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身子僵直,刺出去的匕首停滞在了半空,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可却怎么样都无法将匕首刺出去。
高空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可那个埋头干饭的身影,是那么的孱弱,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容,更是把传染病三个大字,写进了高空脑子里,挥之不去。
什么鲜血的欢愉!
分明就是一场毒辣的阴谋。
“时间到了!”
“吃了个半饱!”
碗底的面汤被喝的一干二净,碗筷放在桌上,陆鸣擦了擦嘴角,回头看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好大哥。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高空忽然暴躁起来。
陆鸣没有搭理他,起身去拿沙发上的旅行包,眼神里有些落寞,他深吸口气将这一缕不安压制下去,自顾自将旅行包背在双肩。
陆鸣越是平静,高空内心就越是紧张。
试问一个看起来根本不像人的人,还得了传染病,加上旅行包里的各种诡异的东西。
即便高空心里再变态,也已经感到了恐惧。
他已经不再想什么鲜血的欢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他总觉得!
一会还有比传染病更加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你不是答应,要陪陪我的么?”
陆鸣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胳膊死死将他扣住,爆发出来的力量,竟一时间让高空难以挣脱。
“你离我远一点!”
高空急声喝斥,声音歇斯底里。
然而没有得到回复。
诡异的气氛下,只有窗外的雨声在死寂的房间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到耳朵无法捕捉的轰鸣,彻底在高空脑海里炸开。
下一刻,他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栽倒,而与他同时栽倒的还有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我干你老母!
…………
一阵头痛欲裂让陆鸣失去了意识。
剧烈的眩晕感,让他仿佛身处云端,漫无目的的飘来飘去,身子仿佛化为了乌有。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感觉一道巨大无比的吸引力,将陆鸣从那种感觉中快速抽离,丧失掉的五感也快速回归。
成功了?
还是已经死了?
黑暗之中,陆鸣尝试数次,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可不等他看清楚周围事物,一阵扑鼻而来的恶臭,让他差点干呕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陆鸣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眼眸缓缓转动之间,也看清楚了周围事物。
他正躺在一个巨大的肉山上,他同样也是肉山的一角,上百人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形成了这座肉山,所有人身上的衣物都布满了血渍与污浊,下意识想要让人作呕。
陆鸣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强压下心头不安,继续偷偷打量。
可很快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不远处的位置,还有一处篝火,周围则是围绕着七八个黑衣人。
最诡异的是模样。
有一个人的脑袋特别大!
大到头重脚轻,如同一个南瓜,五官长着各有想法,不均匀的分布在脸上各处位置,扭曲的扭曲,偏离的偏离,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篝火上烤着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即便许多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可没有人敢冲上去分食。
很显然黑衣人与他们地位不同,有意无意露出的警惕,显然是在负责看守他们。
目前可以确定,自己的确如约而至,成功穿越到了这个未知世界,可惜并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
自己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被人看守,是囚徒?还是罪犯?
又或者被某种邪恶组织抓住的可怜人?
各种细枝末节涌入脑海,让陆鸣思绪宛若乱麻!
很明显,以目前状况来看,陆鸣的处境怕是非常糟糕。
再加上可爱小白兔之前给他打的预防针,促使他缩在角落不敢乱动。
“这是什么地方?”肉山忽然吵杂起来。
“你给我出来!你对我做了什么?干你老母!”陆鸣回头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抓狂起来,他满脸的狐疑与迷茫,但很快就变成了愤怒与惊惧。
他疯狂的东张西望,在人群里面不断搜寻,可所有人蓬头垢面,根本让他无法分辨。
高空绝望了!
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原本是人人畏惧的杀人魔,亲眼看着那些伪善的人在痛苦中挣扎,那种你逃,我追,你怎么也逃不掉的恐惧,使得他内心十分满足。
也就在他准备对下一个猎物下手的时候。
一切都变了。
臭烘烘的环境使他作呕,周围的人更是一身古代装束,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被拐卖了,可不远处那个丑到极致,脑袋大的像个南瓜的人,刷新了他的三观。
他只想弄明白这是哪里。
陆鸣第一反应就是杀人魔,没有其他原因,如果自己不是有所准备,此时表现恐怕还不如他。
只是他那张面孔更显年轻,身材相对也更加瘦弱,明显与之前的杀人魔不太对等。
“怎么回事?”
“他那副表现,是杀人魔不错,但模样对不上,还是说自己肉体没有穿越,只是灵魂穿越了?”
陆鸣伸手摸向自己脸,很快有了答案,脸上眼位的一颗黑痣,竟然消失不见,更加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一切的实体都无法被带来。
“妈蛋!你们是不是想要噶我腰子!干你老母……”高空还在抓狂。
“是男人就给我站出来!”
陆鸣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想通过高空,来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无数道目光落在高空身上,却没有人回应。
远处篝火的黑衣人,也被这边的吵杂吸引。
南瓜头不耐烦的走了过来,陆鸣偷偷瞄去,那比寻常人高出半个身子,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大头神,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成为血食!”
骤然间,陆鸣感觉臂膀被撞了一下,左手边一个瘦弱青年,惶恐的从人群里钻出来,直接跪在南瓜头面前。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瘦弱青年,南瓜头咧嘴笑了笑。
“小指头!”
“你追随我的时候,也不过六岁……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死了,你犯下任何错,我都没有追究,可你不应该叛道!”
“你自己看看周围!”
“与这些自视清高的杂碎勾结……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声音低沉且沙哑,南瓜头盯着小指头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耐烦。
瘫软在地上的小指头,骤然疯狂起来。
他拼命的站起身,想要略过南瓜头向外跑,可尽收眼底的南瓜头,脸上写满了不屑。
一只粗大的手掌抓住了小指头的脑袋,五根有力的手指,硬生生将小指头提了起。
没有法度么?
没有规矩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如果这时有一声惊呼,陆鸣可能会安心许多,然而周围人的冷漠,更让陆鸣内心忐忑,仿佛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说习以为常。
“啊!”
“不……他出来了!他出来了……救我……”小指头刺破耳膜的声音,把陆鸣从呆滞当中惊醒,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陆鸣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手拼命在身上撕扯,很快在衣服上扯下一块肮脏的布条,慌乱的团成球,不断塞进自己眼睛里。
好像在阻止什么东西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小指头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迟缓,皮肤表面出现的鼓包,竟肉眼可见的顺着骨干游走。
很快,小指头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可身体依旧在不停扭动,他塞进眼里的布条,被拱了出来,一条鲜红的血虫子,十分恶心的从小指头眼眶内爬了出来。
“成熟了!”
大头神弯腰捏住血虫,软弱的身躯不断扭动,陆鸣清楚的看到,大头神腰间挂着一个木葫芦,莫名动了一下,一道虚影钻了出来,动作快到看不清样子,顺着大头神的身躯一直往他手上爬。
当影子停下,开始咀嚼血虫,虚影的模样方才清晰可见。
这是一只酷似猴子的怪物,全身长着棕色绒毛,他没有身子,只有圆滚滚的脑袋,细长的四肢也都是长在他的脑袋上,一条长长的尾巴挂在半空。
这一刻陆鸣感觉自己心脏,骤然要跳出胸膛。
“那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发问。
“食髓虫,我们身上都被种下了。”边上有人无力的解释。
一条条血虫不断从小指头尸体内钻出来,意犹未尽的怪物抿了抿嘴,转身从大头神手臂上跳下,稳稳落在小指头的尸体前。
“咯吱!咯吱!”咀嚼的声音听着陆鸣头皮发麻。
一直等血虫被残食殆尽,怪物依旧没有善罢甘休。
一双锋利的爪子,破开肚皮,露出里面的五脏六腑,确定没了血虫,怪物这才回到大头神脚下蹭了蹭,重新钻入葫芦。
高空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