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蛊惑者
“你很聪明,不过这个小妞嘛,”马科用力一拧小姬的头发,小姬的啜泣声大了些,“就没那么聪明了。”
小姬泣不成声对沈鸦九道歉:
“呜呜,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
“不是你的错。”沈鸦九冷静地安慰。
马科笑着一扬头,身后的几个手下解开那三个袭击者的手铐。
“老大,这个人怎么办?”其中一个狭胛人押着沈鸦九说。
马科邪恶地笑起来,“一同带走。我们的仪式不正好缺了一个生殖器的提供者吗?”
他们将沈鸦九和小姬绑起来,塞进了皮卡的后车厢里。
两个人背靠背,四周塞满了金属的工具箱,空间刚好够两人蜷起双脚。
皮卡在路上颠簸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两人被戴上头套,一路被马科的人押着。
沈鸦九一直在心里默数,记录卡车的转弯、空气中的气味以及声音。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和小姬被带到了郊外,那个被茵茨洛戈摧毁的教堂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们却在沿着螺旋的楼梯,往下方走去?
难不成是密道?
施重山调阅过教堂的建筑档案,并没有记载这里有密道。他不久前曾亲自来过这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来密道的打开需要某些特定的条件。
待他们到了地方,马科掀开了两人的头罩。
没想到教堂底下别有洞天。
一处明亮的方形房间,云雾弥漫,仿佛罗马时期的大浴池,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在湿气缭绕间寻欢作乐,一副淫靡堕落之象。
牧师老唐站在一尊高大的「天母」雕像下。仔细看,「天母」并没有着衣,表情也不似寻常那般庄重怜悯,反而带着些许放荡。
沈鸦九由此确定,这不是「天母」,而是「娼妇」。
“我们又见面了,沈警官。”
老唐的金丝眼镜蒙上了白白的雾气,他不得不时常拿下来擦拭。
“你们就是在这里杀死朵儿的?”
马科不爽地暼着他,给了沈鸦九一拳,爪子擦过,留下一道血痕,吓得小姬泣不成声。
“谁让你说话了?”
沈鸦九吐出一口血沫,对着老唐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见沈鸦九像是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马科有些恼怒,爪锋出鞘,尖锐的利爪让满脸泪痕的小姬连连后退。
老唐默许了马科的擅自行动,毕竟沈鸦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祭品工具人而已。狼面的狭胛人一爪子捅在沈鸦九腹部的伤口上,利爪插进茵茨洛戈造成的刀伤里,用力向侧面一拉,沈鸦九几乎疼得昏厥过去。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脸颊滑落,忍着剧痛,沈鸦九对老唐说:
“我知道……现在在哪里。”
“哦?”老唐扶了扶眼镜。
自进入这个酒池肉林的大浴池,沈鸦九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曾经来过。
就在刚才,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漂浮着浓雾的灰白领域,带给他的感觉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不是在现实中,对吧?”
老唐脸色一沉,让马科放开沈鸦九,厉声问道:
“你知道些什么?”
不多,他只确信那并不是他的噩梦或幻觉。
沈鸦九冷笑一声,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控大局的人:
“你怕我知道什么?”
像要从沈鸦九的表情上读出什么,金丝眼镜后老鼠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看了许久,老唐起身擦了擦眼镜,判断说:
“你对「神龛」一无所知。”
说完,他一扬手,几位赤身的女性智人一拥而上,拖着小姬进入温水池,褪下她的衣服。
小姬嘴巴里被塞了东西说不出话,反抗无果,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沈鸦九。
她们脱下她的衣服,用温水为她清洗身体,冲洗头发,擦干后为她的肌肤每一寸涂上精油。
氤氲的白色水汽亲密地吻着她的身体,不知水中有什么东西,小姬从发丝到足间,都闪耀着白皙动人的光彩。
熏香在空间内蒸腾,她金色的头发如倾泻的阳光,被一位女子梳理着垂在身后,浑圆小巧的挺立,也显得越发饱满。
本该是个香艳的场面,但一想到这只是献祭前的准备工作,香艳底下隐隐透露出诡异和黑暗。
小姬的身体是容器,盛着「溶脔」的命格,即将被端上献给「娼妇」。
她是主菜,而沈鸦九就没有这种待遇了,马科拔出他的手枪,作势就要开枪,被老唐叫停。
“诶,”小个子男人摇头,“不要在这里。换个地方。”
他怕脑浆和鲜血流进池子里,沾在小姬的身体上。
马科点点头,押着沈鸦九的肩膀想将他拖走,没想到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记肘击,夺过手枪,枪口反而抵在了他的下颌上。
狭胛人大吃一惊。
“你不会觉得一名警探会被他自己的手铐铐住吧。”
沈鸦九淡淡地说道,狭胛人身高太高,他不得不踢在马科的膝盖窝上,迫使他跪下来。
一副被打开的手铐丢在老唐的面前,沈鸦九用枪指着小姬身边的那些女人,说:
“把她带过来。”
女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砰!”
蟒蛇的子弹划破空气,惊醒了沉溺在肉体交脔之乐中的众人。
老唐皮笑肉不笑: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沈警官,你的枪里有几发子弹?”
沈鸦九并不忌讳:
“只有五发。但谁想做那枉死的五个人?”
老唐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说得好啊,沈警官,谁也不想死。”
他摘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一双老鼠眼,又细又长,闪烁着诡异的光,老唐诡谲一笑:
“但有我在,他们不想死,也得死。”
他也是一位履约者!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只见老唐的眼睛中一道红光闪过,大浴池中赤身裸体的众教徒像是着了魔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像机器人一般向沈鸦九走来。
沈鸦九暗骂一声大意了,他原本以为既然教会雇佣茵茨洛戈偷走尸体,想必是因为教会中没有履约者。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老唐的命格不适合做那种工作而已。
“你也是履约者?”
“命格,「蛊惑者」。忘了说,如果你们这些警察没有那么蠢,就应该查的出来,我以前是个拉皮条的。”
说着,老唐笑着咧开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