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个酒吧的，有好多都还是孩子。三间房杀人抢劫案，那个孩子才十七岁。就是……为了买……”

　　小一辩解的声音小下去。

　　“不管他为什么。这种事，也绝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你这样做，就等于把这种事都管上了？”周凡说道。口气很严厉。

　　“是，我……”小一很惶恐。

　　“小一这样做。也不完全算‘管’。顶多算是……搂草打了个兔子。”吴青转向小一，“不过你凡哥说的是对的，以后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插手了。”

　　“是，青姐，凡哥。是我错了。”小一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行了行了。我最见不得你这副怂样了。”

　　“我这不是认错吗？”

　　小一嘟囔一声。却还是被周凡听到了。

　　“认错是认错，怂是怂。”周凡拍了拍小一，把打火机还给他，“好啦好啦，拿着吧。”

　　“你还说我宠他，你宠他这副样子，我更是见不得。”

　　吴青说着，将周凡递给小一的火机，一把抢过去。

　　“既然这个打火机成了线索了。不能再给你用。刑警队那个女警察，名叫姚瑶。她盯上你就麻烦了。”

　　吴青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不会盯上我吧？两个案子都很清晰。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她抓不到一点把柄。”小一有些不解。

　　“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这个姚瑶……”吴青说着，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这个姚——瑶怎么了？”

　　“这个姚瑶从警官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到警队不过三四年，就办了几个毫无头绪的旧案。风头劲得很。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工作履历太短，只怕有个一官半职了。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有那么聪明？”

　　“她办那几个案子，不是聪明能解释的。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说了，那几个孩子，也是她最先找到的。那么多人在找，只有她想到了。或者也不是想到，而是凭直觉吧。”

　　“凭直觉？青姐的意思，她也是哪个隐门的……可是，不应该啊。”小一轻轻摇头。

　　所谓哪个“隐门”，类似人们所说的“圈子”。但小一说的这个“隐门”，则专指身怀“异术”的“圈子”。

　　又都不喜欢用“异术”二字。因此称之为“门”。门里的人既是人们所说的“隐士”了。

　　可以肯定，这个城市，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隐门”。只不过，门有门规，也有偏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门与门之间也是不往来的。

　　真正的“隐士”和东瀛的“忍者”完全不同。前者遵行一个原则，不涉世事，不染俗尘。而后者则是专门培养出来的超级杀手和间谍。

　　隐士中还有一个人数极少的群体，他们先天“异体”，在开启“异术”之后，成为这个世界的“高隐者”。

　　吴青，周凡，小一就是隐身于这个城市的“高隐者”。他们为自小就为“先生”所发现，收为“无来无观”的门人。

　　当然了，再高的“高隐”者也是要吃饭的。

　　既然生于俗世，为世人避避邪，驱驱祟，不算出了戒。在漫长的岁月里，隐士们籍此混口饭吃，倒也无可厚非。

　　吴青一串普普通通的珠子能卖到两万元。就是因为买珠子的那个房地产老板，曾经从吴青手里买过一个车挂，他认为他是因此而捡了条命。

　　当然他并不知道，从吴青手里出来的这些物件功量之大，完全算得上是“器”了。

　　“她能当警察，就肯定不是什么门的人了。可能她是自己开启了一点灵智。”吴青接着说道。

　　“自己开启灵智？”就连周凡也有点惊讶。

　　自己开启灵智的人极其少见。且多在幼年阶段。之后，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关闭灵关。这也就是很多少年天才，成年后反而“夭折”的原因。

　　当然了，凭借其在开启灵智的阶段所识，也还是会比别人强一些，但最多也就是个“聪明人”而已。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聪明”，是在孩童的时候就显现出来的。

　　“我已经‘相’过了，虽然离得远，但能肯定她不属‘异质’一类。”

　　“青姐见过她了？”周凡和小一对视了一眼。青姐什么事都先他们一步。

　　“那两个案子，都是她的调查嘛。”

　　“自己开了灵智，又当上警察，那还真是不好了呢。”

　　小一说到这里，也有点后怕起来。虽然不是“异质”体。但灵智相通，也是可以互相识别的。

　　就像狗，闻到狗味，知道你是狗。更甚于狗眼识别狗样。

　　“什么叫不好了？你是说对她不好，还是对你不好。”

　　“都不好吧。”小一说。

　　“嗯。对她更不好。”周凡也点头。

　　周凡和小一的意思，用句通俗的话说就是，做个“聪明人”那也就罢了。但若是“聪明”得过了头，搞不好，或会有人给她动点“小手术”。

　　“她还不到那个程度吧。我见她的时候，虽然说离得远，但那个距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要还不放心，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做得到吗？”

　　“青姐。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小一不以为然的样子。

　　“青姐，”周凡说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你这里缺个人。”

　　“凡哥，摇一摇要找我，我就算是躲到青姐这里来，我想，她是个聪明人，总是能找到的。”

　　“找到也没什么。我感觉青姐说的要你离她远点，是另一个意思吧。”

　　“周凡说对了。”青姐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凡哥的……意思，是我在书铺太……太闲了么？”小一有些不愿意。他习惯，不，是喜欢一个人守着南四街街口那个旧书铺。

　　“想多了。”周凡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书摊闲，是让你读点书。”

　　“我尽读些旧书了。”

　　“就是让你读旧书。”

　　这小一理解。在他的世界里，是少了些年代感的。

　　“还真是，”吴青接过话来，“一是这店里也没有多少可以卖的东西了。二是我想在周边转一转，这几年攒了点钱。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旧器。”

　　“淘点旧器，青姐是想做什么吗？”

　　“你不知道吧，青姐是为你以后……”周凡

　　“没有啊，我没想做什么。”吴青打断周凡。

　　“不对，凡哥你接着说，青姐是为我以后……什么？”

　　“周凡想说的是，我是为你好。想给你找件合身又合手的宝器。我和你凡哥都有，就你没有。”青姐这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但也接得很圆满，没有破绽。

　　这样的宝器，吴青和周凡都是有的。吴青的是一根钗子，有手掌那么长。据说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宫中贵妃用的。

　　至少应该很值钱。

　　而周凡的则是一块腰牌，铜铸的。一面是“一等镇安卫”五个字。另一面两则是“四门通行，大内无禁”八个字，中间是名字。

　　奇巧的是，中间的名字，正是“周凡”。这让小一琢磨了很久。古代也有这样同名同姓的人，还是周凡本身就是一个古代人。

　　这两件所谓“宝器”，在那个时代，自然都是可以随身佩戴的。但现在没有人用这样的行头了。

　　只能用来压箱底。

　　“不，不是。凡哥的话里不是，还有个‘以’字吗，为我以后……”小一有些急了。

　　偏在这时，吴青的手机“嘀”了一声，吴青摆了摆手，点开。不是来电，是微信。

　　“好漂亮。不过，这是偷拍的，还是没有她本人漂亮。”

　　“谁？这个世界上，还有青姐说漂亮的女孩。我就不信了。”小一大摇其头，外加一脸的不相信。

　　“呸。就你会装。有你这样拍青姐马屁的。”

　　吴青笑骂。把手机递给小一。屏上，是一个穿警服的女孩。

　　“嗯，真的好漂亮。她就是青姐摇出来的那个女刑警？”

　　“什么叫我摇出来？我有这么大本事吗。我刚才叫人发过来的。好让你知道你招惹了谁。”

　　“哦。是发过来的啊。我以为她既然叫什么……摇一摇，青姐你又神通广大，就把她给摇出来了。”

　　“卟——”吴青笑得弯下了腰。

　　“我看看。”周凡从小一手里接过吴青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也我明白了，青姐叫你离她远点，是什么意思了。”

　　“好啦，都散了吧。”吴青笑过，说道。

　　“青姐，”小一叫住了吴青，“我要是不用那个火机了，摇一摇不是更怀疑我了。”

　　“是。”吴青把打火机还给小一，“你自己搞定。”

　　“嗯。”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啊。”小一一脸的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