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
陆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手心愈来愈明显的印记。
自从父母离异之后,他们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面临这种状况,陆鸣也不想卑微的去乞求。
可惜抚养他长大的阿奶三年前已经过世。
“可惜了!”
“没有人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经历过几次的挣扎,陆鸣也逐渐释然。
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陆鸣起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做一碗炝锅面。
在面条煮熟的空隙。
陆鸣又回到沙发上,仔细检查了一遍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绳子,匕首,伸缩铁锹,饮用水跟压缩饼干,还有生病时需要的紧急药品,跟用来解闷的女明星照片。
“虽然知道活下去很难,但也不能束手待毙。”
“可爱小白兔说自己触碰的生命,也会跟着一起穿越,就不知道物品能不能行!”
片刻之后一碗炝锅面被端出房间。
香喷喷的炝锅面,使得陆鸣紧张的内心放松不少。
大雨磅礴,哗哗啦啦的落雨声,敲打出生命尽头的哀乐,陆鸣埋着头正准备享用最后的晚餐。
然而房门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又沉重,陆鸣刚安抚下的内心,不由跟着骤然提起。
他平日里独居,没有人会上门。
这种关键时候会是谁?
出于本能,陆鸣本想装作家中无人,可急促的敲门声更加沉重有力。
“算了!”
陆鸣来到门前,身子摇摇欲坠,尝试性的打开一条缝隙,还不等他看清楚来人,忽然门缝里伸出一个粗大的手掌,死死将门板扣住。
“轰隆!”
紧接着便是一阵大力的推扯,防盗门的铁链被拉直,一双充满血丝的眸子,从阴影里露了出来。
“桀桀……打开门让我进你家好么?”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土腥味,陆鸣猝不及防的退后半步。
当他眯起眼眸细看,对方将全身都隐藏在黑色雨衣之下,半张脸若隐若现,给人的感觉极度恐惧。
立刻联想到了刚才新闻中的杀人狂魔。
“吓我一跳!原来热心肠的杀人狂魔先生!”陆鸣本能的松了口气,眼角余光落在掌心印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处境有多么危险,哪怕成功穿越,也将面临各种未知,死亡永远陪伴他左右。
好在不止有他一个人,陆鸣抬起头看向这位热心肠的好大哥。
“天气怪冷的,进来坐坐……我下面给你吃!”
陆鸣声音很轻,也许是生病的缘故,一张苍白的面容透露着他的不正常,瞳孔的眸子,更是令人心头发毛。
上一刻,高空隐藏在雨衣下的身子还兴奋的颤抖,下一秒,就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最喜欢看到的,便是猎物打开房门时,被自己吓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会让他内心愉悦,产生更为残忍的想法,那将是一场鲜血的欢愉,他会在对方的绝望当中,用钳子将防盗门的铁链慢慢剪断,全身血液也将在这一刻沸腾。
可陆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有些茫然,当他定睛再看。
那一双他永远忘不掉的眼睛,空洞到令人头皮发麻,苍白的面容没有丝毫血色,仿佛全身笼罩在死气当中。
没有惊恐!
没有绝望!
他!
他竟然笑了!
微微挑动起来的嘴角,牵扯着那种诡异的脸,如同行尸走肉,狠狠扯住了高空的心脏,令人更加急促不安。
我干你老母!
“我生病了,如果吓到你,希望不要太见怪!”
陆鸣打开防盗门,非常客气的邀请高空进入,然而对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下意识紧了紧隐藏在袖口下的匕首。
“你为什么开门?”高空问道。
“我胆子比较小!”
“自己在家有点害怕,你能陪陪我么?”陆鸣让出半个身子。
高空没有回答,他悄悄移动视线,略过让出半个身子的陆鸣,谨慎的扫视了一眼房内,八十多平米的出租房一览无余,正如陆鸣所言,里面除了他之外并没有旁人。
头顶的玻璃灯罩,把整个出租屋照耀的格外明亮,桌上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说明自己来时,对方还在吃饭。
一切都很正常!
似乎也没有什么!
高空紧张的内心逐渐放松,就在他准备锁定猎物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猛一回头,陆鸣干净利落的将房门反锁。
“你做什么?”
高空眉头紧蹙,宛若惊弓之鸟。
“习惯了,这样能有点安全感!”陆鸣转身去了厨房。
高空整个人隐藏在雨衣之下,盯着陆鸣枯瘦的背影,脸色来回不断变换,这个人莫名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陆鸣。
他警觉的将目光转移,沙发上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吸引了他的注意,伸出手去拿,分量却让他感到吃惊。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高空将旅行包的拉链扯开。
灯光反射的阴影下,一捆手指粗细的麻绳卷在一起,如果这还无法让他过多联想,可后面散落的匕首,铁锹,菜刀,钉锥,等各种工具却直接让他脸色大变。
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准备这些做什么。
可他很快发现,压在这些工具下面的,还有几张女人的照片,每个女人都很漂亮,一瞬间各种念头涌入内心。
我干你老母!
并非高空心理素质不好。
的确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变态的凶残,也不等于每个变态都不怕死,可还不等他收回念头,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站在面前的一个身影,他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面条,莫名的压迫感使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做什么!”
目光上移,如果之前只是不舒服,那么现在看到这张脸,则是毛骨悚然。
“让你见笑了,我准备去旅游,准备了一些东西防止不时之需。”
细看陆鸣,见他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高空眉头紧蹙,脸上不断闪动,似是在分析对方这句话的真假。
一个重病的人临终前会做什么?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似乎也很符合情理,再看看周围的布置,以及放在桌上散发热气的面条。
高空也觉得没有什么毛病。
“你得了什么病?”
陆鸣弯下腰,将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在桌上,高空下意识向着陆鸣凑近几步,开始有意无意的分散对方注意力。
“不太好解释,你可以理解为绝症!”
陆鸣没有回头,端起面条开始干饭,丝毫没有在意眼底逐渐涌出杀意的高空。
寂静的房间内,传来陆鸣咀嚼的声音,高空缓缓抖动雨衣下的袖口,压抑在内心的欲望也在这一刻直接爆发。
“嗖!”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雨衣下滑出来,随着一抹寒光闪动,高空牢牢的握住,猛然用力将匕首刺入对方体内。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滚烫的鲜血,肆无忌惮的在他脸上流淌。
鲜血的欢愉这一刻终于降临!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然而正在端着碗狼吞虎咽的陆鸣,忽然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这个病……会传染!”
高空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青年,炙热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他想过很多种结局,思量过各种过程。
可千算万算,始终没有往传染病方面想过。
会传染!
那个……是血液传染么?
我干你老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