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很厚也很全面,刚接触到修真的書生秉烛夜读,精神奕奕,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一夜書生收获颇丰,也对修真这个笼统的词汇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族式微,为了在遍地凶兽的世界中生存,不沦为凶兽的口粮。个别天赋逆天的天纵奇才揣摩凶兽吞吐天地灵气的样子而创建,修改,完善了人类的修炼功法用以与凶兽抗衡。
天地间灵气杂乱,而每个人体质不同,每个界面天地灵气侧重度也不同。氤盎界内多为风,水属性的修仙者。何为修仙者?运转特定功法,吸纳天地间游离的不同属性的温柔舒适的灵气,是为修仙者,修仙者大多性格和善,心境恬淡,夜千行就是风属性的修仙者。而吸纳阴暗狂暴的灵气,是为修魔者,修魔者多嗜血,性格凶狠,同阶之中往往战力更强。以肉身修炼为主的体修者,体修者力量强横,血气庞礴,与其他人近身战斗时优势极大。同样的还有以形体修炼为主的妖修者,修妖者主修肉身,强化身体各个部位,个别激进极端之人甚至将身体部位修炼成妖兽的样子以获取肉身力量的强横。而以灵魂修炼为主的修灵者,精神力强大。只要拉开距离,与人交手时敌人常常连修灵者本体都未找到便陷入灵魂幻境或受灵修者影响而发狂暴走直至死亡。还有以丹药蕴养几身的丹修,以各种器具为本命法宝修炼的器修等等等等。而实力的强弱也按照修炼的属性划分。夜千行由将级十段突破至王级一段,现在便是仙王一段高手。如果是修魔者便是魔王一段,修灵者便是灵王一段。但丹修者与器修者除以上实力境界划分外还按照炼丹炼器的实力划分品级,药寅便是五品十段炼丹师,可炼制五品丹药。当有一天成功炼制出六品丹药并最终稳固住炼制六品丹药的成功率时也就晋升为六品一段的炼丹师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修炼方式但因太过极端或者修炼之人太少而不被世俗承认,修炼界称呼其为异修者,异修者往往能力稀奇古怪,在特定的情况下实力极强,但修炼方式过于极端,实力参差不齐,修炼人数太少且性格也大多稀奇古怪,书籍中也没有详细的介绍。
書生长叹一口气,看了看窗外,初阳已现,竟深读了一整夜。此时方才从书籍的世界中缓过神来。修炼者至后期上天入地,翻山倒海,挥手间日月星辰暗,谈笑间杀人于无形。可自己现在只是个还未筑基的凡人罢了,若不是因玉佩神异夜千行又为人正直善良,此时自己恐怕已经被殿主抢夺了玉佩,抛尸于荒野了。揉了揉昏涨的太阳穴,書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外门弟子的新衣,这一刻起自己也算是修炼者了,虽然是个还未筑基的修炼者。
晨曦洒落在窗台之上,夏鸟鸣叫与林木之巅。昨日还是一个流浪天涯的闯山少年,今日却成了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修炼神仙,虽然实力低微不足为道,但总算是有了一条看不到方向的路走,不至于再露宿街头,饥肠辘辘。清洗干净的書生与昨日完全不同了,这种不同不光是相貌和身体上,他的整个精气神都完全不一样了,远远看去,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一位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装的年轻人顺阶而下,顺着山腰不知何人修建的青石小路,走向那不知如何的修炼人生。青衫凭阶下,何处不是家?
山脚,福伯住所,書生又与福伯促膝长谈起来。自己刚刚入山,什么都不懂,和福伯多聊聊天有百利而无一害,福伯为小氤盎山服务了一辈子,也乐于和这个俊俏的年轻后生好好说说话。一个人在这几百座大山之中奔波数十载,那些后山修炼的孩子却没有人愿意和自己多说说话,孤独了太久太久了。福伯越看这后生越是打心里喜欢,清洗干净的書生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让人心生亲近。秀气的脸庞更是让人赏心悦目,福伯拉住書生的手与他谈了很久,从山中布局人数,到各种奇闻怪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一些不该说的隐秘也都跟書生小声的透了点底。
“弄婆也是个苦命人,相公为了保护她喂了凶兽,弄婆为了报仇疯狂修炼魔功,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不过30余岁却看起来如同行将就木的老妪。可她相公的家人却把她相公的死归咎于她的身上。各种风言风语让她不堪受辱,最终在一个雨夜控制不住体内魔气一怒之下屠了整个村子,连同她自己和她相公唯一的孩子也没能幸免。弄婆彻底疯了,一路走一路杀,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最终杀到了血桐阵法外被才老叟压制下来。老叟本想杀了她,是少宗主让老叟用秘法压制了她体内的魔性,将她带到山里一边修炼一边斩杀凶兽。你千万别在她面前说这些,她现在魔性虽然被压制,但记忆也混乱不堪,若是听到她自己的身世一定会发狂。”
“药寅药长老远没有那么简单,听说他在药宗地位实力都极高,只是听说与别人争夺族长之位最后落败,心灰意冷之下才自废修为,自毁丹术与形体变为侏儒退出药宗,发誓不再踏入药宗半步。而后游历至血桐阵外结识了那位神秘高手,最终才加入了小氤盎山。药宗那位客卿表面上对其嗤之以鼻,实际上我偷偷看到好几次他跪伏与药长老面前,祈求他什么事情。”
福伯又向書生说了许多隐秘之事,由清晨聊至上午,这才带着書生通过小传送阵前往后山,旅途中还很愧疚的给書生扔了一小瓶辟谷丹,昨日自己年龄大了竟忘记了,書生白白饿了一夜,清晨来找自己问在哪里吃早饭自己这才想起来。可聊着聊着竟又把这茬忘了,现在想起来索性直接给了他一瓷瓶。瓷瓶看似不大,重量也极轻,但其实内里另有乾坤,乃是山内炼器师用凶兽皮囊混以内胆炼制而成,小小一瓷瓶中,辟谷丹不下上千枚,好在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到达皇极辟谷餐气之前果腹之用,一粒辟谷丹便足以常人两三天不用再进食饮水,极为方便。
書生连忙吞了一粒,辟谷丹入口即化,饥渴感瞬间消失无踪。書生将听闻瓷瓶内有乾坤,索性掏出玉佩也扔入瓷瓶内,而后将瓷瓶挂在腰间,一路上又与福伯聊了些家常里短,穿过了三个传送阵才到达后山,后山是外门弟子每日练功之所,外门弟子间在此相互切磋,互相印证各自所得,常有人切磋之间就突然突破一个小境界,所以后山又被称为破镜山。
破镜山山体宽矮,山顶因弟子常年练功已被磨至扁平。树木不多且多半已是伤痕累累。書生人至山腰便隐隐听到山顶呼喝震天,拳肉相撞砰砰作响。福伯领着書生,不急不缓,踱步上山,远远看去十几位少年少女或两两相对相互切磋,或独自一人在角落安静打坐,皆是一袭青衫,途经一巨石,巨石之大足够十几人横躺侧卧。巨石之上盘膝而坐一白发老者,書生此前在殿中并未见过,即便昨日云龙升天惊动整个小氤盎山老者也未曾入殿商探。老者剑眉怒目,气势威严,面容刚毅却不木讷,白衣白发面色潮红,远远看去令人心生怯意,不敢靠近,想来便是福伯所说的后山武长老了。
武长老远远看福伯带一面生后生行至后山,未曾说话,只是冲福伯缓缓一点头而后自顾自又闭目盘坐起来,周身白色仙气若隐若现,想来境界极高。
福伯不敢打扰,领着書生径直向山顶走去“小子,前面便是外门弟子练武之所,你虽拜药长老为师却无功法,便在旁边安静等待,等下午少宗主前来带你去往氤盎宗内,若是还回小氤盎山,我去向武长老求个情,收你做个记名弟子,教你些外门功法,若是勤加苦练,也未尝不能走体修之路。只是体修者虽不重天赋,却极其辛苦,需要很强的韧性,持之以恒用十倍努力换一分收获。”福伯希望書生能走上修炼之路,也真心希望他能坚持下来,在这无垠山脉之中,自身没有实力就只能永远依附在山门之下,终生做一个山内的杂役。福伯不希望这个看着清秀帅气又颇为顺眼的年轻人步自己的后尘,在这百十座山峰之中庸庸碌碌,做一辈子的杂役,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啊,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天赋也没有毅力,也不会年至耄耋仍然只是个八段仙者了。看着書生炯炯有神的双眼,缓慢郑重的点头应允,福伯微微一笑,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福伯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重重的拍了拍書生的肩头,独自下山而去。阳光正暖年纪正青,你的未来肯定比我这个糟老头子好很多,孤独的背影踩着稀疏的杂草,青石路上那蹒跚的背影如此落寞,書生静静的目送福伯下山,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自己流浪了这么多年,受尽了世间的冷眼嘲笑,所以哪怕这老人只是真心地关心了自己几句,只是拉着自己聊了一些家长里短,也让書生从心底感激不已。
哼哈的呼喝伴随着拳脚的碰撞,稚嫩的少年默默的看着山顶的众人相互切磋,他没有功法,更没有师傅指点,自然不可能看出什么名堂,但这些少年的交手仍旧令他惊叹不已。書生认真观看其中一组切磋的少年,两位少年约摸十三四岁,可身形健硕动作极为迅猛,其中一位更高一些的少年猛一跺脚腾空而起右手一记直拳直冲另一人面门,另一人双臂交叉护住面门后猛然后退半步旋转腰身就是一记侧踢,速度之快書生几乎看不清楚。高个少年去势迅捷退势更甚,不慌不忙抬起左手轻喝一声“风”左手掌心应声喷薄而出一股气流,劲力之大書生相距不下二十步仍发丝飞舞,气流挟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另一少年仍双臂护面,双腿下压腰一沉“御”只见他双臂青筋暴起,原本略矮于高个少年的身高竟又胀大了三分,与高个少年身高持平了。其衣衫被高个掌风迎面吹击哗哗作响,气流吹击在他双臂与胸膛,“轰”的一声,霎时间尘烟骤起,灰土飞扬遮住二人身形,待尘烟散去,二人相距五步之外各自抱拳。
高个率先开口“程师弟不亏是体修者,正面硬撼我一记疾风掌毫发无损,体修者肉身果真强悍!”
“张师兄过奖了,风属性仙修者身形灵动,动作迅捷,我只能被动防守而已,若是生死战,张师兄定能生生耗死师弟”
两人各自吹捧一番,又双双离场重新寻找各自对手继续磨炼,程姓体修者远远向書生这边走来,看到書生先是一怔,快走了两步行至書生面前抱了个拳“在下程力这位兄弟可是刚进山吗?面生的很。”
書生学着他的样子抱拳回礼“在下書生,昨日才进山的”
“哦?看你身材纤瘦,相貌清秀想来也是仙修者,在下体者七段,不知兄弟是何修为?可切磋一番?”
这还是个战斗狂魔,刚刚才打过一场,现在又想和書生切磋,倒不是書生不敢跟他切磋,主要是怕他到时候一拳将自己打死,跟武长老不好交代“说来惭愧,在下昨日方进山门,还没有修炼过,尚未筑基,不敢与师兄一战!”
“哦?你既然已经成为外门弟子,那收你的师傅是哪位长老?未曾教过你修炼功法吗?”
書生:。。。。。。
“此事不提也罢,敢问师兄在哪边集结,何时向氤盎宗出发啊?”
程力:。。。。。。
“嘶,你不是昨日才进山门吗?怎么拿到去主宗的名额的?可不可以告诉兄弟一声?”
程力差点给大哥跪了,自己在这小氤盎山勤学苦练,走的又是体修路线,不知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至今不过体者七段,莫说此次进入主宗进修了,便是去主宗做杂役也是远远不够格的。这小子昨日才进山门,连个功法都未修炼,何德何能可以与青牙师姐他们一同前往主宗?这小子肯定不简单,想必主宗内有顶尖高手铺路,即便是少宗主也要卖他面子,捎他前去。想到这里,程力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恨不得趴在書生脸上亲上两口,连称呼也不知不觉降了一个档次“师兄,你不要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去主宗的师兄姐们在潜悟室那边,我这就带你过去,青牙大师姐也在那边潜修,可能过了晌午少宗主大人才会出现,正好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交流交流感情,师兄相貌如此帅气,想来潜力也是极强的,只希望以后师兄飞黄腾达时莫要忘了小弟才好。”程力语气恭敬,点头哈腰,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前头领路,像极了地道的尚海本地人。
这一顿马屁给書生拍的云里雾里,受宠若惊。当下也不敢乱说话,默默跟着程力前往潜悟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