然而如今这副画面真的闪现在脑海中,而且还是自个儿亲自演绎。记忆中的自己那表情和姿态应该是很标准很到位的,而且仿佛还特地把头发甩了甩,以好让它有着飘逸和洒脱的韵味。感觉到那时能作能装的都作了装了。然而最终的结果,除了被水溅得一身都湿了之外,仿佛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感觉和效果。
然后就停止了这种没有意义的行为,而且同时也开始反思。接着就明白了,其实光靠瀑布和流水是并不足以构建成一副唯美的画面的,也要让人心动的画面,这其中要有许多因素在里面。当然如果以个人的角度来说的话,这其中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要漂亮——最好是超凡脱俗、清纯迷人、身材苗条、一袭白衣、长发飘飘,外加有点湿身,最最好的还要半露点什么。那么这幅画面基本就大约也就完美无缺了。
当然,与此同时也要有人来捧场,要有一个真懂得品味而且人格高尚、性情温和、本性善良、乐而不淫、淫而不说的人来欣赏,比如说自己。要不然的话,一个姑娘家这么动情地演绎是给谁看?给老鬼看么?所以说这些都是必备的——时间、地点、人物、事情,外加天公作美,方能幸运地构成一幅清新唯美的画面。
当然,这里的主要任务是把这种画面给记录下来,这样就避免了真实的记忆和虚构的幻想相互混淆,而且同时也保证了画面的清新和唯美。接着脑海中的画面就真的变得清新唯美且动人了,因为此时画面中的自己被静取而代之。整个青山绿水间就只有静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而且也重演着此前的动作——伸手向流水边,眼神专注且迷人。一张清新动人的素颜搅动着心,使得心如同被一道泉水掠过,好似此时的心正被她托在手心里,停在小瀑布处经那山上流下来的雨水洗涤。一股清凉外加激动的感觉突然在心里头爆发,瞬间蔓延全身,一种飘飘然就像传说中的坠入爱河般的激情,身心就仿佛融化在她的手心里。
此时脑海中突然萌发的一些往昔的真实记忆和一些经常意淫编织的画面,在经历了新一轮的融合和演绎之后便突然断绝了。因为这个时候站在身边、活生生可触摸得到的静,又取代了脑海中那个想像中的静。虽然此时这个静并没有像刚才脑海中那个静一样把手伸向水里、且还是一副唯美地同时还有些湿身诱惑的样子,但这会儿的静却也因刚才在脑海中为她润色而显得越发地美丽动人,让人恍惚以为此时仍处在梦境中。那张早已深深烙在心里的侧脸和那随风飘起的长发,在此时萧瑟的背景中却显得更加摄人心魄、更加富有韵味。
感到此时自己的身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粉碎的铁屑一样被她这块磁铁吸附过去。此时此刻,想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或者她情不情愿,反正就已经是她的人了。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就算此时让粉身碎骨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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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她转过头看着。因为这时又忍不住心中的喜悦笑了出来。
“没什么。”摇了摇头,但那笑意并没有因为摇摆而甩掉,反而更加蔓延开来,而且同时也从脸上蔓延到她的脸上,仿佛刚才摇头的时候把笑容甩到她脸上一般——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笑容呼叫转移?
“呵呵呵!你没事吧!”静在带动下也制止不住脸上的笑容,那张粉红色的桃花色瞬间染成了一个红苹果。
“嘻嘻嘻嘻……”依旧笑着,依旧摇着头,依旧在玩弄心里战术。
“呵——”静伸出手捂住嘴巴,然后用那双水灵的、笑容洋溢的眼睛看着。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直想要的、同时也是从上山以来苦心经营的东西。感到此时此刻,不管她愿不愿意或者情不情愿,反正她就快已经是的人了。离摆脱单身就仅有一步之遥了。
“唉!你不要笑了好不好。”看她应该是打算表现出有点无奈的样子,就像从上来时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可惜那笑容在她脸上逗留了太久太深,一时刹不住车,因此只能以欲嗔还喜的姿容呈现于。看着她那越发涨红的脸面和如花的笑靥,层层加固的心里防线差点就土崩瓦解。真的好想立马冲上去紧抱着她,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免得把自己憋得太屈。
“你没事吧!”她又问了一次。
“没事没事。”
“你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有吗?”故作疑惑。
这时她伸出手来在额头上按了按,接着便又收回去朝自己的额头上按了按,然后同样也故作疑惑地说:“没发烧啊!”
“呵呵!”笑,好开心,好快乐,好想她的手就一直停留在额头,让慢慢地感受她手指的细滑与冰凉。
“嗯!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这时她又仰面望着天空。看着她仰头的角度,真的好想马上凑上去亲她一口。但就在这个要凑上前去亲她的念头再次升起的时候,才忽而意识到她所提出的问题所在——那就是这雨确实真的越下越大了。滴滴雨水打落在身上,湿润了肌肤,渗透进衣服,一股冰凉的潮湿的感觉逐渐在身上蔓延开来,然后慢慢侵入体内,伴随着偶尔的秋风趁虚而入,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冷吗?”看着静身体在瑟缩着。
“是有点冷。”她笑了笑。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脑海中是已经闪现出两个想法的。第一就是马上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为她罩上,第二就是马上打开一把伞把两人罩上。然后最终的结果是马上就把这两个方案给推翻了。
因为就先拿第一点来说,首先当时也感觉到冷——这是不用多说也无可厚非的,而且那时也就仅穿一件长袖,这也是曾经提到过的。当然这里为了静,同时在这种情况下要展示一下男士风度、尽些男士的义务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可惜的是,真的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要不然就算是借是偷也要弄来一件外衣以备不时之需,或者至少也要带上一把雨伞,以好在此时共守一方天地,在伞下你浓我浓,甚至于演绎一出像电视上常看到的那雨中的伞突然倒下——就像剧场上突然放下帘幕——接着两人便紧抱着在雨中热吻的场面。想这会儿如果手上真有一把伞的话,那么这个场面是不能实现、甚至于应该或必须要实现的。然而遗憾的是,此时手中真的没有伞,并且外套也没有。
于是只能听任头脑的现实报告和理智的筛选,抉择出第三个方案——只能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尽管在说出这句话后,脑海中又闪现出了另一个想法:在雨中漫步。
“哪里啊!”她迷离地看着,眼神中透着无助和依赖。看着她哀求甚至于有些哀怨的眼睛,顿感哥表态的时候到了。要让她明白是一个可靠的、信得过的、不管风里雨里都能给她安全感、为她寻找一处避风港的人。
于是很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嗯!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其实这里你们肯定是误解了。因为说实话,是知道哪里可以避雨的。整一处莫大的山林会没有一处避雨的地方吗?不用说这里石头多,就连那些光光秃秃的树木下面也是可以避雨的。因为此时虽说雨水越发的大,那是相对于刚才来说的,其实此时的雨也不算太大,也就属于中雨,而且它下的频率也很小,因此随便找一个地方都是可以避雨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心里是早已有了一处理想的隐蔽场所的——那就是刚才站的那些大岩石堆下面,有一处凹进去略似于小洞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夏天的时候来这里钓乌龟时发现的。当时发现这处所在时,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里肯定是男女私会或偷情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但隐蔽,而且地理环境和空间也都非常好,仿佛是老天爷有意安排这处绝佳的私会场所,以好关照那些上山的孤男寡女们成全好事。
然而如今这好事真的轮到了身上,而且也已经是万事俱备并且东风也有了,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个机会。由此可见确实是一个纯粹的正人君子,绝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伤风败俗之辈。
“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还是……”从她的眼神和语气中隐约洞察到了她应该也不怎么想马上就回去。
“嗯!那你说我们现在回不回去啊?”把语气调节到与她一样的频率,以好让她明白根本就不想马上就回去。
“那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她显然是终于痛下决心。
“好吧!先回去吧!”回答她后深感痛心。
沿着下山的路往回走。苍茫的天空下,整座山林已被丝丝雨水所编织,焕发出新一轮的美丽,仿佛一副张大千笔下的水墨丹青,越发地富有韵味且深邃悠远。然而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再怎么去注意风景了,因为这会儿都在走下坡,顺着那条上山时步步攀登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到半道那处越发狭窄越发陡峭的泥土路时,雨便真的大起来了,从稀疏的雨滴逐渐演变成稠密。但这时已无处躲闪,且也根本不能加快脚步——除非愿意抱在一起像滚泥球一样从山坡上滚下去。
“呵呵!”回过头去对着静笑笑。只见雨水已在她身上渗透,长长的头发已不能再随风飘起,湿透的长发粘贴在脸上,披附在双肩,甚至于贴在胸前。一股激动和欲望的热量瞬间在体内萌发并且迅速蔓延开来。真的好想好想什么也不管了,就冲上去抱着她吻着她,然后再把她怎么样了。
然而这时候还是没敢动手。因为此时很容易克制住自己——这除了一直都在强调的是一个不会趁人之危的正人君子外,更重要的还是这冲动只是一时的。因为就在这念头升起且身体也有所反应的时候,那些冲刷下来的雨水就把欲火给熄灭了。而且同时,那冰冷的雨水仿佛有意要惩治,浇灭心中那一把火后仍不依不饶地把那冰冷的触角源源不断地伸到体内,让人颤抖,让人发癫,让人又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人的坏念头真的不能随便乱起。
“呵!”她以一声轻柔的笑语回应,没有再说话。而且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淡定和轻松——这从中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境应该是与相通的。因为说实话此时也并不想快步走,就算此时并非在陡峭的斜坡而是在平坦的水泥路上,也很想与她在雨中悠哉悠哉地漫步。但还是顾及到她会不解风情,只以为自私自利,不管她此时是多冷、多么想找个地方去避雨,而却仍旧不慌不忙地慢慢走,好似是故意让她淋雨、一心想让她回去感冒几天似的。
于是还是以她的人身安全为主要路线,而暂时把她的思想感情放一边,急忙赶着要下山,以好向她再再次表明是无时无刻都在为她的身体健康着想。
“小心点。”朝她伸出手去。因为从刚才她的眼神中看到她此时的心意,于是便不用再担心她是否会误解,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做想做、但却一直都怕她会排斥的事情——虽说这会儿的底线也就仅仅牵一下她的手。
“嗯!”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笑了笑,便紧握着的手。于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下走,走下了那条斜坡,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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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雨水依旧在身上打落。那氤氲迷离的雨水朦胧了整片山林。
此时此刻,脑袋不知怎的突然一片空白。然后接着便鬼使神差似的,突然很想转过身去抱住她。紧跟着就已经不再多考虑什么了,转过去便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仿佛本能地往后躲,随即又停住。她仿佛仍没反应过来般呆站了一会儿,然后随着也伸出手抱住了。
看着她,把脸凑了过来,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她回应着,吻在了一起——就像尔康吻紫薇一样,热情忘我地接吻。
此时脑子仍然一片空白,身心仿佛消融在雨水里,感觉不到寒冷,更感觉不到雨水仍肆意地滴落在身上。身外的一切已成虚无,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甚至于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在这一分这一秒,在这个雨水朦胧的天地间,与她紧紧地抱在一起,贴在一起,融合在一起。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做如胶似漆,什么才叫天长地久,什么才叫海枯石烂。
哥成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分开了。彼此看着对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深情是根本无法用言语便可阐述的。微笑,然后她也微笑。接着又紧紧地抱在一起。想把她整个人都抱在身体里面,与她融为一体——或者在这个时刻,就已经是融为一体了。感到她已经是了的,已成为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这是很大的一部分,大到身体仿佛就是她的,而她的身体当然也就是的。已分不清她到底有什么区别,反正就在这一刻,合体了。
虽说这个合体并不是像《七龙珠》里特兰克斯和孙悟饭一样需要舞出一段尴尬难看的姿势,或者向界王神大人索取一对耳环一人一个挂在左右耳方能合体,而仅仅就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而这对自己而言,已经是妙不可言、无法言喻的事情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又分开了。然后又看着对方微笑。那微笑中没有哀愁,只有甜蜜和快乐。很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感到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无从提起,想要找一个字代替也了无头绪。直到这会儿才又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作声,她也没出声,周围就只有天地间肆虐的雨声。
直到这会儿才开始意识到身体的存在。感觉到雨水就像小石头一样无穷无尽地打落在身上,衣服全都湿透,包括小内内。而此时静的衣服,想也应该早已湿透了吧?只见雨水仍肆无忌惮地滴落在她身上,渗入湿透的长发,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接着便又滴落在胸前。看着她湿透的上衣粘贴在身上,胸前明显地透露出两道弧形的轮廓出来,隐约浮现出某种色彩。
这时又有些神魂颠倒了,但并不想用手去抓她。因为刚才与她紧紧相拥时,已经从她的身上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柔情蜜意,什么叫做情意绵绵。已经很知足、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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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它依然肆虐着。
仰头望着天空,阴沉的天空在雨水中烟雨朦胧,好像曾经或者经常编织的场景。看着她笑笑,而她也看着笑笑。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过了上山时那处有围栏围起来、有一条冲着狂吠的看得很眼红的狗的小院子,接着便又拐出了那条有高山遮挡住视线的路。终于又回到了那条能看见隆福寺、同时也能看到校园里那杆已被雨水湿透了的已不能够随风飘扬而只能垂挂在杆上的国旗、并且前方便是那一片片仍有些绿油油的草地的小路上。
此时那一方草地弥漫在雨水中,那两三头水牛依旧很是闲暇地在地里吃草。此般景象不由得又让人联想到了一些烟雨朦胧的油画场景。而这时同样也很闲情地走在这条山间小道上,就像上山时候一样。不过这时是拉着她的手慢慢地走,感受着她肌肤的柔情和雨水的蜜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走出了那条小道,终于回到了隆福寺门口。
看到隆福寺内一片安静肃穆,幽静的院子在雨水的洗涤下焕然一新。几百年沧桑的古刹此时越发显得神圣庄严,让人突然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不过此时又突然间很想走进去,于是也不管静此时是否正急着赶回去,便拉着她的手朝寺里面走。
一走进去,那股莫名的清静和恭敬之心便又油然而生了。而且此时这种心情更掺杂着一些出世的、仿佛步入仙境般的感觉。因为看着寺院门前从那用坚固的古木搭建而成的屋檐和那早已发黑的瓦片流下来的雨水,同时从那棵大榕树上渗透出来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院子里,那清脆响亮的雨声在院子里回荡,就像记忆中的在那间小阁楼里独自一人站在阳台所听的雨声一样。
感到有好多东西正在实现,正在上演,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一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不成在梦里见过,或什么时候意淫过、编织过、幻想过?有些惊奇,惊奇于生命中的一些巧合,更惊奇于脑海中那些长久以来编织过的、但却被自己闲置一旁以致于以为被忘却、而它却是一直都长存在那里的、如今又被这些雨水的敲打声所唤醒的、因长久的封闭而显得有些潮湿发霉的记忆,又再次浮现,更配合着此时的情境和心境,衔接成一幅仿佛曾经经历过的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也是置身于这种雨水朦胧的场景中的,而且同时身边也有一位女子,而那女子同样也是一袭素装、一头长发。不过那女子并非是静,并且也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反正就是一个很好看、好喜欢的女子。兴许她是某一个在电视里看到的美丽的女明星,或曾在哪里遇见的一个让怦然心动的女生也说不定。反正那个梦中的女子是一个不确定的角色——也许可能在这一刻钟是她,而下一刻又会是另一个她。因为这些画面都是晚上躺在床上时,或也同样是在下雨的午后独自一人在楼上隔着窗户透过雨帘而一直都在意淫的东西。
感到有些东西真的好像是注定了一样。一种所谓的宿命的东西,它就一直都隐藏在心里某一个地方。然后就在某一时、某一刻、某一分、某一秒,它会突然显现那么一小会,向你预言一些将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和将来的因果。而你也可能会偶尔刚好在那某一时、某一刻、某一分、某一秒幸运地抓住它,并且还要借题发挥,把它编织成一段美丽的、动人的、甚至于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尽管你很多时候都是无心的,并且也不知道这是这样一段因缘,但它也会因你的心路历程而偶尔契合你一些往后的人生轨道。接着就在你往后的人生轨道中真正实现且遇到了这些你曾经编织幻想过的人和事的时候,那些你本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便会再次浮现,以印证你此番所经历的人和事。接着你便势必会感到惊奇和惊讶——惊奇于生命中的一些巧合,惊讶于生命中许多事物显然都是早已注定的东西。
就像此时一样。因为与静一起走进了院子里那一小方凉亭,再看着亭子外面那些汇集而成从凉亭上流注下来的雨水,和外面那从榕树上滴落下来的虽然稀少但却又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一样的雨水,一点一滴地打落在地面的时候,心中又浮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曾经亲身经历过,而并非是自己幻想过的东西。感到此情此景确实是自己曾经亲身经过的事情,而且身边同样也有一个人在作伴——当然,这个人绝非是静,至少这个人绝不会是此时与作伴的静,而是另有其人。
然而这个人又到底是谁呢?又有些混乱了。因为在印象当中,在这雨水纷飞并且也有人一同奔跑或行走在雨中的人就只有几位,但那几位都是男的,并且还时隔了好几年,那都是小学和中学之前的往事了。所以很清楚,此番情景是以前决没有经历过的——至少是此生没有。
当然这里并不想涉及那些佛说的三世因果、来世前生,想表明也想澄清的只是说,往昔的那些记忆应该都出现了偏差。就像侯宝林的相声关公战秦琼一样,把一些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并且人物也不尽相同的事情给掺杂糅合在一起了。以致于那老爱幻想的头脑很主动且很积极地把一些不相干的人给踢出去,只留下一些美好的浪漫的场景,接着再把那些求之不得的人给调换进来,以填补身边的空缺。感到此番情景应该以前曾跟某位朋友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而如今身边有位美丽的姑娘,便很自然而然并且顺理成章地把以前那些美好的场景给牵扯进来,与此同时地把那些美好的回忆给附带勾引了出来,顺便再把那位当时与为伴的碍事的哥们给踹出去,再把静给安上去。紧接着便又把那些错综复杂、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事情,再与此时的情景相衔接,而演变成一出仿佛是早已有之、源远流长的事情,以好为此时的情景增添色彩和调情——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情调。
因为此时此刻真的非常地有情调。一男一女身处在此时应当是人迹罕至的寺院里,并且还有淋漓的雨水作为天然的屏障。这哗啦的雨声和隐蔽的场所,无一不是促进成全好事的良好条件。但这时是真的不想再与她调情了——而这除了以上所说的之外,更主要的还是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在这个圣洁之地干这些事情想必不好,哪怕就是牵牵手,或者再来一次抱一抱那个抱一抱,也有些亵渎和不恭敬的。
于是就只是与她在凉亭内站着,一起看外面扑朔迷离的大雨和听外面不曾间断的雨声,一起看那凉亭中间伫立着的石碑的文字和亭里的雕梁画栋。此时的神智是有些模糊的,仿佛置身于梦境,感觉有些恍恍惚惚,就连此时的静都显得迷幻而不真实起来了。但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很明白这是真实的而且仍在继续着的。感觉所谓的人生如梦或人生如戏,真的不仅仅只是一种感慨或随口说出的口头禅,这真的是一种真正的感悟或本质的东西,就像是书本上的庄周梦蝶。其实这真的不是一句梦话,而是一种真正的领悟——领悟到了天人合一,契悟到了万物本无差别。
当然,这时是并不曾真正领悟的。只是感觉到此时此刻就像一滴滴雨水,或那一片片被雨敲打而堕落的叶子,甚至于此时就仅仅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到天地与同在。当然静也与同在。
不过到这里问题又出来了,那便是说只是一种感觉,但还仍说只是一种感觉——这就表明仍有我相,还是一个我。而这时到底是谁呢?是么?是一种感觉么?是一滴雨水、一片叶子么?或者说,是静么?但这便又有一个人相,乃至于众生相、寿者相,眼耳鼻舌身意皆有相。
因为这个时候又听到了校园里的钟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那一声声响亮刺耳的钟声,划破寺院的清静,同时也割断了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幽思。到这会儿才突然清醒了过来,知道了时间的存在,发觉到原来学校离就仅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心突然便又有些惶恐了,深怕隔墙外校园里的宿舍楼上此时正有一位或几位哥们,正在如同往昔所干的勾当一样挤在窗口心领神会地偷窥;或者这时突然有认识的人从寺院的小门里走了出来,或从墙上翻进来。突然有种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危机感。
于是马上看着静,只见她也有一种紧迫感,但相对而言还是比较轻松和淡定的。于是也装得比较淡定且漫不经心地问:“几点了?”
“刚好两点。”她笑笑地说着,表情中已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感。
“哦!”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不回去啊?”她问。
“回去吧!”这时才意识到时间紧迫,有可能来不及了。
“那么就快点吧!快迟到了。”她说出这句话时又显露出一丝丝紧张。
“嗯!”点点头,便携同她走出了亭子,随即便走出了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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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雨水已稍微有些减弱,但仍然是千丝万缕迷糊着视线。
沿着回去的水泥大道上走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心便开始澎湃起来了。突然好想奔跑,就像往昔那些时候在雨中奔跑一样。于是拉着她的手不由地加快脚步。静在拉扯下也开始加快了脚步。紧接着脚步越走越快,就像那些时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奔跑在雨中。
然后这时有了束缚,有了羁绊。感觉到静已经跟不上脚步了。于是放慢了脚步,转身望着她笑,而她也看着笑。雨水在中间迷离着彼此。又不由自主地张开双手紧抱着她,把她紧紧地裹在怀里——当然,就只是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而已。
接着便把她放开了,因为就在这个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功夫,突然闪现出了一丝将要迟到的念头。于是很条件反射地把她放开。随后彼此看着对方笑,那笑容和姿容让又理智全无,又不管时间、不管地点、以致于什么都不管了。
然而幸亏就在又将要忘乎所以的时候,一辆来路不明的摩托车从路的另一边呼啸而来。俩人顿时惊醒,看着那辆气势汹汹的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朝刚才走过的路狂奔而去。
这会儿可以说是彻底清醒了。醒来之后那些柔情蜜意全消,就只想马上赶回宿舍,把这一身湿透的衣服换了,再把全身擦干,接着就躺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再来细细回想品味这一段难忘的旅程。感到这是多么的美好且难以言喻啊!当然,这个前提是要在宿舍关门之前,且没有被那位整天虎视眈眈唯恐学生们没有把柄抓的宿管看到才行。
于是便在这般急切的心情下,又再次紧握着她的手。打算就这样紧握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起狂奔,就像刚才那辆随风而去的摩托车一样。感到自己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放纵、这么无所畏惧。什么都无所谓了,就只想在这雨中奔跑。
然后真的拉着她的手尽情地跑,而她也随同着尽情地跑。跑在深秋这最后一场雨季,跑在这畅快淋漓的雨中,跑在这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天地间。
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地笑。这笑声盖过了那哗啦的雨声,穿透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地方。那处地方,将此刻铭记;那处地方,将永远地回荡着这些笑声;而这些笑声,便将永远地述说记录着这一年、这一季、这一天的这一段无可言喻的青春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