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栅栏内爆发了多次骚乱,张超见形势愈演愈烈,派人传信给张员外。又五日后,张员外赶回吴家村,召集张超、吴磊二人议事,见张员外容光焕发,张超恭喜道:
“恭喜大伯,叩开道门,踏上长生路!”
张员外笑着摆了摆手说:
“你恭喜早了,不过我此次倒是真真切切寻得道门,有了叩开道门的资格,也不枉我二十载苦功啊!”
随后,张员外话锋一转冷声问道:
“超儿,你信中所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他村子可都没出现像吴家村这般情况。哼!枉我还特地将你留在此地看守!”
张超和吴磊对视一眼后,连忙跪下说:“大伯,您知道的,吴家村不同于以往的村子,吴家村栅栏外面还有一户人家活着,这家人近期还来栅栏旁边转悠,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栅栏外活得多自由自在。就是因为这档子事儿,栅栏里的这些人才三番五次想着跑出去。”
张超和吴磊一早协商好将罪责都推到吴天他们一家身上,丝毫没有提是因为张员外拿走了太多粮食,当狗的总不能在主子生气的时候对主子犬吠。却又不想自己摊上罪责,只好往吴心他们身上推,否则这罪责就会变成他二人看守不力。
张员外眉头微皱,问道:“有这等事?他们活腻了不成!也罢,那就按吴磊说过的那样,再来一次兽潮,问题也就解决了!正好我闭关半年,出关就能观兽潮解乏闷倒也不错。你们速去准备,敢坏我好事,今晚我就要看到他们家破人亡!”
“明白”
月黑风高夜,几声犬吠传,张超带着十来个护卫,背着诱兽香,打算再次上演两年前的戏码。可不同的是,这一次,吴心早有准备。自他第一次前往栅栏外起,家附近通往栅栏的必经之路上便多出了几个铺着杂草的深坑陷阱,正是他让吴恼提前挖好的,事后他将陷阱的位置告诉了吴天和张氏,防止他们误踩。
除此之外,吴心还特地用麻绳绑着小石头放在陷阱上的杂草中,而麻绳的另一端则一直延伸到家中,也绑着一块小石头,小石头的背后挂着一面铜锣,只要有人中陷阱,杂草上的石块坠入深坑,家中的石块也会被带动敲响铜锣。
“咚”
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惊醒数月以来都在等待锣响的吴心,他连忙下床叫醒吴天、吴恼和张氏,吴天抄起床边的长剑和弹弓和吴心朝陷阱走去,吴恼则负责在家中护住张氏。
此时的陷阱处,一个护卫掉落深坑摔断了腿,他不停地哀嚎着骂娘,张超见状,连忙让手下打着火把下坑去救人,手下们却犯了难说:“超哥,弟兄们身上都没带长绳,这坑这么深,下去就得摔断腿,更别说救人上来了。”
“那就快些回去将长绳取来!”
“好!”
此人离开后,张超接过一个护卫手中的火把,借着火光,他见到两个矮小的影子从对面暗处中跑来,起初他还以为是野兽,拔出长刀,影子逐渐接近,他才发现是两个小毛孩,有护卫笑道:
“你们两个小毛孩,大晚上不好好睡觉,来此作甚?”
见两个小孩不说话,只是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张超俯下身子,将火把靠近两个小孩,看到其中一个小孩腰间的佩剑,他摇了摇头笑道:“小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舞刀弄剑,这剑都快比你高了。”
“哈哈哈哈”
吴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们手中拎着的袋子冷声问道:“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一个护卫像被石头砸到了脚一般跳出来,拔出长刀恶狠狠威胁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过问,再多嘴,砍了你的舌头!”
张超伸手拦住护卫的长刀,面对两个小毛孩,他自然毫无惧意,反而起了兴致问道:
“小孩,你们俩哪个是吴渠的儿子?”
吴天站了出来答道:“我”
张超微微颔首从袋子里抓出一把诱兽香玩味的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是什么。这袋子里装的是诱兽香,听说过吗?这诱兽香啊,只要这么轻轻撒下,就能引得野兽前来。”
见两个小孩没说话,张超继续说道:“怎么?不明白么?那我再说直白些好了。你父亲吴渠之所以会死在兽潮之下,就是因为当年我们在湖边撒下了这东西。现在,明白了么?”
“狗日的畜生!”
吴心目眦欲裂,就要冲出去踹张超,吴天将他拦住,不等吴天开口,一个护卫不解的问张超:“超哥,干嘛告诉他们这些?他们知道了,岂不是会坏事儿。”
张超摆了摆手说:“无妨,两个小屁孩能坏什么事儿?今晚兽潮来之前,他们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只要里面的人看到兽潮来了,知道兽潮过后他们死了就行,至于是死在我们手上还是野兽手上,根本不重要。既然你怕坏事儿,那就由你动手,杀了他们!”
这护卫吊儿郎当的朝吴天、吴心走去,见两个小毛孩丝毫不惧怕自己,他横刀斩向吴天的脑袋。刀还未落下,他的脖颈上反倒是出现一条血线,头颅缓缓滑落,吴天将他的身体轻轻推倒在一旁平静的说道:
“多谢告知。常言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诸位好心将真相告诉我,不如再帮我一把,将项上人头也送于我,我好以此祭奠我那被你们害死的父亲!如何?”
不等众护卫开口拒绝,寒光一闪,除张超外,所有护卫尽皆毙命,他冷声道:
“你们不说话,便是同意了”
随后,吴天的目光又回到张超身上,在他身上,吴天感受不到半点威胁,他剑指张超:“我想,今晚兽潮不会来了,你说呢?”
张超已经被吓得裤腿都在滴水,他不明白眼前半人高的小孩是什么怪物,甚至连吴天何时出手都看不清楚,这般手段他只在那些仙人身上见过,于是生不起分毫反抗之心的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步步爬过来恳求道:“仙人饶命啊!当年的事主谋不是我!是张员外!仙人,我知道他在哪儿,我这就带你去......”
话没说完,鲜血从他脖子喷出,吴心一脚踹倒他半跪着的身子骂道:“畜生!好死!”
“阿心,接下来可能很危险,你处理掉坑里这个人就回去等我消息。”
“好,天哥你多小心!”
吴天朝栅栏处跑去,吴心四下找了块大石头扔到深坑之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栅栏外,吴天纵身跃过高高的栅栏来到栅栏内部,吴天直冲员外府而去,路上遇到一队巡逻的护卫,吴天顺手将他们解决。
员外府正门,
两具尸体躺在门前,吴天一脚踹开大门,这巨大的声响,自然惊动了正在修习道法的张员外和府中一众护卫。一众护卫将吴天团团围住呵斥道:
“哪里来的毛孩,敢闯员外府,找死不成?”
吴天没有说话,他在等张员外出现,很快,一众护卫纷纷让路,张员外摸着山羊胡看了吴天一眼骂道:“门口那两个废物干什么吃的?一个孩子都看不住!杀了他,然后带那两个废物下去各领五十大板!”
这时之前去查看门口情况的护卫跑回来说:
“员外,他们被这毛孩给杀了!”
“真是废物!”
张员外转头拔出护卫腰间长刀,朝吴天面门掷来,打算以此结果掉吴天的性命。吴天伸手轻松接住长刀,握住刀柄反手朝一众护卫的头颅砍去,张员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出右手往左袖中摸去,不等他摸出袖中之物再次出手,他的两只手臂已然脱离身体高高飞起,一众护卫们的首级也都重重砸在地上。
张员外的额头上,血缓缓从他双眼之间流下,那里插着一把脱手的剑,待张员外倒下后,吴天拔出长剑砍下他的头颅,朝大门处走去,正好遇到在另一侧带队巡逻归来的吴磊,吴磊和巡逻的护卫们见员外府中这般场景,正要将吴天团团围住,剑光一闪,吴磊捂着脖子直挺挺倒下。
自始至终,吴天没有感受到半点威胁,他让张员外先出手,也是为了观察他的实力调整对策,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张员外的实力与护卫们没什么区别,索性不再观察,直接出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然而,吴天不知道的是张员外本就不是习武之人,作为修道者,他又还差一丝叩开道门,而吴天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张员外想拿出袖中的道纹都做不到。
吴天拎着张员外的头颅,踏上回家的路。
陷阱旁,吴心有些忐忑的等待吴天的出现,直到吴天出现在他面前,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看到吴天手中拎着的张员外的头颅,他知道吴天要做什么,于是他说:
“天哥,我去告诉二娘和吴恼他们”
梨树下,吴天将头颅扔在地上,跪在父亲墓前只说了一句:
“爹,大伯、大娘、三伯、你们的仇,报了”
然后便看着吴渠的墓碑一言不发。大仇得报,此刻的吴天,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随后张氏、吴心、吴恼三人赶来,同吴天一样跪在墓前,以仇人的头颅,告慰至亲的亡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