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引蛇出洞
小姬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瞳孔因惊恐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不,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像是要否认现实,她捂住胸口,连连摇头。
“朵儿做了你的替死鬼,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至于这里的地址,”沈鸦九面不改色,“是我透露给他们的。”
把马科从警局放走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个走廊的拐角,知道仁慈鸟教会的人在偷听,以不大不小刚刚好的音量,把他对小姬和朵兰的真实身份的推理说给施重山听。
“沈老弟,说到底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听完他的话,施重山摩挲着络腮胡,一脸凝重,说:
“而且就算凶手弄错了目标,这对我们找到凶手有什么帮助?”
帮助可大了。
沈鸦九没有接话,装作不经意向拐角暼去。
一个阴影如触电般缩回。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一个很简单的推断。
献上朵儿的生命所换来的、「天母」雕像里的胚胎形态畸形诡异,见光不久便死掉了。
即使沈鸦九没有从外部打碎雕像,以胚胎的那种状态,也活不了多久。
教会如此大费周章,杀死两个人、让茵茨洛戈偷走尸体想要达到的目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畸形的死婴。
如果教会的仪式没有错,供奉的对象没有错,结果却错了,那就只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献上的祭品出了错。
一个猜测在沈鸦九的脑海中形成,于是他向施重山要来了朵儿以前的客户名单,打电话过去,询问了朵儿身上那个重要的脚趾标识。
小姬冲到窗边,向街上看去,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街上安安静静,没有行人经过,但这反而让她感到不安。
“快,快报警。”
“我就是警察。而且我不能让你告诉任何人,会打草惊蛇。”
沈鸦九摇摇头。
小姬娇弱的身躯颤抖着,难以置信地问:
“你拿我的命当诱饵?”
“相信我,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也不会这么做。”
用常规的流程调查教会已经不可能了,沈鸦九只能想办法抓他们的现行。
小姬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摆明了他是认真的。
沈鸦九说:
“我需要你换上睡衣,走到窗边,让楼下监视的人以为你现在是独身一人准备入睡,这样他们才会动手。”
小姬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如果我拒绝呢?”
“抱歉,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把重物被搁在桌子上,柯尔特蟒蛇银色的枪管泛着冷光。
小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想要夺门而出,沈鸦九却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
看着他结实强健的体魄,小姬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胜算,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会自助主张地拿她当诱饵。
而在不久前,她竟然还想着诱惑他。
懊恼和羞耻感一同涌上来,小姬脸颊通红:
“你怎么能够这么做?!亏我还相信你......!”
“你如果对我的行事方式有意见,欢迎事后对我进行投诉。但现在,”他舞了舞枪口,“我需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小姬气得浑身发抖,但是被沈鸦九的枪口指着,她无可奈何。
我是为了朵儿才这么做的,小姬这么告诉自己,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换上睡衣,走到窗边,装作对着窗户旁的梳妆镜护理皮肤,而后拉上窗帘,关上了灯。
拉上窗帘之前,她隐约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摇下。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看着沈鸦九,胸膛因恐惧和愤怒上下起伏:
“可以了吗?”
“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别往下走,或许会和他们直接撞上,往楼上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躲在邻居的家里,总之别被发现。”
“那你呢?”
“如果不想被卷进来,你最好快点离开。”
沈鸦九没有回答她,待他说完,他像是小姬不存在一样,熟练地将子弹在桌上一字排开,手稳得像是外科医生。
金发女郎套上外套,匆忙地逃离了房间,她不安地回头看了沈鸦九一眼,发现他平静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一贯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此刻却没有灯,小姬谨记不能往下走的叮嘱,她记得楼顶天台有一条火警通道,打定主意,转身往楼顶走去。
沈鸦九也留意到了外面的黑暗,他试着按下一盏小台灯的开光,没有亮起。
说明外来的人已经切断了整座大楼的供电。
他听见门外传来几家人的抱怨声,他们打开门交流了几句,发现是整座大楼都停电了后,又悻悻地关上了门。
下城区断水断电不是什么罕事。
沈鸦九如一头藏匿在阴影处等待出击的猎豹,反握住左轮的长枪管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对方至少来了三个人。
有人抚上把手,门里面的把手微微左右转动,没多久,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小缝中滑了进来,被沈鸦九摆放在暗处的夜视摄像机拍个正着。
他们需要铁证如山的证据,这就是证据。
沈鸦九并不急于动手,而是等第三个人也潜进屋子之后,在那人身后掩上了门。
听见门锁反锁的声音,第三个人下意识地回头,却见一个黑影扑向自己,他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的同伴发出警示,脑袋上便挨了一记重击,昏迷了过去。
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另外两人警惕地回头,狭胛人的夜视能力非常出色,他们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同伴倒地的身体。
原本黑暗的密闭屋子里,一道刺眼的白炽灯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从车上拆下的氙气灯连接着外接电源,供电只够维持一刹那,但已经足够了。
突然暴露在强光下,眼睛会经历短暂的光适应期,对有夜视能力的狭胛人而言更是会短暂失明几秒。
戴着护目镜的沈鸦九借着强光锁定了其中一人的位置。
身形矫健得犹如豹子,他从身后裸绞住那人的脖颈,那人在手臂中挣扎了几秒便没了动静,因缺氧而昏厥。
只剩最后一人了,当那人从光适应中恢复时,沈鸦九已用枪口对着他。
“镇警局,沈鸦九,警号273。不许动。”
面相似猫的狭胛人缓慢地举起双手,沈鸦九一把将他的手反拉在身后,为他拷上手铐。
“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们深更半夜私闯住宅的理由是什么。”
狭胛人嘴角抽搐:
“我说我们走错了。你信吗?”
“走错了?”
沈鸦九将他们携带的提包倒了过来,麻绳、麻醉剂、电击枪等物品接二连三地落在地板上。
“你们的爱好还挺别致啊。”他嘲讽道。
潜入的三个人都被控制住之后,沈鸦九摸出对讲机:
“老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忽然被踹开,门锁崩断,弹落在墙壁上。
“沈警官,不来和我打个招呼吗?”
黑暗里,他听见了马科的狞笑声,还有小姬啜泣的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