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你也是受害者。”

　　讲话者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俏丽但略显倦态的面容，操着一口半清不楚，仿佛没睡好的口音，背靠着洞壁讲到。

　　此时女子的上半身已经被遮住了，路德将自己破烂的上衣撕下一半，做成上衣给她披上，另一半作成围裙，勉强遮住下半身。

　　虽说身上挂了些布料，但隐秘处却还是若隐若现，让路德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咳，”将目光飘向远方，路德咳嗽一声后说:“是啊，你呢，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哦，我就是在荒郊野岭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女子挠挠头，漫不经心的回答，紧接着问:“所以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路德在心中腹议，她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我估计这附近有一个吸血鬼洞穴，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们可以沿着这条轮印走，它应该会指引我们找到出去的路。”路德指着河畔上的轮印，对女子分析到。

　　“那我们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把我弄下来的。”女子听完便想动身。

　　“对了，我叫苏菲，你呢？”

　　“你还真是不怕啊。”路德忍不住吐槽。

　　“路德。”

　　吸血鬼的巢穴总是肮脏又难闻的，这些非人的畜生抛弃了属于人类的文明，回归到了世界混沌之初，那时茹毛饮血的状态。

　　除了那些等级十分高的大师们，不知为何，吸血鬼活的越久，力量越强大，他们就越来越像人类，甚至在吸血鬼的圈子里形成了时尚，有些极为强大的吸血鬼还修建了皇宫，好似自己就统治了一个帝国，手下的奴仆便是帝国大臣，将军。

　　眼前的洞穴显然不是后者，所以路德苏菲两人隔着极远就闻到了那股冲天的臭味，无法形容，恶臭无比。

　　吸血鬼的洞穴建在一道十分狭窄的走廊后，洞口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内隐隐约约有亮光晃动。

　　“应该就是前面了。”路德苏菲两人隐藏在河边的菌丛间，路德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互相靠着，虽有几片薄薄衣物的距离，但炽热的体温与时不时触碰到裸露的皮肤，

　　你在想什么呢？路德！

　　狠狠在心中给了自己两耳光，强迫自己将目光对准前方。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女人紧盯着前方，似乎只专心于洞穴内的动静，可身体却一点点的靠近，在路德震惊的目光中，两人炽热的肉体碰在了一起。

　　衣物下的感觉很冰冷，也很细腻，柔软的质地下藏着火一般的热情，洞穴里其他东西仿佛静止了，只有金丝般柔顺，飘逸的长发。

　　身体里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摧毁殆尽，可任是被一根名为“理智”的钢索牵着，“理智”越拉越紧，咆哮野兽的声音也渐渐缩小下去。

　　可那女人似乎是故意的，正当路德悄悄转移注意力时，她猛然一个甩尾，下半身挤到路德身下去，两人本是侧躺着的，眼下，却变成了你左我右的寝如式。

　　这女人！

　　路德心中大惊，

　　路德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戏耍他。

　　“你说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按了下去。

　　“嘘。”苏菲按住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半眯着笑说:

　　“开个玩笑而已。”

　　路德可不把这个当做玩笑，这是对他的挑衅，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

　　“倘若这是在旅店里，我会让你后悔遇见我！”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表示。

　　苏菲转过头，嘟起嘴巴，倦态的眼神中透出戏谑，仿佛在回应“你行不行啊”，但口中的言语确实让了半步:“这个得等我们出去才知道了，傻子。”

　　话刚说完，就有一道人影从洞口中走了出来。

　　“哎哟，坐的我腰都疼了，出来逛逛。”讲话是一位状似年老的人类，雪白的皮肤，满脸痘子，扶着腰一步步走出洞口，来到河边。

　　吸血鬼奴仆大多都是正常的人类，但因为常年被吸血，生活在地下，皮肤都变得雪白，视力退化，却大大增强了其他感知力。

　　卧在菌丛间的两人望见，对视一眼，路德本想去解决，可被苏菲拦了下来。

　　“看我的。”苏菲淡淡说道。

　　路德还没问清楚，只见苏菲低声咏唱了句，眼睛里冒出闪烁蓝光，她的右手猛然挥出，“咻”的一声，那河边的奴仆瞬间倒地。

　　“你是法师？”路德有些惊讶。

　　“嗯哼。”苏菲骄傲的哼哼两声，紧接着补充:“还不过去看看。”

　　路德总算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了。

　　这个世界法师不算少，但大多只会掌心冒气一点火花，或者放出一道细小的闪电，真正有实力放出大法术的法师往往受人尊敬，成为提供异术的幕僚，或者难缠的敌人。

　　路德以前见过法师，那些法师释放法术时需要咏唱极长的时间，瞬发还是很少见到的。

　　这让路德不禁好奇起来，面前这个放荡的女人，究竟是谁？

　　深沉的思绪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路德的面前出现了苍白、干瘪的面孔，两人将吸血鬼奴仆拉到距离洞穴不远的一个石壁后，将他全身上下搜索一番后，得到一把快生锈的匕首。

　　匕首护柄处隐隐约约看得见几个字母，应该是从前被吸血鬼杀掉之人的遗物。

　　它曾经也许很锋利，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腐朽铜绿渐渐渗透了钢的乌黑，将它曾经的面貌，深深埋在了铁锈之下。

　　试着用手比划一下，粗糙的质感没能划开裸露皮肤，向上看去，匕首的剑尖甚至被磨出了一个豁口，不知是怎样造成的……

　　但，能用，力气够大就行。

　　路德将剑锋抵住吸血鬼奴仆的下巴，示意苏菲解释麻痹状态。

　　蹲在一旁的苏菲首先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耸耸肩:“我老师没教我解除法术，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了。”

　　“我！”路德只感觉胸口闷了一口气，但细细想想确实如此，法术是单程的，没有黑暗与光明的那种对立力量存在，倒是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蠢了。

　　看来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路德扶起吸血鬼奴仆，朝着他的腹部重重一膝，巨大的疼痛感瞬间唤醒了吸血鬼奴仆的意识，他刚要尖叫，就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放倒在地上。

　　路德将奴仆的两只手放在身后，用膝盖反压在地下，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拿着匕首，抵在他的肾脏附近，压低声音说道:“我问你答，回错一个字，就要你的小命。”

　　吸血鬼奴仆看起来有些欲哭无泪，显然，自己不过出来散个步，莫名其妙的就给电麻了，然后被一个爆肝踢醒，醒来后还有一个怪人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是谁谁都郁闷。

　　“你是谁。”

　　“咳咳，忘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了，估计得有二十几年了吧。”

　　吸血鬼要年纪这么大的老头干嘛，路德有些疑惑，便继续问:

　　“你主要是干什么的？”

　　“洗衣服，做饭……咳咳，见鬼，你压的我喘不上气了。”

　　路德腿上力气稍微松了点，略微打趣的笑道:“吸血鬼会要你一个老头？”

　　“老头！”吸血鬼奴仆仿佛听见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话:“我今年才三十岁！”

　　路德望望奴仆头上的白发，又看看他脸上粗糙、干瘪的皮肤，忍不住说:

　　“这tm三十岁！”

　　吸血鬼奴仆撇过头去，显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我也不想的，那时候刚来还年轻，大家都喜欢我，每天不是被吸就是被吸，二十岁的时候就跟我现在一个样了。”

　　“哈，原来是被榨干了。”路德本想问问有没有漂亮的、满头白发的、不止吸血的吸血鬼，但考虑到旁边还有另一位，所以便回归了正题。

　　“洞穴里有多少吸血鬼，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该说你们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了？

　　原本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吸血鬼捎点，只有五个吸血鬼，七个下等魔和二十多个奴仆，可刚好，最近这几天我们首领过来了，据说他一个人就能打一营的帝国战士，不止如此，他还有一只巨大的狼蛛，是地底下最可怕的生物，你们想要从地下出去，那就一定会碰到他。”

　　听完奴仆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几分警惕:“首领，你们首领从哪里来的，又有几个据点？”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被吸血鬼们绑来的，对这里的了解也仅限于我们这个据点，吸血鬼老大是这么称呼的。”

　　“那你们在这里干嘛，平常吃些什么？”

　　“不知道啊，老大就叫我们每天巡逻一下周围，可能会有入侵者，可是我巡逻了十几年，有个屁啊，每天不是岩石就是真菌，我都看吐了，至于吃的，每天就吃些真菌咯，我可没吃过人肉，那些都是吸血鬼老爷们才能享用的。”

　　“入侵者，你这不是见到了吗？”

　　“哎哟，我的两位老爷哎，你们怎么能算得上入侵者嘞，你们应该被称作解放者，我早就幻想着有一天王师东来，亲手刀劈吸血鬼了。”吸血鬼奴仆整张脸挤在一起，露出一副极度讨厌吸血鬼的模样。

　　听闻的路德只觉得有些好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一个能在吸血鬼洞窟里安然生活数十年，你能指望他有几分人性？

　　“通往地上的路该怎么走？”审问还在继续。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底下环境太复杂了，总不能说在那里转弯，那里游过去吧。”吸血鬼奴仆脸皮抽了抽，缓了几秒后继续说:“要不这样，英雄，我带你们走出去，前提是你不杀我。”

　　听到他的话，路德笑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我的小命都在你手里，我有什么敢不听你的。”吸血鬼奴仆嚷嚷着，情绪激动:“况且出去的路也不经过营地，都是无人区，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吸血鬼们里应外合。”

　　说完，他像是觉悟了什么，眼睛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只求你出去后不要杀我，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亏心事，那些都是吸血鬼让我做的，为了活命，我也只是被迫，我只想活着，先生。”

　　这是个好办法，不用与吸血鬼们发生冲突，也减少了几分危险，路德虽然有时候有些莽撞，但也不想丧命于此。

　　至于这个吸血鬼奴仆，他肯定是要做些小动作的……到时候多加小心，先将他捆起来再说。

　　“你觉得呢？”他想询问一下苏菲的意见。

　　“我觉得？”苏菲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坐在一旁玩起了自己的头发:“随你好啦。”

　　路德略加思索，还是决定让吸血鬼奴仆带自己出去。

　　“如果你敢耍半点花招，我就杀了你。”路德发出警告，又吩咐苏菲:

　　“你去找些能绑人的植物来。”

　　苏菲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的，大人。”

　　说完不情不愿的去办了。

　　吸血鬼奴仆显得有些虚弱，半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似乎因为刚才的禁锢，让他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路德紧盯着他，防止他逃跑。

　　过了半饷，苏菲抓了一些长长的藤蔓过来，路德转头去接。

　　就在这时，那“虚弱”的吸血鬼奴仆突然蹦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河边冲去。

　　路德迅速反应过来，撇下手上的藤蔓，伸手去抓。

　　可惜只抓住了奴仆的手腕，他用力一挣，手便挣脱出去。

　　“法术，法术！”

　　此时也管不了暴露的问题了，路德一边朝苏菲大喊，一边拔腿去追吸血鬼奴仆。

　　可吸血鬼奴仆背后就像长了眼睛，每每要抓到他的时候，他总能像泥鳅一样躲开来。

　　就在距离河边两三米的地方，他纵身一跃，路德也紧跟着跳跃，两人一前一后，时间在此时仿佛禁止了，只见路德的手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的，抓到吸血鬼奴仆。

　　“噗呲。”

　　想象中的触感没有来，只有质量不好的麻布破裂的声音。

　　“扑通。”

　　紧接着是物体落水的声音。

　　路德趴在河岸边，右手上挂着一片灰色的破布。

　　到最后，他也只是抓住了吸血鬼奴仆的衣服。

　　而吸血鬼奴仆跃入水中后边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是衣服质量再好一点就好了。

　　路德在默念，心中满是惆怅。

　　地下河虽宽，但那也是相对地下隧道的，倘若细细测量，整个洞窟最宽处也不过十几米，而这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数秒，所以当苏菲来到路德身边时，眼神中施法的蓝光还未完全消逝，飘逸着，衬托她目光里的无辜和茫然: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询问道。

　　路德站起身，一边将破布放入裤子内侧夹紧，一边指着湍急的河流:“这里水流太急了，他不会在这里上岸，我们还有时间。”

　　他望向散发着恶臭的洞穴深处:

　　“看来，我们只能去里面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