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追凶
“他们杀死朵儿,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命格培育这个小怪物?”
施重山用皮鞋踢了踢地上的那个死物,像是烧焦碳化后的状态,已经完全没了动静。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这样没错。”
“我们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仁慈鸟教会吗?”
沈鸦九摇摇头,说道:
“很遗憾,并没有。所以现在要立刻回警局,在他们把马科带走之前。”
施重山见他一副心急的模样,安慰道:
“那狭胛人涉嫌违禁品交易,和借题发挥不一样,这一次我们的羁押是有正当理由的。”
“希望如此吧。”
沈鸦九带上手套,弯下腰,本想将诡婴的尸体装进证物袋里,没想到手一触碰到诡婴的身体,诡婴便化为了一滩灰烬。
和茵茨洛戈死亡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回到警局的时候,沈鸦九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本该待在审讯室等待他们审讯的马科,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走廊上,和牧师老唐谈笑风生。
他的双手并没有戴上手铐,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个涉嫌违法被抓住的人。
施重山脸色一沉。
看见他们两人,狭胛人马科的狼脸笑开了花,明知故问道:
“这不是沈警官和施警官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施重山厉声问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科和老唐对视一眼,小个子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马科则耸了耸肩。
不想和他们废话,施重山推开马科,径直从两人之间走了过去。
“星期四呢?那老家伙在哪里?”
愤怒之下,一向遵规守矩的他没有注意自己的称呼。
被他招呼的那位年轻女警官,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施重山如此难看的脸色,此前老警探总是笑嘻嘻的。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星期四!星期四!”
施重山大喊起来,警局里的众人纷纷驻足侧目。
他怒气冲冲地就要冲进局长的办公室,留着寸头的小乔警官赶忙拦住了他。
“小声点儿——”
施重山怒目而视:
“星期四呢!”
“你该称星期四局长,他不在,刚出去没多久。”小乔小声提醒。
“刚出去?”施重山难以置信地重复。
是因为他们快回来了,沈鸦九心想。
“那人狼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小乔尴尬地挠挠脸,“听局长说,那个狭胛人牵涉进了另一个大案子里,是一个重要的知情人,手上有决定性的证据。所以让我们别用这种小事耽——”
施重山一听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他妈的狗屁!”
早没有大案子,晚没有大案子,偏偏在他找到犯罪嫌疑扣留之后才来个大案子。
真有这回事,怎么早没听说?!敢情把他们当大傻子。
沈鸦九更冷静一些,部分原因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教会背后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沈鸦九问道:
“什么案子?”
小乔支支吾吾:
“局长说是绝密,我们这种级别的人员无权过问,让我们别再管——”
“真是带着喇叭坐飞机,吹上天了!还绝密,我他妈——”
“老施,冷静点。”
沈鸦九拍了拍老警探的肩膀,对小乔说:
“也就是说,即便涉嫌违禁品交易,就因为一个无法被查证的借口,嫌疑人就被释放了?”
沈鸦九精确的总结让小乔哑口无言,他只能默默地点头。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子虚乌有的借口,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给乔纳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局长的面说他为了包庇犯人而撒谎。
施重山稍微冷静了些,刚才的情绪失控来得有些奇怪。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知道这一行水有多深。如果换作是平时,听到这种事,他只会摇摇头,随口说一句“世风日下”,然后就装作没有发生。
或许是沈鸦九之前的坚决感染了他,让他找回了阔别已久的坚持。本着一名警探的职责,尽忠尽责,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事,不免表现得有点反常。
“老弟,现在怎么办?”
在施重山与小乔争论的时候,沈鸦九站在一边若有所思,此刻他问道:
“金牙给的名单在你手上吗?”
“金牙,谁?”
“红蚊夜总会的老板,朵儿工作的地方。他给了一份朵儿以前的客户名单。”
“啊,对。是在我这里,我安排手下的人一一去查名单上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
当然不会有结果。
“在你手边吗?”
“嗯,在桌子上。你要它做什么?”
沈鸦九敛眸颔首:
“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就要问清楚。”
……
门铃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小姬没有听见,她正忙着将软管绑在手臂上,让血管更加清晰。
针尖抵在皮肤上,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沈鸦九告诉她,不要向痛苦屈服。
但小姬想不到还能够怎么做。
朵儿死了,房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以前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很简单,总有一天她会攒到足够的钱,从金牙的手中赎回她与朵儿的身份证件。
到那时,她们就是自由人了。
想去哪里都可以,她可以继续考护理执照,将来当个护士也说不定。
而朵儿,小姬喜欢看朵儿跳芭蕾舞的样子。
在她恍惚的时间里,门铃又响了几次,她终于听到了。
打开门,沈鸦九站在门外,换了一套干净的西装,仍然缠着小姬为他更换的绷带。
他的声音低沉:
“方便吗?”
“啊?嗯……”
沈鸦九侧身进入房间,明晃晃放在桌上的注射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不引人察觉地轻叹一声。
“你来做什么?”
小姬环抱着双手,脸颊有些红。她知道自己先前做了些什么,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与沈鸦九对视。
“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是什么?”
“坐着说吧。”
沈鸦九为小姬拉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警探脸上峻冷的表情,让小姬不知所措,她冥冥中感到一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焦躁的时候,烟瘾就像魔爪扼住她的喉咙,她咬住烟尾找了找,却没发现打火机。
“啪嗒”。
沈鸦九将火递了过来,小姬倾身,咬住烟的嘴唇微微颤抖,靠得这么近,她几乎可以数清沈鸦九的睫毛。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他低着头看着她,他谈起了在灰白领域的倒影中,和苍白的死人的对话。
“我曾问过那张脸,‘你是谁?’,她却没有回答我。
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她不能回答自己是朵儿。
因为名叫‘朵儿’的女孩,即是她,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