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猎人们
“啪”。
击锤扣下,但是沈鸦九的脑袋却没有预想中那样被爆开花。
茵茨洛戈狐疑地打开弹膛,原来6颗子弹之前已经被沈鸦九打空了。
“算你走运,沈警官。不过无伤大雅,你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你不会以为——”
茵茨洛戈话说到一半,蛇类的热感应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一处高温的出现,起先是一个点,接而以迅猛的速度蔓延开。
沈鸦九的西装衣角起了火,火舌沿着衣服的纤维,眨眼间就将他的大半个身子吞没。
“怎么回事?”
茵茨洛戈震惊,下一秒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但反应慢了沈鸦九一步。
忽然腾起的高温热量,让缠住沈鸦九身体的黑蛇们下意识地逃离。
空隙只有短短几秒,但对沈鸦九而言已经足够了。
趁黑蛇们躲避高温,松开控制,他即刻脱下起火的外套,外套刚一离身,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照在蛇类的黑色鳞片上,反射着黑红色的血光。
火焰所及之处,黑蛇们纷纷避之不及,挥舞着起火的外衣,沈鸦九终于摆脱了茵茨洛戈的控制。
反应过来的茵茨洛戈,操纵着黑蛇,让它们摆脱本能的恐惧,一条蛇衔住另一条的尾巴,彼此相连,变成一条条长蛇。
一条条长蛇相互纠缠,变成一根粗壮蠕动的活触手,紧紧地咬住沈鸦九的影子。
就在即将被活蛇触手捉到的时候,沈鸦九蹬在巨蟒的头上用力跃起,双手抓住正上方门廊的横梁,翻身而上。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沈鸦九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形,蹬地跃起撞破了彩色玻璃,落地翻滚几圈,回到教堂的前厅,来到了千蛇巨蟒的身后。
活蛇触手如果想继续追击,茵茨洛戈就必须分出更多的黑蛇去组成触手,巨蟒的身形将难以维持。
蛇人阴险地沉下脸色,大骂一声,只得放弃追击。
巨蟒扭动着肥硕的身体,掉头,虽然教堂宽阔,但和超自然生物粗长的身体相比,仍然显得狭小。
随着巨蟒的转身,整座教堂摇摇欲坠,灰尘不断从天花板上抖落。
“嘶——!”
沈鸦九咬着牙,用腿上拔出玻璃碎片,然后用撕下的衣物包扎好。
先前打斗中被甩至圣坛的时候,天母雕像前的几排香薰油烛倾倒,檀香与雪松味道的蜡油溅在他的西装外套上。
沈鸦九正是利用这一点,利用还可以活动的手指勾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引燃了蜡油。
有时候当个老烟枪还是有好处,谁说抽烟有害生命来着?
“我不得不承认,沈警官,你很难杀。”
巨蟒盘踞而起的身躯压迫力十足,甚至盖过了窗棂,将透进的阳光完全阻隔在身后,只留给沈鸦九一个扭曲庞大的黑色轮廓,压得周遭的空气也不再流动。
茵茨洛戈的脸逆着光,沈鸦九看不清他的表情,想来肯定带着十分诡异的微笑。
“但现在,你还有什么小花招?”
刀没了,枪一把在茵茨洛戈手里,另一把只有3发子弹,打火机也遗失在刚才的骚动里,沈鸦九现在就连想点上个烟也做不到。
他只剩自己的肉体,以凡人之躯去和两三层楼高的巨蟒硬碰硬,他不傻,知道够呛。
沈鸦九让施重山留在警局里拖住星期四局长与教会的人,他的搭档也指望不上。
见沈鸦九迟迟没有动作,茵茨洛戈耸耸肩:
“没招了?正好,我也开始有点腻了。”
沈鸦九就像只顽强的猎物,在茵茨洛戈的陷阱之间反复横跳,尽管蛇人很享受捕猎的感觉,但有时猎物拖得太久,享受就变成了一种烦躁。
蛇人的话音刚落,巨蟒的身体似乎变得比先前还要庞大,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空间。
如老树盘根一般巨尾横扫而来,碾压着一路上的阻挡物,讲坛被压得粉碎,门柱也被扫倒。
那不是蟒蛇的尾巴,是一台高两米、长十米的压路机,排山倒海地摧毁所有沿途之物。
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茵茨洛戈选择了一种最稳妥的方式,除非沈鸦九长了翅膀会飞,否则他根本无法逃出碾压范围。
老唐对他这样的处理方式肯定有意见。
毕竟茵茨洛戈被雇佣是为了看守教堂,而不是摧毁它。
当然蛇人也可以狡辩,如果教堂被夷为平地了,里面的秘密自然也被永远地掩盖起来。
但茵茨洛戈压根不在乎老唐怎么想,蛇类想要捕食,金色竖瞳之中就只有猎物。
扫尾离沈鸦九越来越近,朝左右跑逃不出巨尾倾轧的范围,前面有茵茨洛戈的蛇口等着他,后方是教堂的墙壁。
他就像一条被困在墙壁不断压缩的空间中的小白鼠,无路可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堂内部忽然亮起日光。
侧面的墙壁被劈开一个平整的痕迹,太阳照射了进来。
无论是什么劈开了墙壁,也劈中了巨蟒的蟒尾,将其从根部的位置一分为二。
蟒尾的断口处,一条条黑色小蛇拼命扭动。
茵茨洛戈大吃一惊。
他认得这攻击,是那群猎人!
他以为他们现在应该被他留下的假线索,耍得团团转,在一个千里之外、鸟不拉屎的地方浪费时间才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一个人影从建筑裂缝中出现,轻盈地跃至沈鸦九的身前。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长发高高束起,但仍及腰间,浅栗色的发丝几乎和金色的阳光融为一体。
她的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眉眼清冷,提着一把大太刀。
整个人是站在那里,锐利的气质与身形让她看上去仿佛自身就像是一把长刀。
她不像是沼泽镇里的生物,更像是从昆汀的暴力美学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沈鸦九怔住了,“你是谁?”
瞥了一眼惊愕的警探,年轻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茵茨洛戈,蛇人的表情有些慌张。
年轻女人说道:
“躲猫猫的时间结束了,茵茨洛戈。”
蛇人咬牙切齿:
“夏川......!你别以为你找到了我,我就会乖乖跟你回去。我——”
他的话被名叫“夏川”的女人打断了,“不是我,而是我们。”
女人的话音刚落,几个人影慢悠悠地走出来,他们有男有女,最年长的和施重山年龄差不多大,最年轻的可能刚刚成年。
茵茨洛戈环绕一周,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就这么点人,你——”
再次被打断。
“你违背了我们一同定下的公约,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公约?”茵茨洛戈哈哈大笑,“谁要和你们玩幼稚的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脱离了你们,我才能获取更强大——”
浅栗色长发的女人似乎并不想听茵茨洛戈说话,在这一点上沈鸦九深有同感。
蛇人的声音,充斥着和他那张橡胶面孔一般的脸,同样的诡异和不协调。
“动手。”女人一声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