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城
“嘿,妮姬。我就说达斯汀·霍夫曼会拿到他的第二个小金人。”看着迈克尔·道格拉斯将小金人交到达斯汀·霍夫曼手中,随着电影经典配乐响起,全场起立掌声沸腾,扎克里正跟另一个半球的女士煲着电话粥。
奥斯卡颁奖典礼他当然会看,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桶金啊,扎克里相信妮姬也会看,还是安迪,所以干脆来一个跨洋电话,聊聊电影,要让澳洲高妹和自己一起见证自己的胜利。
“他的胜率肯定最大,也算是众望所归,《雨人》里他的表现太惊人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看法。”妮姬虽然嘟嘟囔囔地,但电话那头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说明她心情不错,不但是因为和扎克里的越洋电话,还有她那部电影的原因,成片出来了,看过的人评价相当不错,经纪人也说,这部电影有可能成为她进入好莱坞的敲门砖,没错,经纪人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客户在赌场遇到的混蛋小子会是通往好莱坞的星光大道,还劝妮姬离这疯子远一点。
不过妮姬还是乐于和扎克里保持联系,一是她还单身,多数情况下对扎克里的感觉还不错,二么,妮姬多少也抱着点对扎克里那个自己包赢赌约的期望。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记得有人刚才说吉恩·哈克曼的表现更让她看好哦。”扎克里无情地调笑着,“我想那样说的人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是笨蛋,你说对吗,妮姬。”
那边的妮姬反击着。而这边听了两个人两小时电话粥的南希又翻了个白眼。
《雨人》非常出色,不过能够包揽后面两项大奖也与对手有些关系,首先《上班女郎》是喜剧片,即便再过三十年,也没有喜剧片能拿到最有分量的两项大奖,甚至电影学院对喜剧演员都有着歧视,比对鲜肉派歧视更严重。而《密西西比在燃烧》是悬疑片,还带着种族问题。肤色问题有的时候是优势,有的时候是劣势,很依赖时机。比如著名的《紫色》,如果在四十年后这部电影出现,绝不可能在《奥斯卡》一无所获。电影学院代表的是主流的价值观,就现在而言,依旧是保守的,老白男的外号可不是白送的。
对扎克里来说,达斯汀·霍夫曼兴奋致辞的时候,《雨人》的大获全胜就板上钉钉了,不过扎克里这样想多少有点事后诸葛亮的意思了。
所以当联美公司的马克·约翰逊和《雨人》制作团队站上最终大奖的领奖台的时候,扎克里听到电话那头妮姬有些兴奋的声音时,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挥了下拳。
“妮姬,我赢了。”
“我知道,哦天呐,你现在是不是百万富翁了。”妮姬也是站着看着电视。
“我一直都是,所以不要忘了我们的赌约,我等你。”今日生活栏目NPC好感度也刷到了,留下一个守约信号自然更好。
“即使没有你我也会去好莱坞的,或许你看到我的新电影会给我点建议?”妮姬调皮地说道,“试映的时候,他们的评价不错,我很好奇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剧本。”从这逻辑混乱的话可以感到,对方的兴奋劲儿要比自己强的多。
“剧本马上就能拿到了。”扎克里回答道,“我会看你的电影的,哦对了你一直只跟我说了剧情,还没说名字和上映日期呢。”
“嗯。好的,我记住了,妮姬,你想知道我为你选了什么剧本么?”扎克里正举起杯子喝了口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扎克里给南希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去开门,在扎克里想来无非是邻居活着物业管理员吧,也有可能是安迪,说不定在附近哪个地方看了奥斯卡直播然后过来找自己庆祝,真是想看看他那张脸兴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但南希却直接拿过电话,“亨特先生有事要忙。”然后直接压了电话。
“嘿!”扎克里一副想发作的样子,却看见南希的眼神,那是一种示意危险的眼神。不得不说人类的眼神很有用,而漂亮的眼睛尤其会说话。
“你去开门。”南希从手中拿出了小刀,比着口型,“自然点”。
敲门声第二次响起。
扎克里眨眨眼睛,出了口气,别是什么FBI围攻的大戏吧,跟着这女间谍可倒了大霉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来了。”扎克里故意喊道。
随后走过去,看了看猫眼,外面是一个穿着迈克餐厅工作服的女人,带着帽子。
“先生,披萨。”
“披萨girl”扎克里对着南希比了个口型。
“我没点披萨啊,小姐。”
“先生,可能是你的朋友给你点的?我确认了收获地址,没有问题。”
“你确定么?”扎克里也开始觉得不对了,不会有人给自己点披萨的,自己哪有什么朋友。安迪?他不是会点披萨给自己的人。
“是的,先生,麻烦收一下。”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急。
扎克里看了看一边的南希,南希示意他开门。
扎克里把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扭动了把手。
门刚刚开了一条缝,扎克里刚刚看到门外女子的正脸,便被南希直接拉到了一旁,随即听到沉闷而尖锐的声音,就像小时候那种有点闷的摔炮一样,扎克里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枪声,装着消音器的枪声,而此时第二发枪声也响了,送披萨的女人已经在房内和南希缠斗在了一块。
那个披萨girl的身手明显比扎克里强很多,至少还和南希过了几招,不过依旧很快被南希击倒,随后南希将披萨girl的头往地上狠狠一撞,对方就晕了过去。
南希随即给扎克里一个眼神示意,随后就把那晕倒的女人往里面的卫生间拖去。
扎克里收拾起地下的东西,把该放桌上的放桌上,该放口袋的放口袋,随后就要去关门,他还没来得及,就看到了上楼梯到一半的鲍勃。
多热心负责的物业管理员!如果说第一次还有邻居,那么后面几次被打的时候,只有管理员每次都能听讯而来。
“嘿,亨特先生,发生了什么?”鲍勃脸上带着笑,只要人没事他就放心了,“自从你女朋友住进来,你的房间三天两头都有一群水牛路过的声音。”
“呃,这次不是她,是我”之前的口径都是玩的太嗨,虽然到后来鲍勃已经不相信,并且暗示扎克里如果被家暴了可以寻求他的帮助,“我们在看奥斯卡,赌最佳男主角是霍夫曼还是哈克曼,我赢了所以,很兴奋,你知道的,手舞足蹈。”
鲍勃挑挑眉头,一副“就这”的表情。
“当然,赌注是几个新姿势。”扎克里摆出一副腼腆的样子。
“哦”鲍勃又是那副经典的“男人都懂”。
“所以,我要回去了,我已经等不及了。”扎克里笑了笑。
“好的,亨特先生,你忙你的。”鲍勃转身开始下楼了,“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要说哦,我是管理员,要负责公寓每一个人的安全。”
“当然。”扎克里一副很配合的笑容,“你最棒了,回见。”
看着扎克里关上了门,鲍勃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不屑,一边下楼一边自言自语。
“真是个软蛋,人高马大的天天被那小妞修理,那不是打架的声音就鬼了,”随即脸色又变得有些荡漾,“不过能睡那样的姑娘,好像被揍几顿也不是不行,有福气的穷鬼哦。”
在这幢公寓住的人,多少经济上都有些窘迫,所以鲍勃对扎克里的定义就是穷鬼,当然现在变成了有福气的软蛋穷鬼。
穷鬼先生呢?
穷鬼先生关上了门,然后便去拉上了仅有的两面窗户的窗帘,然后冲进了洗手间,便看到……
便看到一个曼妙的裸体?
是的,南希把那个女人扒光了,不过看起来正在给那女人穿上内衣内裤,扎克里则是立马关上了门避了出去。
本来无论作为游戏的玩家,房间的主人,无辜的受害者还是担惊受怕的普通人,扎克里在里面看着也无妨,但他受到的教育决定了,他决不能在这种时候做流氓,克己守礼么。跟他打开房门愣着的那一秒,南希瞥他那寒气逼人的一眼绝对没有关系。
扎克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思考着来人的身份,直接要枪杀自己?跟南希不是一头,那么是哪里的人,MI6?CIA?天呐,这可大大不妙。不过也好,体验一下从没体验过的剧情,在现实世界里,即便是最富有的人也很难贴近有关间谍的生活吧。而像自己的普通人,了解间谍则只能靠影视剧作,詹姆斯邦德、伊森亨特、杰森伯恩。
这只是游戏,享受过程就好,扎克里用着70年的阅历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而洗手间的南希也出来了。
“需要很多东西。绳子、蜡烛。钓鱼线……”南希说了一堆东西,“你这有天然气,够了。”
“什么?”扎克里没听懂南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这跟房间里的人有关系么?
“我们需要处理它。”南希微微翻了下白眼。“不然把她放在这里发臭么?”
扎克里低声但是张大嘴做出了吼的样子,“我们不能杀害国家特工!她死了对我们全是麻烦,我们应该说服她,利用她,收买她,实在不行囚禁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把她变成尸体,一定会有人追查的,天知道那帮人在天使城有多少眼线!”
“她活着才是麻烦,她来自卢比扬卡。”南希不耐烦地看了眼扎克里。
卢比扬卡?什么地方?扎克里认真寻思了一会儿,这地方怎么听得像?
“KGB?”
“当然,所以你觉得她可以活着么,你觉得你把她交给FBI活着CIA你会立个大功?”
开玩笑,谁会想和活着的敌国间谍有牵扯?至于南希?
“你还不是活着的KGB?我应该把你也处理了么?”扎克里愤愤地甩了甩手。
“按理来说是的,但我俩之间,拳头说话。”南希毫不在意扎克里的反抗,毕竟虽然对方体质很强,但搏斗经验似乎为0,可能不说本地黑帮,就这几条街的街溜子技术都比他好,除了力量速度真的毫无技巧,全靠本能。
“F**k!”扎克里骂了声,但也仅限于此。“你要买什么,写个清单,老爹我记性不好。”扎克里一激动,直接都说岔了,不过抬头看了眼对方,南希似乎什么奇怪的反应都没有。
也对,老爹在这边并不只是说年龄吧。
“你在这看着她,我去买吧。”南希想了想,留下这句话就出门了。虽说是深夜了,不过毕竟是市中心地区,周围还是有24小时开着的商店,买点基础用品问题不大。
看着南希走了,扎克里有些无奈地坐在沙发上,自己这局游戏想玩的是霍华德·休斯、艾隆·马斯克、托尼·斯塔克什么的,不是杰森·伯恩,就算是搞特工生涯也该是007那样比较好,可无奈被南希这个第一天就遇到的意外开了支线,还被迫做支线,扎克里只能加强对自己的心理建设。这种时候,历经人世70载的扎克里只能再次对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设。
不过为什么是KGB呢?
扎克里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是卫生间那个女人叛变了,还是南希叛变了。总之两个人至少一个人叛逃了,或者就是卢比扬卡出现了极大的内讧,不然不可能直接到了见面绝生死的地步,要知道自己只是开了门就差点被一枪打死。
哦对,她救了我的命。扎克里回忆起了不久前的一切,眼睛中的烦躁也褪去了些许。
NPC救了我这条命……扎克里的内心似乎平静了许多。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淘到第一桶金的兴奋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哦,shit。”扎克里想起了电话,南希替她压了电话,天知道那边的妮姬会怎么想。
扎克里正想把电话打回去,南希打开门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来帮忙,哦对了,你可以住进大房子了。”南希从大袋子里不断往外掏东西。
“不,我还没准备花那么多钱换房子。”扎克里想起自己对第一桶金的安排,应该有接近1e的数目,大多数先要砸到海外去,还有一些要开展自己的经营活动,别的不说,电影公司和经纪公司要马不停蹄地动起来了。房子?自己要买就要买个大庄园,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起来,整一把沙盒模式。
“但明天这里就要没了。”南希已经开始摆弄桌上的胶带什么的。
“什么意思。”扎克里挑挑眉头,天然气?他想到了南希之前提到的天然气。“你要把这栋楼炸了么?”不是扎克里反应快,而是这种销毁的做法他书本电视上都看了太多了。
“最多是紧挨着的房间,天然气事故爆炸的威力还没有那么大,太大的话,FBI也会注意的。”南希解释道,看了看扎克里那难看的表情,“怎么了?”
“那那些邻居怎么办?”扎克里质问道。
“所以你有更好的方法处理它?租一辆车把人从码头扔下去,你知道多少人会注意到么?伪装成窃贼入室盗窃,刚好天然气泄露了,她开了灯,爆炸了,这种事情我操作过无数次,警察不会多事的。”南希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我问得是邻居们怎么办,他们可能会被炸死的?”扎克里有些不满,虽然那些是NPC,但……但南希也是NPC,怎么能如此漠视无辜人的生命?可能因为她是间谍?本来玩家不应该在乎NPC的死活,但扎克里还是觉得不合适。
“所以在不认识的人的命和你自己要承担的风险之间,你要选择后者?”南希皱皱眉头,不过冰冷的红色双眸中多少多了一些柔和。
扎克里想了想,让自己处理尸体?开玩笑,他怎么会,这种事情听从专业的人是最好的,但让无辜的NPC死去?好吧虽然年轻时玩割草游戏干过不少次,但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些怪怪的。
“我们可以折中。”扎克里想了一会,坚定地看着南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