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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仁慈鸟教会02

  他们刚离开牧师老唐的办公室,名叫马科的狭胛人就带着他的几位手下跟了上来,和沈鸦九施重山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寸步不离。

  “这里绝对有问题。”沈鸦九用只有他和施重山能听到的音量说。

  施重山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当然也感觉出来了。

  但一方面碍于老唐与局长的私人关系,一方面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搜查令,他们只能做一些旁敲侧击的调查问话。

  布道结束了,但信徒们并没有离开。

  管风琴深沉而悠扬的旋律响起,整个教堂被一种庄严而又神圣的气氛所笼罩。信徒们站立在长椅之间,双手叠于胸前,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意和虔诚,凝视着前方的圣坛。

  用的是沈鸦九听不懂的语言,从施重山的眼神判断,想必和这位七神信徒平日里接触到的颂歌也大相径庭。

  歌声开始时是轻柔的,几乎像是教堂内回荡的低语,但很快,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有力的共鸣。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教堂内,形成斑斓的光影在石板地面上交织。

  本该是安宁虔诚的画面,然而沈鸦九却感觉出一丝异常的诡异。

  看着看着,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教堂内有男有女,但清一色都是成年人,没有小孩幼童,没有青少年,也没有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正常吗?”他把自己的发现说给施重山,毕竟他不信神,去教堂的次数屈指可数。

  施重山张了张嘴巴,神情变得有些疑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一位七神信徒,在教堂布道时,携家带口地参加是非常普遍的事,一些虔诚的家长甚至会带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参加洗礼。

  更别提这群人崇拜的是天母,不是象征力量的天父、勇气的猎人或者勤劳的牧人。

  老年人尤其敬爱天母,祈祷慈悲的天母赐下平和宁静的晚年生活。

  母亲也会带孩子来参拜天母,祈祷天母的怜爱保佑他们平安长大。

  “不太正常,但代表着什么?”

  沈鸦九正想回答,伤口处传来的一阵疼痛打住了他的话,他不得不弯下腰去。

  “怎么了?”

  “唔,我没事。”

  沈鸦九掀开衬衫,绷带没有渗血,说明缝线没有裂开,但是疼痛却来得剧烈且突然,像是要提醒他什么。

  “老施,待会——”

  他边说边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四周是浓浓的灰白色雾气,颂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隔了老远,听不真切。

  他怎么会到这个灰白空间来,这不是只有冥想时才会抵达的领域吗?

  渐渐缓和的疼痛提醒沈鸦九,这并不是一场梦。

  “老施?”

  他左右张望,呼唤施重山,但是灰白色的絮体密度太高,阻挡了他的视线。

  白日做梦,这不是酒精戒断反应可以解释的现象了。

  要么一切是真的,要么是他疯了。

  或者两者都有可能,他和这个世界都半疯半傻。

  沈鸦九想四处走走,一抬脚,皮鞋溅起水花,他站在一汪浅浅的水面上,低下头,和他对视的不再是死去的朵儿,他看到了教堂里的情景。

  信徒们赤身裸体,白花花的身体两三相拥,犹如蠕动相交的蛆虫,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在教堂的长椅上,狭胛人皮毛外露,像丛林里的野兽一般行着苟且之事。蛇人光滑湿硬的肌肤闪烁着水光,男男女女的表情或销魂或投入。

  再看向圣坛,天母雕像不在了,几个光溜溜的丰腴女性肉体在原本天母的位置,彼此拥抱,肢体扭动,尽情享受鱼水之欢。

  刚才还是一副神圣静谧的氛围,在灰白领域的倒影中,却变成了一副淫靡颓欢之象。

  隔着浓雾传来的颂歌,在沈鸦九的耳中也渐渐变了声调,在富有节奏感的颂词之下,他听见了不堪入耳之声,女人的娇吟,男人的低喘,还有若隐若现的野兽的喘息。

  教堂的地面忽然动了,沈鸦九揉着眉心,但无论他怎么揉搓,水面倒映的景象也没有发生变化,仿佛在提醒他,这不是他的幻觉。

  善男信女们在一尊巨大的女性躯体上寻欢作乐,沈鸦九看不见她的全貌,只能看到她柔嫩明艳的大腿,整座教堂像是个迷你的玩具,被放置在她的大腿上,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起伏。

  象牙白一般无暇的腿充满了肉欲,仿佛每个细胞都可以拧出欲望来。

  神一般的女性巨人缓缓地起身,她是天母,还是......娼妇?

  难怪这里没有小孩少年或者老人,只有青壮年。

  “额啊......”

  疼痛再次袭来。

  “沈老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施重山摇晃着沈鸦九的肩膀,将他从灰白领域中拉出来。

  “呼呼,”沈鸦九喘着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水浸湿了,“别摇了,伤口痛。”

  施重山送了一口气,这才松开手:

  “我以为你要晕过去了。”

  “我也这么以为。”

  当耳鸣声渐渐过去,颂歌已经接近尾声,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信徒们仍然站在原地,虔诚地注视着天母,表情祥和。

  教堂里神圣宁静的氛围和刚才他在灰白领域中,看到的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格格不入,如果沈鸦九是个意志没那么坚定的人,会错以为是大白天做了一个春色幻梦。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警官?”

  狭胛人马科带着他几个手下走了过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善意,反倒是戒备地打量着沈鸦九和施重山。

  “没事儿,没事儿。”施重山安抚道。

  “没事儿就赶紧走,你们在这里,让我们的一些教徒很不安。”

  “问完问题了我们自然会走。”沈鸦九淡淡地说,随后问起了马科等人在朵儿死亡当天的不在场证明。

  几个狭胛兽人对视一眼,不坏好意地大笑:

  “我们在酒吧喝酒,请几个好看的妮子给我们跳大腿舞。”

  “除了你们几人之外,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

  马科狞笑着说道:

  “当然,你妈可以证明,她老人家的屁股又大又圆,哈哈哈。”

  其他几个狭胛人也跟着狰狞地小声笑着附和。施重山担忧地看了沈鸦九一眼,发现年轻警探意外地非常平静,丝毫没有受到马科挑衅的影响。

  “我妈死了。所以你没有第三者可以证明咯?”

  足足比沈鸦九高出三四个头的狭胛人马科挑衅地挺起胸膛,上前几步,呲出犬牙,毫不畏惧地盯着沈鸦九地双眼,低吼道:

  “没有又怎样?你有任何证据可以抓我吗?”

  眼看事态即将激化,施重山及时插手,分开沈鸦九和马科。他将沈鸦九拉到一旁,对他说道:

  “他说得对,现在我们只有疑点,没有证据。在有进一步确凿的线索之前,最好别和教会的人把关系搞僵。”

  “我知道。”

  看了老警探一眼,沈鸦九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施,我把香烟忘车里,你去拿一下吧。”

  “?”

  大胡子警探瞪着年轻人,这小子,小的使唤老的,倒反天罡了是吧?

  算了,念在沈鸦九现在是个伤员的份上,施重山顾着腮帮子吐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

  “放哪里了?”

  “你找一下吧,可能在挡风玻璃那里。”

  施重山嘀咕着“臭小子真会使唤人”,他走出教堂,打开沈鸦九的红色老轿车的门,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一顿翻找,几分钟后,什么狗屁香烟,根本找不到。

  那臭小子是不是脑袋昏头,记错了?

  犯着嘀咕,施重山从车里退出来,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说话与脚步声。

  “你他妈的敢对老子做这种事?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马科不满地大声嚷嚷,吸引了众多教徒聚集在教堂的大门前,纷纷往这个方向张望。

  “草,又怎么了?”施重山不明所以。

  他看见狭胛人马科,满脸是血,狼一般的宽鼻被打歪了,鼻血正流个不停,手腕上明晃晃的银色手铐闪闪发光。

  “少罗嗦,进去。”

  沈鸦九押着马科,将他推进红色老轿车的后座,转身对其他几位忿忿不平但又不敢动手的狭胛人说道:

  “你们也给我进去。”

  施重山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现在没有理由羁留他们吗?现在有充分理由了。”

  “?”

  沈鸦九掀起衣服,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腹部上几道长长的红色血印,一看就知道是狭胛人的爪子抓伤的。

  “袭警。”他冷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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