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有空吗?”
“有呀!怎么了。”
“出来好吗?我现在好忧伤。”
“怎么了。”
“小兰走了。”
一会儿沉默。
“好,要去哪里呢!”
“还是珠江吧!好吗?”
“好,什么时间呢!”
“现在吧!好吗?”
“嗯,好的,那么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天字码头,老地方。”
“嗯,好的,待会见。”
“嗯,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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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了手机,望着外面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
安静的宿舍里没有开灯——封闭沉郁的空间,很符合此时的心情。
背起书包,走到站台等车。车来了,上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城市的街灯已经开始明亮起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过了好几个站,车子到达。
下车后,走到约好的地方。没有看到她,发了QQ信息:
“到了吗?你到哪了。”
“快到了,你到了吗?”
“嗯,我到了,在等你。”
“嗯,我快到了,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嗯,好的。”
滑下手机,趴着岸边的石栏上,望着隔岸已经灯火通明的街灯和有些已经熄灭的高楼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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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到了。
一身朴素的行装,卷曲的长发微微在风中飘扬。微笑着走向前去。
“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她微笑着。
“好想找个人陪我走走,说说话,聊聊天。”
她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沿着岸边的路,慢慢地走着。
“现在心情怎么样了?”雪问。
“好多了,但还是感觉好压抑。”
她笑着:“你喜欢她吗?”
笑着摇摇头。她笑着,然后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沿着路走着。两边的灯光还有往昔的记忆仿佛在此时重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在一起的样子。天空有点灰蒙蒙,路灯染黄了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离别。”
“嗯。”雪转过头来。
“不管是谁,只要跟我熟悉了,我就不想他离开。不管是不是有交情,反正只要有人说想要离开,我就都有点舍不得。当然了,除非他是我很讨厌的人,要不然我都会舍不得,都会伤心。”
“我也是啊,我也好讨厌离别。有时候我身边的好朋友要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好舍不得她们。”
“雪,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以前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他要转学,要到别的学校去,那学校离我好远。我当时一听就呆了。然后当晚我在烧洗澡水的时候,我的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我感到好伤心,好舍不得,但就是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哭。”
雪笑出声来。
“很可笑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
“觉得我什么。”
“觉得你是个性情中人。”
笑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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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街灯,城市的夜景,城里的人。
夜色无边,城市的街灯在夜空中起舞。时光不变,感觉依然。曾经的美好,美好的曾经——她的,你的,我的,都是一首首难以忘怀的老歌。
沿着珠江慢慢地走。两岸的灯光光彩夺目,璀璨繁华。之间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那江里流淌的珠江水,像往昔的记忆和如今的忧愁。那偶尔拍岸的浪花,瞬间泯灭;那冲撞的回响,也被岸上的车流和江中的客轮所掩盖。此时的江水,只成为承载的依据。与雪逆流而上,寻找一份想要的慰藉。
“雪,是不是有些人,要等她走后你才会懂得珍惜。”
“是啊,好多人都是这样。失去了以后才会想要珍惜,但那时都已经晚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以后呢?”
雪看了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应该不知道,因为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身边的某个人没有走,而自己也已经早已知道了这句话,那可能也同样不懂得去珍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可能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至少现在没有答案。
“雪,我好想走。”
她看着:“去哪!”
“不知道,好迷茫。就只想走,只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她沉默着。然后一起趴在石栏上,看着江里往来的客轮。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我还走不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好多事情,并不是我想做就能够做的。要时间,也要有勇气。我知道我最缺乏的就是勇气。”
她只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前方。看着,也不再说话,呆呆地望着江面。眼前的景物都显得迷离,好多东西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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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心情已有所好转,慢慢地已在恢复。
转头看着依然静静地看着前方的雪——感觉她好像静。轮廓分明的侧脸,美丽的眼睛,不算太高挺但线条流畅的鼻子,同样有些微微扬起的嘴角。呆呆地看着她。
她转过头来:“看什么。”
“感觉你好像某一个人。”
“谁。”
“一个我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
“是她吗?”
知道她口中的“她”是指谁。
“不是。”
“那是谁。”
“我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孩子。”
她笑笑,没有说什么。然后依然在岸边站着,看着隔岸的风景。
“我们走吧!”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好长一段路,一起走上一条环形石梯,走在人行道上。然后在桥中间停了下来,一起握着围栏,望着桥下的珠江水和珠江两岸的夜景。两边的车辆来回行驶,脚下的路微微颤抖。
转过头看着她,同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美丽的眼睛,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
她转过头来,笑笑。
“我们好像好久没见面了。”
“久吗?”
“感觉好久。”
她又笑了笑,同样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依旧看着那珠江。
也看着珠江,还有两岸的风景。
“雪,我们去喝珍珠奶茶好不好。”
“好啊。”
转身离开,走在了那条桥上。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哇,好美的月亮啊!”
顺着她望着的方向,看到了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几朵浮云在光圈中飘动。
“是啊!好美的月亮。”
笑笑,但此时无心欣赏。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动身离开。走下了桥,顺着车流的方向,一起找珍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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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珍珠奶茶后,静静地行走在岸边,往回走。
路上的行人密密麻麻,街灯依旧孤单地亮着——感觉到城市的一成不变。
“雪,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感觉到她应该走累了。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在岸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喝着珍珠奶茶。路上的行人,流淌的江水,水中的游轮,对岸的灯火,天上的星星,还有那一轮明亮的圆月……
“雪,我突然好想听一首歌。”
“什么歌。”
“王菲的《当时的月亮》。”
“好啊,我也想听。”
拿出手机,掏出兜里的耳塞,打开播放器,插上耳塞,找到了王菲的那首歌。一人一边的耳线,一起倾听着:
当时我们听着音乐
还好我忘了是谁唱谁唱
当时桌上有一杯茶
还好我没将它喝完喝完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
才敢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留在这里
你头发已经有多长多长
当时如果没有道别
这大门会不会变成一道墙
有什么分别能够呼吸的
就不能够放在身旁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
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
一夜之间化做今晚的阳光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
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
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当时如果没有甚麽
当时如果发生甚麽又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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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听完后,心情也差不多平复了。
转过头看着仍有些发呆似的雪:“雪,谢谢你。”
“啊,为什么说谢谢。”她笑了笑。
“谢谢你出来啊。”
她“啊”了一声,仿佛有点懵。
“你不是说不出来吗?”我笑着说。
她看着我,笑着。然后待会儿,她笑出声来——显然已经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看着她的笑容,感觉真的很美,是那种让人甜到心里的美。恍惚中感觉她有点像佳——是的,恍惚感觉,就在那么一瞬间。
她吸吮着珍珠奶茶,那种神情,那种姿态,那种感觉,那种言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还有那在黑夜中显得有点发亮的眼睛。
她转过头来——仿佛偷窥者被突然发现般有点措手不及。
她笑笑,用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
微微笑着。
“我们出来干什么的?”她突然说道。
笑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脱口而出。
她笑,也笑。就这样坐着,看着眼前时而走过的人,看着眼前珠江隔岸的风景。
“叶子,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啊?”她突然轻轻地问道。
“哪个她。”想知道她口中的“她”到底是指哪个她。
“就是那一个你经常提起的,你老是忘不了的她。”
“嗯!”笑笑,没有说什么。陷入了一种沉思——不知道这是刻意的一种举动以好回避她的提问,还是经常习惯性的一种动作。感觉她一直在看着,但没有看她,只是微低着头,表现着忧郁沉思的样子。
“唉,那是什么?”她又突然说道。
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迎着她看去的方向,看到隔岸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指手画脚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怎么了他们。”笑笑。
她回过头来,笑着,眼神就没有再移开。看着她,感觉她有点怪,整得突然间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
“没什么。”她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不过好像显得有点牵强。站起身来,看着她,再转身看着隔岸的灯光,走向岸边,轻轻地把手放在石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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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过了挺久。
她轻轻地走了过来,站在一起。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依然那样子陷入了一种迷糊的境地之中——眼前仿佛一场梦。
“叶子,我要回去了。”她突然说道。
转过身去看着她,只见她有种失落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
“这么早。”
“不早了,已经快十点了。”她说着,脸上微微一笑。
“十点,还早啊!”争竞着时间的问题——因为十点钟真的还早。
她轻轻地笑着:“我有事。”
“什么事啊!”脱口问道。
她又笑着,看着:“真的有事。”
“好吧!”从她的口吻和眼神中看出了一种意味出来。
跟着她往前走,一路上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然后走到了一个站台,在那里等车。明亮的灯光照映在脸上,看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
此时此刻,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想念的而她口中的“她”的一个人。感觉此情此景有点相似,有些熟悉,就像当时那好多天的晚上,夜里十一点多钟的时候,看着她,只见她眼睛失神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这个样子了,而也不知为何会这个样子——仿佛就是这样放任自流一样,任着她想做什么,依然不理不睬。
公车仿佛从远处驶了过来。看着她一直朝着公车望着。然后在一个红绿灯口,公车停了下来。这会儿她回过头来,眼神中还有表情都透着微笑。看着她,也微笑着——那种仿佛隔阂还有压抑感,在她的这一微笑中土崩瓦解,涣然冰释。
突然很开心的笑着。
“怎么了?”她突然仿佛也很开心地问道。
“没什么。”
然后这会儿她所等待的那辆公车已经开始发动,行驶了过来。
“走咯!”她对我说,手轻轻地挥了挥,走进了车门。
“嗯”了一声,也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看着她的身影在车厢里走动,在一个座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她看着,又挥了挥手。看着,也挥了挥手。
然后车子已经发动,她的身影随车厢一起移开,开走。随着车子的行驶,她的身影也隐没在车流之中。
在这座城市里,她将去往另一处地方——而那一处地方,也是我所熟悉的。
这一座城市,这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