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过,又是一年冬,距离张员外的死已经过去了半年,村民们重获自由。这半年,村民们试图找出杀死张员外和他的护卫的义士,可这义士就仿佛消失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着,村民们只得猜测着是张员外和他的护卫们遭了天谴。
杀死张员外之后的第二天,吴天去到员外府,寻出里面的所有诱兽香,拿回家封存在地窖之中,他没有将当初兽潮的真相告诉村民们,一是他想隐藏自己,不想借此出风头。二是在他看来,吴家村与周家村不同,诱兽香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测兽心易,测人心难,这话他大伯吴勾以前总说,他不想再有其他村民知道诱兽香的存在,利用诱兽相香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栅栏内外,有人回归了打猎的生活,有人继续种地耕田,也有人两者兼顾。半年过去,村子里盛行在栅栏中举行三日一次的交换集市。集市上,肉、菜、谷、酒、布、盐等生活所需皆可互换,交换会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内存在,后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换取所需,想吃肉的换肉,想喝酒的换酒。
村里的交换会,吴天也没少去,每次去都是用肉换些五谷,野菜和酒,也在栅栏内见到了两年未见的吴二妞和吴强,吴二妞的脾气也还是那般火爆,几人相谈甚欢一如昔日。
半年过去,入云峰中,豪火王依然未归,可如今,青风羊连速度都慢吴天数筹,除了旋风箭,早已对吴天造不成任何威胁,于是吴天不再满足于用青风羊练手,他想绕过入云峰,前往更深处。
不过,吴天没有操之过急,反而是加倍的训练自己,他打算再过些时日再绕过入云峰去到更深处,只因为他想到如果更深处是像琉光、飞羽那般的存在,只怕他有命去,没命回,他总不可能奢望自己次次都能遇到像琉光一般对他毫无恶意的蛮兽,一切只能靠自己。
吴天的初步训练目标也很简单,肉身能硬抗青风羊的一记旋风箭即可,如果连这种程度都达不到,他万万不会深入蛮山半步。
一日清晨,吴天训练完整备好一切准备进山却被吴心拉住:“天哥,今天跟我一起去集市吧!”
“今天想去集市换些什么?怎么突然叫上我?”
“要换的东西太多了,我拿不动”
“叫上阿恼,他有的是力气!”
“不行,天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恼一去集市,什么都想换,拦都拦不住。”
吴天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吴心,他知道肯定还有另外的原因,于是吴天追问道:“你小子,肯定没这么简单,说吧,到底因为什么叫我去。”
吴心一甩手,无奈的说道:“哎呀!就是上次,我去换东西的时候,遇到几个流氓痞子,他们抢我的肉,还威胁我,让我每次都得带肉来......”
“流氓?都是谁?是咱们村的人么?”
“就是以前比咱们大几岁的那几个村里的孩子王还有以前咱们村里出了名的痞子,吴术!”
“他们啊?喜欢欺负人?那咱们就多带点儿肉,让他们吃个够!”
半个时辰后,吴天一手拎着半扇野猪肉陪吴心来到集市,集市上已经有很多人摆好摊位开始交换场面很是热闹,最中心的区域没位置了,吴天只得选了个较为靠边的位置,将野猪肉按部位处理好摆放规整后,吴天蹲在一旁,吴心则和往常一样卖力吆喝着:
“新鲜的野猪肉!换酒,换谷子,换野菜咯!新鲜的野猪肉!”
不吆喝不要紧,一吆喝,附近听到吆喝声的村民都围了过来,将二人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前排的村民直接蹲下上手拿着肉翻来翻去的挑:
“哎哟!好新鲜的野猪肉!”
“这不是吴天、吴心嘛,都长这么大了现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记得不”
一些认识吴天他们的村民开口套近乎。
“不记得”
“那个,吴心啊,你们这里脊肉怎么换的?”
吴心伸出手指娴熟的比划道:
“一斤里脊肉换三斤酒或者五斤五谷或者五斤野菜。”
“有点儿贵,那这五花呢怎么换的?”
“两斤酒,三斤菜,三斤谷子”
“五花还行,我换!”
“诶,我这儿只有五斤皂角,能换一斤五花不?”
“皂角?也行吧!”
于是乎,吴心负责算和换,吴天就负责切,两人忙得不可开交,带来的肉也很快就换掉一半,摊位旁堆着一堆酒坛子、粮食袋和野菜,而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别处摊位响起:
“都滚开”
“哎哟,你这酒酿得不错啊,这叫一个香”
“你这哪儿采的药材,年份看着不错嘛”
吴术带着一群痞子拿着长刀,在摊位之间晃悠,时不时用刀去翻别人摊位上的东西,见着好东西就要抢,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专挑没有青壮年的铺子下手。这群痞子就这么晃悠着赶走附近的村民来到吴天的铺子前。
“呦呵!还真来啦!还真就带了这么多的野猪肉来。我记得当年你那个死鬼爹揍我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呐!可惜,他偏偏生了你这么个懦弱的小子!”
出言折辱吴心之人正是村中出了名的混混--吴术,张员外在的时候他很老实,张员外死了,他又拉着以前的一帮痞子弟兄开始动歪念头,整日游手好闲,一开始只是做些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的勾当,后来有了集市,他们便在集市专挑老弱病残下手抢他们铺子上的东西。吴术还曾因为出言调戏吴心母亲,被吴勾揍得鼻青脸肿滚爬回了家,有这一层恩怨在,他才会见到吴心就来找吴心的麻烦。
吴术拔出刀,挑起一块里猪脊对吴心说:“你带来的肉不错,不过你怎么还多带了个人?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跟我们碰一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众地痞捧腹大笑,和那些死去的张超一样,根本没将吴心、吴天两个毛孩子放在眼里。
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吴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吴天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
而就在这时,一女子凭空出现在市集之中吴天的摊位面前,此女仿佛从画卷中走出,不!应该说即便是画卷也画不出这般绝色。
只见此女身披长袍,长袍如天齐碧,长袍上不知用何种材料勾勒出耀眼的火红色凤纹,长袍虽沾地,却不染尘。
再观其身,亭亭玉立,肤光胜过天上雪,青丝如瀑在阳光之下散发着光泽。她头顶的青丝挽成美人髻,再许青丝以凤簪。再观其颜,黛眉如剑,富有英气,双目尤似一泓清潭之水,莹鼻挺立,唇红齿白,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虽言尽词穷亦不能及其美貌半分。
如此绝色,自是惊艳市集目光所及之人,心志不坚之人闻其余香,皆似移步于花海之中,迷失于仙境之上。
此女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众地痞均失神望着此女,而摊位后的吴天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他用力掐大腿,然后试图叫醒正一脸呆滞的吴心,却发现根本无用,吴天再次看向眼前女子,紧紧握住手中剑,他很清楚,这很可能是他从未见识过的修道者的手段,他必须全力戒备。此女扫视了周围一眼,开口问道:
“敢问此地是何处?”
一言出,其声如九天垂落,似清泉流响。仅一句话就将还在仙境之中众人拉回现实,吴心顿时清醒了过来,那群痞子也同样如此。清醒的吴术和他的小弟们看着眼前绝色女子,自然生起了歹念,心中虽有疑惑和忌惮,但歹念更胜一筹。
“小娘子,这里是吴家村!”
吴术连忙上前装作正人君子模样回答道。
“多谢”
女子口中虽道谢,可眼睛却自始至终未曾看吴术一眼,反而是转头看向摊位后面的吴天和吴心二人,微微一笑之后,吴心再次陷入失神状态,女子轻启莲步转过身就要离开。
“小娘子且慢!”
吴术和一众地痞跟了上来,吴术收起长刀,搓了搓手问道:“小娘子,我与小娘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赏光去寒舍一叙,在下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着。”
女子丝毫没有理会吴术的话,自顾自走着,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吴术不禁感叹:“真美!”
感叹过后,歹念更盛,恶向胆边生,他恶狠狠道:“既然小娘子不给我面子,执意要走,那在下就得罪了!”
说着就朝女子跑去,并指为掌,试图将女子敲晕,就在他的右手即将触碰到女子后脖颈之时,他的右臂一分为二,吴术眼看着自己的半截右臂掉落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嘭”
出剑之人正是吴天,紧接着他又补了一脚将吴术踹飞说道:“吴术,你平日里作恶多端,今日又屡次三番欺辱吴心、侮辱我大伯,还意欲欺凌妇女,本想就此取你性命,但念及同乡之谊,断你一臂,以示惩戒,若有再犯,必不留情!”
吴术捂着胸膛,双脚死命蹬地朝后方挪动。他右胸肋骨尽断,这还是吴天收了力的结果,若是不收力,这一脚定会要了他的性命,看着还处在惊惧之中的一众地痞,吴天骂道:“滚!”
地痞们合力抬起吴术,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吴天转头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他也打心底里觉得此女美极,但和吴术不同的是他没有不该有的念头。
教训地痞给吴心报仇的目的达到,吴天回到摊位,招呼吴心一同收拾好摊子,该带着换好的东西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