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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永不妥协

  几分钟前。

  望着施重山离去的背影,沈鸦九活动活动了筋骨,如果常规的方法无法将他们带回去接受调查,那就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吧。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些什么。”

  马科掏了掏耳朵,“小矮子你在对我说话?”

  “有些人就喜欢打着神圣高洁的旗号,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沈鸦九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圈成圈,套进了手指之中,“你们在这里做的事,真觉得不会有人知道吗?而且……”

  “什么?”马科发出不耐烦的鼻息。

  “告诉我,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会生出一个大淫虫吧。”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狭胛人皱起眉头,喉咙间发出野兽的咆哮。

  沈鸦九做好了心理准备,直视着对方动物的眼睛,说出了那句直戳许多男人心扉的挑衅:

  “你没这个种。”

  马科发出一声咆哮,周围的人还来不及阻止他,他便像一道闪电般向沈鸦九扑了过去。

  沈鸦九没有还手,任凭两人重重地摔到地上,脊背蹭破了皮。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沈鸦九的身上,他尽全力护住要害,直到他觉得身上的伤差不多对局长有交代了,才翻身坐起来,双臂如一把铁钳,牢牢地锁住马科的手肘。

  “该我了。”他轻声说。

  马科想要挣脱,但沈鸦九先发制人,一记侧踢,精准地命中了马科的膝盖,狭胛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沈鸦九锁住马科长满鬃毛的喉咙,马科的尖爪在他的手臂上划出几道长痕,西装袖筒被抓成几条。

  牧师老唐从他的办公室冲了出来,对着两人大吼大叫:

  “你们在做什么?!天母在上,快给我住手!”

  眼见马科落了下风,他手下的几位狭胛人哪里还听得进去老唐的劝阻,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向沈鸦九扑来。

  衬衫下的手臂青筋暴起,利用马科当作挡箭牌,沈鸦九踹开一个狭胛人,脸颊感到一阵烈风袭来,他微微侧头,狭胛人长长的指甲贴着他的脸颊擦过。

  沈鸦九反手拔出腰后的左轮,在空中抛起,抓住枪管,当作锤子,砸向那半虎半人的喉咙。

  “额呵——”

  狭胛人捂住喉咙,脸涨得通红,半天喘不过气来。

  另一位蛇人从后方扑过来,抱住沈鸦九,沈鸦九松开马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半狼人踹了个狗吃屎,直接回归老本行。

  蛇人滑腻的肌肤触感让沈鸦九起鸡皮疙瘩,那晚他让一个蛇人从自己手上溜走了,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分别抓住蛇人的双臂,矮身旋转,和那蛇人面对面。

  双臂交叉着被沈鸦九擒住,蛇人手臂使不上力来。

  在他发挥他们这个种族特有的高柔韧性,从沈鸦九的手中滑落之前,沈鸦九双臂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他卸掉了那蛇人的双臂,没有一丝毛发的脸因疼痛而扭曲。

  沈鸦九松开手,蛇人的双臂如柔软的面条无力地垂下。

  柔韧性再高,也怕菜刀。

  马科揉着摔歪了的鼻子,不服气地还想发难。

  老唐阻止了他,呵斥道:

  “成什么体统!”

  沈鸦九甩了甩手腕,好久没有这么打斗了,这具曾被酒精和尼古丁惯坏了的身体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冷冷地说:

  “你,你,你,还有你,因涉嫌对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实施身体攻击或威胁,被捕了。”

  两小时后,沈鸦九双手插兜,依靠在局长办公室外的墙壁上,嘴里的烟燃了一大半。

  虽然听不见星期四局长在对施重山说着什么,但从玻璃门后他的表情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牧师老唐也在办公室里,扶着精致的眼镜,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几分钟后,被暴跳如雷的局长痛骂了一通的施重山,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怎么说?”沈鸦九问。

  用眼神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施重山反复在心里念经。

  人生在世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局长说只是个误会,对方已表达了歉意,让我们赶紧放人。”

  闻言,沈鸦九挽起了双袖,把手臂上的抓痕展示给施重山,说:

  “这叫误会?”

  施重山挠着他的络腮胡,瞪着沈鸦九:“我又没说是个美丽的误会。”

  办公室里传来老唐和局长的笑声,施重山回头看了看,将沈鸦九拉到一旁:

  “教会背后的势力比你我想象中还要更大,这种人,你惹不起的。”

  “势力?你是指镇警局?”

  施重山摇摇头,如果真的只有星期四局长在背后给仁慈鸟撑腰就好了。

  “市议会。”

  “市议会?”

  一个镇上的小教会怎么还会和市议会扯上关系?

  “我托小乔查过了,仁慈鸟的资金支持来源于一个基金会,基金会背后的金主在市议会有不少人脉。”

  施重山叹了口气,“所以啊,最好小心行事。”

  还有些话施重山暂时没有对沈鸦九说。

  局长给的命令很清楚,教会不愿意和这类吊诡的案子扯上关系,禁止施重山与沈鸦九再次接触仁慈鸟的人。

  但施重山怀疑,即使自己不说,像沈鸦九这么聪明的人也一定猜的到。

  牧师老唐迈着轻快的步伐,满脸春风得意地走出来,和施重山握了握手,虚伪地说:

  “今天真是麻烦两位警官了,我们的人年轻气盛,还需要多多在天母的指引下磨练。”

  施重山不得不堆起笑容:

  “哪里的话,关于这起案子,你看......”

  “如果我们教会中真有人与案子关联,我们当然鼎力协助你们的工作。”老唐笑着眯起眼睛,像条狡猾的老狐狸,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和你们局长说得很清楚,教会里不存在这样的人。你们也知道,今天的骚乱让不少教徒们都受到了惊吓,如果未来我们有需要,一定会主动联系两位警官。”

  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仁慈鸟教会不欢迎他们。

  施重山正想着怎么应对,听见沈鸦九插话说道:

  “我们不会再以这起案子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真是稀奇,施重山惊奇地想,沈鸦九今天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

  “那最好不过——”

  老唐的笑容刚刚展开,沈鸦九就打断了他。

  年轻的警探将止血的棉球丢进垃圾桶里,义正言辞地说:

  “不过你们还涉及另一起事件。”

  “什么?”

  老唐的笑和施重山的疑惑一同僵在脸上。

  只见沈鸦九一本正经地说:

  “根据《反种族歧视法》第三条第四项,禁止任何个人或机构基于种族或族裔对他人进行不公平对待或使用侮辱性称呼,包括任何贬低、侮辱或歧视特定种族或族裔的称呼、言语或符号。”

  老唐:“?”

  施重山:“?”

  面对二脸懵逼的两人,沈鸦九一口气不喘:

  “对违反本法案规定,使用侮辱性称呼的个人,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好半天牧师才反应过来沈鸦九在说什么,瞠目结舌,因为惊讶还有些结巴:

  “什,什么歧视?不对不对,谁歧视谁了?”

  “你的教会成员,马科及其同伙。”

  施重山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称我为‘无毛的小矮子’。这明显是身高狭胛人基于先天的生理条件,对智人发起的种族侮辱。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先前他们的袭警行为,实质上是涉嫌种族主义的仇恨行为。”

  “等等等等,”老唐扶了扶眼镜,气极反笑,“你认真的?”

  “当然。”

  “噗嗤,你这小子,有够搞笑的。”

  沈鸦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牧师先生,我不认为这很好笑,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法律是个笑话?”

  “.......”

  猝不及防被扣了个帽子,老唐没了笑容,瞬间脸色铁青,气抖冷:

  “好啊你,你玩这招是吧?我们看看星期四局长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说完,小个子男人怒气冲冲地转身。

  施重山阻拦无果,盯着老唐的背影干愣神。

  的确有这么一套法案,不过在沼泽镇,印斯茅斯人、蛇人、狭胛人和智人之间的相互歧视和辱骂是司空见惯的事,施重山已经八百年没受理过类似的案件了。

  他出去买包烟,都能碰上互骂对方是“臭鱼”和“畜牲”的印斯茅斯人与狭胛人。

  沈鸦九突如其来的上纲上线,被打得措手不及的不仅有老唐,施重山也目瞪口呆。

  “臭小子,你想干吗?”

  沈鸦九递上一包未开封的好烟,让施重山消消气,随后说道:

  “既然马科是老唐的副手,一个种族歧视者在教会身居如此高位,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仁慈鸟教会是个披着皮的种族仇恨者聚集地。”

  “你小子TM来劲了是吧?”

  话是这么说,老警探还是悻悻地接过那包好烟,毕竟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迫不及待地点上,上等香烟的甘醇并没能阻挡施重山的臭骂:

  “人老唐也是智人,马科总不至于骑在他老大头上拉屎吧。”

  “从逻辑上讲是这样,但现在不需要逻辑。”

  吸了两口,施重山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沈鸦九想做什么。

  “你想拖延时间?”

  “嗯,不能让他们离开警局,否则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虽然不想承认,但施重山知道沈鸦九是对的。

  星期四下了死命令,一旦老唐带着马科等人走出警局,再想从他们身上调查些什么,可就难了。

  “局长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我们只是执行议会通过的法律而已,这不就是我们的职责吗?作为执法者。”

  “话是如此,但是......”

  做警探不仅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沈鸦九墨黑色的眼瞳盯着施重山,年轻人眼神中的纯粹让施重山无地自容,想移开目光。

  “你想怎么做,老施?”

  老子TM想给你一拳。

  想归想,踌躇了一会儿,听见办公室里传来星期四局长的咆哮,施重山默默地掐灭了烟。

  待会恐怕是没有享受的机会了。

  他暴躁地跳起来,思来想去都没有好结果,还不如豁出去了:

  “TMD,老子好歹是个警探,有案查案,凭什么受个戴眼镜的秃头威胁!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你尽可能拖住他们,上纲上线也好,借题发挥也好,找借口羁留。”

  施重山愣住了,“那你呢?”

  沈鸦九抚摸着脸颊的伤口,血止住了,但伤口仍然隐隐作痛。

  “那教堂有问题,你把人拖在警局,我去那里面看看。”

  “根据毒树之果理论,非法潜入搜集的证据是不能用作呈堂证供的。”

  这么简单的常识,施重山不信沈鸦九不知道。

  娼妇。

  命格。

  解剖台上的蛇类唾液。

  蜕下人形的蛇。

  沈鸦九不知道世界上哪个法庭能够审理这些东西。

  看着年轻男人一言不发的神情,施重山忽然恍然大悟,从一开始沈鸦九就没打算通过常规流程解决这个案子!

  “你可想清楚了?我还好,最多被星期四臭骂一顿,反正他给我穿的小鞋也够多了。但你这样做的后果……”

  沈鸦九避而不谈:

  “警局这边就拜托你了,老施。”

  末了,他补充一句:

  “谢谢你相信我。”

  施重山良久说不出话来。

  眼前站着一个难以动摇的人,来自权威的命令动摇不了他,老警探觉得,死亡或许也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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