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可恶的吸血鬼
人类自记载历史之始,吸血鬼便长存于文字与凡世之间。
没有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但有一种说法,他们是凶神克蒙图斯的造物:
这位旧神不喜白天与黑夜,只爱暴力与毁灭,但世间万物皆有规律,生老病死,那是神灵的力量也无法改变的,可这位古老神灵不满足于此,他无时无刻的不想着亵渎世界,破坏规则。
某次,他望见瘟疫在人类的村庄中肆虐,死亡的阴影响遍了村内的每一个角落,人们坐在一具具死去的尸体旁哀嚎,而死去的人,只是平静的躺着,只有一条条白线随着天际的气流一路随风而荡,最后化作一条冥河,流向世界的尽头。
在这过程中,这位伟大的神灵心中渐渐产生了一个疑问:
为何要有死亡。
于是这一次,神灵将目光瞄准了万物终点,死亡。
尸体复活了,他们破开棺木,爬出土壤,袭击了因亲人复活喜出望外的人,并吃掉他们,因为他们摒弃了死亡,而世间万物不能没有死亡,除非,你便代表着死亡……
世界不能容忍如此亵渎,天罚很快来到了永生的吸血鬼身上,灼热的阳光开始炙烤起这些死者们的皮肤,腐烂与衰败也开始在他们身上显现,从此,“永生者”便只能活在夜之女士的裙摆中,那最不起眼,最阴暗的角落里。
当然,作为永生种,吸血鬼也是一群武艺超群的魔法师,天生精通死灵法术的他们,经过后天的训练,身体也会变得强韧无比。
所以,当你发现一只吸血鬼时,不仅要小心他的死灵法术,更要小心来自本体的明枪暗箭。
女吸血鬼的出现让两人小小一惊,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一方面,这里虽是吸血鬼洞穴,可一路上并未出现吸血鬼,现在突然出现,倒是有些意外,另一方面,这女吸血鬼为何会被锁在笼子里,两人原本以为是人类,吸血鬼为何将自己的同类锁住?难道是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让吸血鬼将她锁起来?
而这个错误会不会让吸血鬼愿意帮助他们,去对抗她的同类?
背叛在吸血鬼家族中,是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情了,在历史的慢慢长河之中,也不乏吸血鬼转身投靠人类,共同对抗自己本家的故事。
不过此时大眼瞪小眼也不太合适,谁也不知道这位女性吸血鬼会不会突然大叫,然后引来其他吸血鬼。
两人对视一眼,皆带着警惕慢慢靠近这位吸血鬼。
路德本想问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让同为女性的苏菲来好些。
“你来吧,没准你倆有共同话题。”
苏菲白了他一眼,但并未拒绝。
“你是谁?”她的声音如同往日那般慵懒,但也带了些凌冽:“在这里做什么?”
女吸血鬼瞅了他们有段时间了,听见问话后,仿佛确定了什么才开口:“你们是人类?”
吸血鬼的声音不同想象中那般沙哑,反而意外的清脆好听。
“如你所见,吸血鬼,我们正是人类。”苏菲说完后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脸色一变:“不要转移话题,你这只肮脏的吸血鬼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趁着问话的时间,路德也乘机去广场上捡了把屠宰刀,站到了笼子侧边,只要吸血鬼一有动静,他便会将刀伸进笼子里,狠狠捅入她的身体。
女吸血鬼并未理会她的威胁,表情平静,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们的主人呢,在这里干什么?”
苏菲茫然的抬起头,一脸疑惑中带着委屈的表情看着路德:“你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路德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位放荡不羁的女人也会有吃瘪的一面,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似乎是看见了他眼里的笑容,苏菲有些恼羞成怒,很大力的拍了拍路德:“是是是,我不擅长这一手,还得是您,刽子手大人。”
“在一旁好好学着点,贵族小姐。”路德也毫不示弱的斥驳回去,随后转头转头面对吸血鬼,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见到两个人类很惊讶,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冷静,我身旁这位是法师,精通各种可以让人痛苦的魔法,而我手上这把刀,能在一秒之内割破你的喉咙。”
见吸血鬼没有反应,还是木讷着脸,路德继续说:
“这附近的吸血鬼都出去了,我们搜遍了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直到这里……”
路德让出一个身位,好让吸血鬼看清倒在后面的两个下等魔:“喏,我们就碰到他们两人,你也不想变成他们这样吧。”
“我不知道你究竟犯了什么错,才会让你被锁笼子里,而我们呢,也不想知道,吸血鬼内部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想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话刚说完,路德就惊讶的发现,原本满脸木讷的吸血鬼,竟抿着嘴唇,眼泪一滴滴不受控制的从黄色眼眸中冒出来。
她哭了。
“呜呜呜……”
最开始还只是咬紧牙关的抽泣,慢慢的,就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流泪和大笑。
一直持续了数分钟。
还是两人害怕响声吸引吸血鬼,情况失控,才提醒道:
“差不多就行了。”
刚说完,吸血鬼就猛扑到笼子上,惹的固定铁链“啷啷”作响。
“我能带你们出去!”
她表情狰狞,状若疯癫:“那群吸血鬼今天出去了,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可以带你们出去,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吸血鬼的状况让两人有些意外,不过她既然愿意合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苏菲招呼路德过来,示意他低下头,随后俯身在路德耳边轻声说道:
“你觉得,她会不会又是骗我们的?”
而路德则回答:
“值得一试。”
黎明守卫,这个词语或许听起来很陌生,但换个称呼——吸血鬼猎人,是不是听起来便清晰不少。
这个组织毕生都在猎杀吸血鬼,他们也如同吸血鬼一般,在夜间活动,然后将猎物的头颅钉在尖刺上,伴随着第一道阳光的升起,挂满头颅的尖刺上便成为清晨最亮眼的风景线,就好似故事中说的那样——任何邪恶,将于黎明前被消灭。
于是他们自称黎明守卫。
普通的吸血鬼害怕他们,就连传承悠久的吸血鬼家族也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倘若你觉得他们只将吸血鬼视为死敌,那就大错特错,黎明守卫收纳任何仇恨吸血鬼的生物,当然也包括,仇视吸血鬼的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不知为何,极度厌恶这个种群,或许是亲人的死去,也或许是曾为人的执念,不管是何种原因,这些吸血鬼脱离了这个种群,终生与原生吸血鬼为敌,至死方休。
面前的吸血鬼,也许,就是这种吸血鬼。
但这仅仅只是猜测,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吸血鬼不仅法武精通,更以狡诈和背叛闻名于世,先前还是人类,仅仅耳闻目染的吸血鬼奴仆都摆了他们一道,现在面前可是一只纯种吸血鬼,没有理由不防着。
“我们应该怎么放你出来?”路德问。
“我记得他们有钥匙的,你们在这四周找找。”听见路德愿意相信自己,吸血鬼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
两人试着在这个广场上找了找,还在两个下等魔身上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他们放在这里的!”眼看搜寻无果,吸血鬼开始狂躁起来,疯狂的抓起自己的头发。
“你们再去周围看看,他们一定是放在房间里了,箱子,或者某个橱柜。”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路德皱眉,他也有些烦躁,本来就快要看到希望了,结果被一个薄薄的铁笼子格挡住。
“我不是说了吗,吸血鬼们出去了,你们动作快点,一定来得及的。”吸血鬼有些生气,声音也大了几分。
路德望向苏菲,见她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着手腕上的衣物,只好苦笑一声:
“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随后在吸血鬼一脸疑惑的目光中解释:“先前我放跑了那个看大门的吸血鬼奴仆,他估计很快就能给其他吸血鬼通风报信了……”
“靠!”
话音刚落,女吸血鬼就狠狠砸到铁笼上,搞得整个广场的铁链都在摇晃,待怒气消散,她又缓缓的瘫下,双手抱住脸,痛哭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回不去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情。”
路德挠挠头,眼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难道真的要把这个洞窟都搜一遍?
这时,他看见了一旁某个心不在焉的法师。
“哎,别发呆了,你没有什么办法。”
“终于想到我啦。”苏菲不满的发泄:“我还以为你能搞定所有事情呢,路德大学士。”
这人还挺记仇。
路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有办法不早点说,那群吸血鬼就快来了。”
“急什么。”苏菲慢慢走到笼子前:“反正你都拖了不是一点时间了。”
只见她蓝色眼眸渐渐明亮,双手放在铁门的钥匙孔前,一股热浪逐渐袭来。
“离门远一点。”她提醒里面的吸血鬼。
趁着苏菲施法的功夫,路德也来到笼子侧边,用先前找到了麻绳捆住吸血鬼。
“我们刚被一个奴仆骗了。”路德边捆边说:“相信你也能理解,这只是为了防止意外,等出去后就会帮你解开。”
吸血鬼撇了他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反抗,乖乖的任他摆弄。
过了一会儿,苏菲又施展寒霜术,原本高温烧红的铁门一下子温度便降下来,发出一阵阵金属爆裂的声音。
整个过程结束时,她的额头已经出现一圈密密麻麻细小汗珠。
“呼,接下来你来吧。”
苏菲呼出一口气,转头对路德说道。
一旁的路德听闻,点点头,走上前来,猛的一拳挥中铁门钥匙孔,铁门晃了几晃,掉出几个零件。
紧接着又是一拳,顽强的铁门再也支撑不住,爆出一大堆零件,发出如同悲鸣的“呜呜”声,而后缓缓打开。
破门时,吸血鬼难掩激动之情,可真当铁门打开后,她却表现的有些不自信。
她在两人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一步,两步,待视线终于没有那一道道钢铁栏杆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四周仍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只有各种难闻的味道。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走啊。”
做完这几个动作,吸血鬼对呆呆站在两旁的人喊道。
路德苏菲两人转头对视一眼,而后心有灵犀般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