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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兽潮袭村

无天宙 我想再试一次 5752 2024-11-10 21:40

  三家人本可世代在清水湖边过着这般日出而狩日落而息,还算是平静的生活。谁知两个月后,这份平静逐渐被打破,整个村子都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知从何处冒出个张员外,说他前些年路过吴家村时见过一道虹光坠落,自此认定吴家村是福地,要举家搬迁到吴家村来。

  接着便从村长吴近南那儿换了一块好地,一个多月过去,一座精致又大气的庭院拔地而起,张员外邀请所有村民来赴乔迁喜宴,村民们都被这精致的庭院与庭院中结实又美观的木屋所震撼。祖祖辈辈都活在这深山中的猎户们,哪儿见过这般美好的住所,相比之下,他们居住的茅草竹屋显得陈旧破败,不少人都动了心思要学这建造手艺,给自己家也建一间这样的屋子。

  见村民们无不神往,张员外在席间放出豪言要为村里每一户都建一座木屋,村民们感激致谢。

  席后,宾客尽散,张家议事堂内,张员外唤来他最信任的亲信也是他的亲侄儿张超,此人高不过六尺,黑白发相间,额头宽大,一双鼠眼下是塌鼻与八字胡。

  在此人身侧还有一人,高八尺,方圆脸,肩宽体胖,是吴家村人士名为吴磊。

  “超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主动投靠咱们的人?”

  张员外用将信将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糙汉子问道。

  “是的大伯,他就是我在这村中寻到的帮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与他单独聊聊。”

  “是”

  议事堂内,张员外站在高堂之上俯视着仰望着他的吴磊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我来吴家村要做什么吗?”

  “知道,超兄都跟我说过了”

  “哦?既然知道,为何仍然选择效忠于我?”

  “我想跟着员外成就一番事业,到这深山之外看一看”

  张员外轻蔑一笑,坐回主座,端起茶杯,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喝茶,吴磊见状面露苦涩补充道:

  “什么都瞒不过员外,当我从超兄那儿得知员外的计划时,我便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张员外砸吧嘴,满意的盖上茶杯指着吴磊说: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我且问你,这吴家村内可曾出过修道者?”

  “据我所知,没有”

  “没有?”

  张员外摸着山羊胡低头踱步三息后又问:

  “那这村中可有什么厉害人物?”

  “有,村里有三兄弟打猎极其厉害,寻常野兽根本不是他们对手,最厉害的那个甚至能与蛮兽过招。”

  “什么?能与蛮兽过招?”

  张员外步伐加快,眼神惊疑飘忽不定,思忖良久后他说:

  “你先下去吧”

  “员外,我……”

  见吴磊不肯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员外不耐烦的问:

  “还有何事?”

  “员外,我想知道您为何选择我们吴家村。”

  “呵呵,你眼界未开,不明其中缘由也属正常,日后你跟着我出了这深山自会知晓。”

  “明白”

  吴磊口中这般回答,心中却是想着下来之后一定要将此事弄个明白。吴磊早就厌倦了打猎的生活,他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自张员外来的那一天起,吴磊知道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自己必须牢牢抓住。于是他主动讨好张超,并且表示自己想要成为员外府护卫的一员,而张员外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自然同意了他的请求,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很快,结实精致的木质房屋成片在村中建成,屋子建成还不算完,不知张员外又从何处运来成堆的比人大腿还粗的木材准备做成高高的实木栅栏将他修建的房屋群围起来。

  木屋和栅栏的建造过程中村民们没有任何异议,只因张员外开出了让村民们难以拒绝的条件来换取他们手中的地,那就是直接向同意换地的村民提供半年的口粮。要知道吴家村人世世代代都是猎户,狩猎不少人在行,粮食播种可就没人会了。不仅如此,村里还没有粮食种子,唯一的粮食来源就是采摘蛮山里的野高粱。

  而且对于普通猎户人家来说,靠打猎过日子,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能用闲置的空地换得半年的粮食,怎么算都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被换地的村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异议。倒是那些没被换地的村民中时不时有人发牢骚,不是说建造动工太吵就是嫌补偿太少,说什么就是给他们一年的口粮也坚决不会同意换地。

  不出两个月,栅栏也全搭好了,可是除了张员外和他的下人们,没人愿意进栅栏之中住那精致美观的木屋。

  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员外临时变卦,将木屋明码标价,三枚金币或者二十年口粮才能换得一间木屋,如果付不起这个价钱也可以给张员外当下人供他驱使十五年,十五年期到,这屋子就归你。木屋虽好,村里却没人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去换一间既无关紧要的屋子。在山里生存,粮食最为重要,加之村里人也没有给别人当下人的先例。至于住所,在他们的认知里,茅草屋是住,木屋也是住,住哪儿都一样,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当然,能住进精致的木屋之中自然更好,不能住进去也无所谓。

  不仅如此,村子与世隔绝,不使用任何外界的货币交易,自然也不可能有人能掏出三枚金币来买这木屋。这一点张员外也很清楚,他压根也没想过村里真有人能拿金币和二十年口粮来买他的屋子,他要的就是逼着他们去选第三条,也就是在他手底下卖命十五年,为他创造价值,他再拿着这些价值去外面的大城镇里置换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没有村民愿意住进来,张员外也不着急,只是不停的让下人在村里宣传木屋的好处,说什么木屋防水防风,还说什么木栅栏能防野兽,栅栏内还有护卫看守十分安全,住进来会安心等等。

  即便如此,半个月过去,木屋依旧无人问津,张员外让下人又放出消息,只要愿意住进来替张员外卖命,就提供粮种和播种方法还有土地,不必再进山打猎冒险,可以在栅栏中安稳规律的生活。

  这下解决了最关键的粮食问题,零星几家想换个活法的村民签了卖身契住了进去。

  张家大宅,议事堂,张员外出了趟远门带了六十个护卫回来,加上最开始跟来的,现在员外府里足有上百护卫。

  “超儿,现如今有几户住进来了?”

  “只有四户”

  “四户?看来他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明白,我这就去办”

  当晚子时,数十号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出了栅栏,这布袋中装的是一种灰色粉末,这些人将粉末撒在村中各处,其中又数在湖边吴渠三兄弟家附近撒得最多,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夜深了,乌云遮月,清水湖面霜雾漂浮。

  “吼!”

  虎啸山林,狼豹疾奔,熊犀冲撞,蛇虫出巢。

  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兽潮,爆发了!

  虽是深夜,村中却烛火通明,求救声、哭喊声声声刺耳堆叠撕裂无边黑夜。

  栅栏附近鲜有野兽,即便有野兽不长眼冲击栅栏也会被护卫们拿着长矛隔着栅栏刺杀,于是乎栅栏内的人丝毫不受兽潮的影响,张员外叫上几个亲信一起饮酒戏看被野兽撕裂的吴家村,似乎在欣赏自己亲手缔造的杰作。

  “员外,咱们还不打开栅栏放他们进来吗?”

  出言者正是吴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朝夕相处的村民们被兽潮淹没,他于心不忍。而其他亲信则或冷漠或玩味儿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张员外五指跳动规律的敲着桌子不紧不慢说:

  “别急,吴家村上千口人,太多了。只有四户人想明白住了进来,又太少了点,就让兽潮再撕一会儿。人呐,有些事儿只有哭够了才能想明白。”

  此时,已有不少村民在栅栏外求护卫们打开栅栏救他们一命,可张员外有言,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栅栏救人。

  半个时辰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张员外听得心烦,他估摸着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这才让护卫们开栅栏救人。

  “感谢员外救命之恩呐!”

  进了栅栏劫后余生的人们纷纷跪拜张员外,张员外装出一副痛心又慈爱善良的模样说:

  “大家快快请起,天降此大难,帮助大家我张某义不容辞!”

  不等众人开口夸赞,张员外脸色一沉话锋一转冷冽说道:

  “不过,诸位莫不是忘了,进我这栅栏可是要签卖身契的。”

  “啪啪!”

  见张员外变脸如此之快,劫后余生的村民们还未反应过来,张员外一拍手,护卫们将卖身契挨个递到村民们手上,看清楚卖身契上的内容,不少村民们吼道:

  “员外你……”

  “你这是趁人之危!”

  “对!趁人之危!”

  不满的声音出现,一众村民接连附和,局面就要失控,张员外仍旧泰然自若,阴险的笑道:

  “哈哈哈哈,说我张某趁人之危?笑话!方才若不是我让护卫们打开栅栏,又舍命替诸位断后,诸位可还有性命于此地污蔑张某乎?”

  “这……”

  不等村民们反应,张员外袖袍一挽背着手高声道:

  “签卖身契的规矩早就定下,早有四户人家签下为张某卖命十五年才换得这栅栏内安全又省心的生活,诸位不签卖身契就想进来享受,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张员外用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唬住了大部分村民,但亦有人并未打消疑虑反而联想起张员外搬来吴家村后建栅栏的行为与今日兽潮恐怕有关系。

  “张员外,你一来村里就建屋子栅栏,现在村中突然爆发兽潮,栅栏刚好起了作用,会不会太巧合了?”

  出言者正是年过花甲的满头白发的老村长吴近南,他素来心思缜密,活了六十来年,大小场面也见过不少,所以他是第一个冷静下来联想到这一连环的事情太过巧合的人。当初第一个用土地从张员外手里置换粮食的他,如今出言怀疑张员外的也是他。

  吴近南此言一出,一众打算签卖身契的村民纷纷停下,开始思考吴近南的话。张员外面无波澜,但站在他身侧的张超脸色一沉阴鸷的望向吴近南,手握住腰间刀,众护卫见此也握住刀柄做警戒状。

  张员外将双手放在腹前八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地绕指,思考片刻后他说:

  “我没听错的话,村长您的意思是这兽潮也是由我一手操纵。呵呵,村长莫不是将我张某当成了仙人。敢问村长,您活了大半辈子,可曾见过有人能操纵如此多的野兽?”

  “这……我虽未曾见过,但不代表没有。员外是从外面来的,外面的世界有一些村里没有的手段,并非不可能。”

  此的话让众护卫一惊心中更是一紧,不少护卫脑海中甚至浮现三天前那晚在吴家村各处撒下诱兽粉的情景。

  吴近南三言两语就切住了张员外的要害将真相推理个八九,终于让张员外内心有了一丝波澜,原本简单的事情被吴近南三言两语搅得十分棘手,他双手分离微微握拳,第一次对吴近南动了杀机,心中想道:

  “狡猾的老东西,还真是难缠,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张员外心里虽然想立刻手刃了吴近南,但表面上他仍古井无波般平静的说:

  “村长仅凭猜测臆想便将这谋害全村人性命的滔天罪责推到张某身上,是否太恶毒了些?呵呵,也罢,既然村长认为这些野兽皆由张某操纵而来,那想来这些野兽自然是不会伤害张某了。既如此,张某便以性命冒险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

  话说完,张员外径直走向栅栏东门,他这般突兀举动的目的则是将吴近南的目光和思绪全部从方才的谈话吸引到他的行为上,不再给吴近南认真思考他言语的机会。因为他十分清楚,他通过言语将兽潮由他造成的概念偷换成了他操纵野兽,他担心吴近南回过味来,免不了还有更大的麻烦。

  张员外身后,张超紧随,东门外正有数匹野狼龇着獠牙环视栅栏内,至东门,张员外大吼一声:

  “把门打开!”

  “员外,使不得啊!”

  “开门!吾之清白,不容任何人玷污。”

  “轰隆”

  大门刚被拉起半人高,两头壮硕的野狼匍匐进入后直扑张员外胸口而去,一头张开大口朝他脖子咬去,另一头已经一爪结实的抓在他的胸膛将他扑倒。

  “咔嚓!”

  寒光一闪而过,两头野狼皆被这寒光一分为二,张超收刀后朝着东门的护卫吼道:“速速放下大门!”

  随后他连忙冲至张员外身前将其扶起,反复检查着张员外的身体焦急的问道:“大伯,没事吧?”

  “放心,我无碍”

  起身后,张员外转身冷冷的望向吴近南,挥袖拍尽身上尘,他撩开胸膛露出内甲高声道:“诸位都看见了,若非张某有内甲护体,恐已命丧黄泉矣。如今,张某之清白已证,倒是村长,方才三番五次质疑张某污蔑张某清白,是不是该给张某一个交代?”

  吴近南欲言又止,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就是说不起来,不等吴近南开口,张员外摆了摆手说:“罢了!既然村长对张某有如此深的成见,张某不是恶人,却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烂好人,就请村长离开我的地盘,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来人,送客!”

  “这时候让村长出去,不是让他去死么?张员外,你要害死村长么?保护村长!”

  有人高呼,刚要站到吴近南身前进行保护,眼前闪过寒光,那是张超拔了一半的刀在火把下的反光,于是乎,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身子也回到了原位。

  两个护卫架着吴近南左右胳膊将他抬到了东门,东门再次打开,之前没有扑进来的两头野狼仍徘徊在东门外,吴近南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之中,就在他回想之际,他的背上迎来狠狠地一脚将他踹出了东门,这一脚也踹开了他的思绪: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

  可是,已经晚了,两排獠牙深入他的脖颈,带起片片血肉。

  若非年老体衰,加之早年打猎时留下的多处暗疾不能再进山,他又岂会主动以地换粮?若非如此,这两排獠牙又岂能伤他分毫?终究是人老岁月艰,半点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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