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恶的人类仆从
从洞口进去,是一段相对光滑的圆形通道。
外面的世界繁星点点,而里面的世界沉闷无光,直到通行了大约十几米,才能微弱的看见一丝丝灯光。
那是吸血鬼放置油灯发出的光亮。
再靠近些,是一张木制桌子,旁边放着椅子和橱柜,椅子被拉开了,看上去像有人从洞内往洞外的方向走了出来。
桌子上放着一本书,而橱柜上满是些杂物,路德定睛看了看,发现一个放在角落,干瘪的钱袋。
快步走上去,一把抓回来。
钱袋很久没人碰过了,拆开甚至爬出了几只小虫,拿到灯光下用力抖了抖,散落下厚厚的灰尘,和几枚颜色暗淡,镀面破碎的硬币。
硬币的名字叫杜本,是硬通货,在已知世界绝大部分地方都能使用,用铜打造,很轻,多数只有零点几克。
虽只有几枚,但路德还是十分高兴的收了起来。
开玩笑,现在他可是身无分文,这已经算得上是巨款了好吗!
橱柜里还有几根麻绳,和一个洗过的盘子,路德本想全收起来,可全身上下实在没用放得下的地方,便只好作罢。
“瞧瞧你那穷酸样,好像没有见过世面是的。”苏菲实在忍不住吐槽了,这家伙每过一个地方都要搜刮一遍,连从吸血鬼奴仆身上扯下来的破布都不放过,实在有些无语。
“你懂什么,”路德收刮完,站起身来反驳:“这些东西说不定之后有用呢,况且,就算没用,拿出去了还能卖钱。”
“谁会要你这些破烂?”苏菲表示不相信,以一种观望疯子的目光看着他。
“就这个麻绳,出去随便找个农户都能拿到8杜克,你究竟有没有流浪过啊。”路德满脸狐疑,紧接着看见她轻盈的一身,态度一变,笑嘻嘻的说:“要不,你帮我带着。”
“去死啊你!”
苏菲没有再理这个神经病,径直走到桌子前看起了那本桌上的书。
书本有些破旧,原本蓝色的封面也被摩擦了许多,留下了些许煞白,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边缘泛黄的纸张,和歪歪曲曲,如同蝌蚪般的文字。
苏菲尝试阅读了一段:
今天是帝国历586年9月27日,我被抓来的第三天,吸血鬼(划掉)大人们允许我每天写日记,还恩赐了我一本用来写日记的书,感谢,感谢。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妈妈,爸爸,我想你们,我想回家。
…………
下面又陆陆续续写了几张,多是些渴求自由,害怕现实的记录。
…………
今天是帝国历587年1月19日,大人们看了我的日记,他们哈哈大笑,说写的好,又告诉我这记录本是从佩琳娜家里抢来的,算是她唯一的遗物了。
哼哼,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竟敢违背大人们的意志,活该落得如此下场!一想到这我就觉得手上的本子是她的东西,我就恶心的想吐!
不过记得当时大人告诉我那肉是她的时候我还哭了,这是为什么呢?
啊啊,好想吃肉啊,好久没有碰到过肉了,真羡慕大人,玩了女人还能吃掉她们的精华,要是能让我玩女人后吃掉她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
苏菲看的直皱眉,没在看中间的,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昨天,阴,今天,晴,明天……他妈的这一天天待在暗不见底的山洞里,连他妈天气都不知道,真是见鬼了!
…………
那小子又来了,装了满满一车的肉,我叫他给我点他还不肯嘞,用爪子威胁我,真是你妈个铸币!活该成为下等魔。
嘿嘿,他还跟我强调他叫艾伦,你妈个弑亲下等脑瘫的低能儿,也他妈配有名字?连他妈狗都看不起。
…………
老大们回来了,抓到了一群人,其中还有几个美人儿,唉,要是能给我玩玩就好了。
该死的,我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怎么敢用自己恶心的思维去玷污大人们的东西,该死!该死!
…………
今天老大们又出去了,最近怎么出去的怎么频繁?
难道是我们重见天日的机会来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张的水渍还未干涸,显然是不久前刚写的。
苏菲将日记本递给旁边等待多时的路德,满脸嫌弃:“真是恶心!”
她难受的表情路德还是第一次见呢,有些新奇,带着些许好奇心接过日记。
半饷,路德将日记本放到桌上,随后缓缓说:
“这么说,这个山洞里面的吸血鬼应该是出去了,刚才那个奴仆在骗我们。”
“他们出去了又怎样,就算不出去我也会狠狠锤爆他们,这些类人杂碎。”苏菲满脸恶狠狠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吸血鬼的这些龌龊事呢。”路德调笑道,但很快恢复平静,因为这确实不是个搞笑的话题。
况且苏菲为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地狱笑话的样子。
“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恶心。”苏菲耸耸肩,表示自己能理解他的疑问:“这本日记应该是那老头的了,他在里面提到有人被抓进来了,倘若没被吃干净的话,我们也许能得到点出去的提示。”
“事不宜迟,出发吧。”
从洞口往里面进去,跟外面进来的路差不多,先是一片漆黑,而后见到几盏悬挂在墙上的油灯。
地下河“刷刷”声音在耳边回响,后方,是空荡、寂静的黑暗,前方,是迷人、炫目的灯光,蒸腾的水汽飘散在眼前,望着前方倩丽背影,光影在她身旁汇聚,好似一盏金环,又好似一轮明月,懵懵懂懂,如梦似幻。
苏菲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让欣赏她背影的路德躲避不急,撞了上去。
她自然是无法承受那么大体重的,被压着倾倒下去,起来后,望着一脸迷惘的路德,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骂道:
“你做什么,没长眼睛吗?”
“啊?”路德有些懵,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走神的状态,还是在那么危险的吸血鬼山洞内。
一想到这,忍不住扇了自己两耳光,又不禁感叹:
前人说的对啊,女人是毒药,女人是害虫!
他的一番操作把苏菲给逗笑了,半捂着嘴笑道:“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来,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后面的路程,路德一直在想:自己刚才怎么会进入那样的状态了呢?难道是中意她了?不可能啊,他们才相处不到半天,话都没讲多少句,不可能啊!
估计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锅,男人嘛,懂得都懂。
想通了这个问题,路德便没有再纠结,专心将心思放在了前面的路上。
吸血鬼山洞内分出了又许多分洞,大多是普通的房间,也有储存室,娱乐间,更有甚者,路德发现了一张奥术附魔台,旁边还放在几颗充满灵魂的灵魂石。
这可是好东西啊!
路德兴冲冲的捡起来,放到之前装金币的袋子里,为了节约空间,连之前放到裤兜里的破布都扔了。
之前对捡破烂发表意见的苏菲望见,也都回归了沉默。
意外收获彻底激发了路德收刮欲望,之后每经过一个房间,路德总要进去翻箱倒柜一番,还真收出了些好东西——杜本就不说了,足足有几十枚,还有几串项链,一个做工普通的护臂,有些破旧的皮帽子,几件衣服,甚至还翻到了两枚第纳尔!
发财了,发财了。
衣物两人各换了几件,再也不是初始“无用之人”套装,护具路德则全给了苏菲,因为他本身肉体强悍,普通刀具无法伤身,其他小部件则藏在衣物各处的包包内,到了最后,本来不愿带东西的苏菲身上都挂的大包小包。
要不是苏菲提醒她们还在一处危险的洞穴内,恐怕路德还要继续收刮下去,直到把整个山洞都翻个遍。
山洞内部地形复杂,参差错落,进来的时候大多是民居,而随着地势逐渐望上,各个分洞的面积也开始大起来。
大约往上十几米,一个广阔,高约数米,面积几百平方,中间有一根巨大石柱支撑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和四周都有笼子,笼子旁有些刑具,和带血的骨头,整体环境压抑,而笼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那洗不掉的血渍,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关押着鲜活生物的事实。
地下民居内一个吸血鬼也没见到,两人还以为他们全都出去了,但现在发现并没有,两只下等魔出现在广场里,一只趴在地上,正努力的嗅着什么东西,另一只着瘫在石头上,呼呼大睡。
“你解决那只动的,我解决那只睡觉的。”路德悄声对苏菲说。
苏菲点点头。
两人很快开始行动,苏菲一边缓慢凝聚魔法,一边缓缓靠近,而路德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的爬了过去。
那只趴在地上的下等魔正努力找着什么,突然间,它好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满脸欣喜,而随后,它发现那味道与自己所找的不同,是从未闻过的,不同于任何吸血鬼的气味,脸色大变……
下等魔快速朝四周看去,正要呼喊它的同伴,只听见一声“啪”,感觉全身一阵酸爽,使不上力来,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另一边,路德晚了些到达那个呼呼大睡的下等魔身旁,用匕首抵住它的喉咙。
下等魔不知怎么滴,估计是匕首太冷,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望见面前人后,第一时间没选择大喊大叫,而是练练讨饶:
“大人,大人别打……”
可紧接着发现不对,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路德的钝刃更快,一把插入了他的喉管。
你是谁……
就这样,下等魔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的一句,便带着疑惑去了。
解决完两个小怪,路德苏菲两人也是开始打量起整个血腥广场。
这里之前应该来过一批人,广场凌乱摆放的桌上还有几具未解剖完的尸体,周围零星散落着几块不知道是那个部位的肉,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都已经死去,或者活下来的人不在这里,另有别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菲问道。
“向上爬或许会有结果吧。”路德也不是很确定。
“或许我们应该再去周围找找?”苏菲提议,但眼尖的她很快注意到,广场角落有个笼子不太一样:
“那是什么?”
她指着那片不一样的阴影。
路德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笼子内还关押着一人。
他们悄悄的走过去,试图唤醒这可能是他们出去的希望。
褐色的长发,微挺的胸部,无不透露出这是一位女性,只见她听见响声,缓缓抬起头,秀丽的眉毛……黄色的眼睛!
女人露出两颗尖牙,朝两人低吼。
她是一名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