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城。

　　“很难相信你也可以是如此安静的一个人。”

　　“很难相信你如此粘人的人。”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的扎克里头也不回，“十四天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个人去做点什么？”

　　过去的两周，两个人吃穿住行都在一起，甚至就连南希洗澡的时候，扎克里要在浴帘外等着，不停地说话，以确保他没有跑，有一次扎克里故意没回答，南希竟然真的裹着浴巾冲了出来，然后换上衣服后把扎克里揍了一顿，差点又引来邻居的注意。

　　“在交易完成前，我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的。”南希吃着披萨说道。

　　“可我都带你去过两次酒会了，你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么。”扎克里有些郁闷，前几天又去了另一个酒会，是西海岸船舶巨头办的，休带着他俩一起去，又是一晚上的应酬，这次可不比上次，一个重要的人都没认识，而且大家讨论的大多是国际船运，直接是扎克里的盲区。

　　“有没有拿到你说了不算。”

　　“你就不能像去酒会的时候一样，每天监听或者监视我，这样你会轻松一点，我也会轻松一些。”扎克里也不习惯有人天天监控自己，尤其是这样一个女的，洗澡得陪着，上小号要听着，上大号要闻着，睡觉要挨着，吃饭要看着。

　　无论她多性感美丽，14天已经把扎克里折磨地差不多了，要不是曾经当过相当一段时间的“鳏寡孤独”，对这种有人24小时陪着的情景觉得有些许温暖，扎克里早破防了。

　　对了，最重要的是打不过她。

　　自从上次一朝被制服，差点被绞杀过后，扎克里已经放弃了武力抵抗，虽然也有过假睡然后一拳制服对方的想法，但在一次睁开眼就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红色眼眸后，就放弃了。

　　老年人不跟年轻人拼身体，靠智力活着也不错，反正她最多也就折磨自己两年？

　　“监控设施是有限的，我说了，等你搬去大房子，我会监控你的。”

　　“我觉得这样不好。”扎克里想了想，“不如这样，我帮你做点坏事，你拿到我的罪证，这样你就有了我的把柄，自然可以信任我了。”

　　“很遗憾，在酒会上跟他们聊了聊你的家人，我想即使是通苏这种罪名，你都能逃过去。”南希笑了笑，“怪不得你一直有恃无恐呢。亲爱的扎克。”

　　但那样我就没法出人头地了。扎克里心理嘀咕着，没错，这种事以他家的地位过关不难，但再想做点大事？FBI给你脸面也是有限度的，制定规矩的人就得在规矩内做事。

　　“为什么要继续替他们卖命呢，”扎克里停下笔，转过身子，“全世界都知道巨人要倒下了，你遇到我的第二天，你们从阿富汗彻底离开了，这难道不是一个开始么。你在两个世界来往，真实情况你应该看的明白。”扎克里没跟其他间谍打过交道，不过从心理学上讲，即使是从小培养的间谍，要保证他们的绝对忠诚也很难，间谍相当于最好的演员，在各种角色中来回切换，很难真正做到完全不受影响；而现在日薄西山的巨人，给间谍们提供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应该都已经很可怜了。扎克里想到了某个未来的大人物此时的际遇，突然反应过来，明年是有一波大机遇，不过凭借自己的能力很难从中受益，得想个办法卖出去才行。

　　“我不是士兵，有的时候不是想走就能走。”南希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自己来到这，本身不也是为了……他还以为那个女人跟自己是……

　　“他已经自顾不暇了，现在他的矛盾都在国内，没有功夫和金钱理会你们这些国外的人。”扎克里咂咂嘴。

　　南希眼中闪过了一丝心动但转瞬即逝、“做你的事吧。”想到那些事，她很难下定决心，她对局势的判断远不如扎克里清晰，所以仍然有很多的顾虑，虽然自己已经在尝试……

　　扎克里耸耸肩，不过还是留意到了那一抹心动，心中也有些疑虑，相比自己那旮瘩的，北极熊这思想教育很有问题啊，不过也有可能间谍本来就是这样吧，有危险就想跑，有利益就敢卖。自己要小心一点，不能让这女人什么时候给自己卖了。

　　接着写。

　　扎克里写的剧本是那个超级电视剧的剧本，六个好朋友，如果说有的剧本他写不来，这个他可是手到擒来，从20岁看到70岁，太经典了，尤其是自己看过全季，这样还能在前几集补上人设不清晰的一点小瑕疵，统一了人设。

　　14天都在写剧本，不得不说，角色技能多少帮了点忙。前十二集已经写完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播放问题，尽管根据扎克里的了解，这部电视剧拥有改变一家媒体命运的能力，但扎克里还是希望能把它放在最广泛的传播渠道上。就在天使城的ABC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没记错，几年后迪士尼会以高价收购ABC，自己要竞争的过迪士尼，需要很多钱。

　　还有10天，10天之后就是奥斯卡，那就是自己的第一桶金。

　　相比以前查着攻略开着SL模式打游戏，扎克里已经觉得自己这局的游戏态度很端正了，好说歹说这里可没有度娘使。

　　“叮叮叮~”

　　“喂、”扎克里接起来电话，是安迪，安迪这几天也见了好几次，似乎也默认了自己身边的新“女友”，目前安迪对于自己安排的大多事宜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剩资金，只剩下霓虹国方面的问题。

　　“喂，扎克里，账户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10天都要看你的了，今天大多数奥斯卡的赌盘停止下注了，我们的赔率下调了。”赔率下调在多数时候不是好事，毕竟无论是简单的买家思维活着是赌场的博弈策略，下调赔率都意味着输的概率变大了。

　　不过对于扎克里，这是好消息，最近的消息他也听说了，那天酒会上有几位是电影学院的会员，主要差错在男演员，据说三个人差距不大。

　　不过这些扎克里都不关心，这个世界他翅膀都没扇呢，改变不了多少事情。看来自己的收入预期又可以增多一点。

　　“那是好消息，现在等钱吧，这几天不要浪费了，去帮我评估一下ABC值多少钱。”说完扎克里压了电话。

　　“ABC？”南希扬扬秀眉，那可是几十年历史的大公司。“在我的家乡，收购这样的企业几乎是不可能的。”

　　扎克里很想吐槽，过不了几年，不少吸血虫收割起来一点不比四方涌上金融巨鳄们差，那时候又有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就被卖来卖去，但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和职业，以及自己惹不起的身手，还是算了吧。

　　“做大事么，情报越多越好。”扎克里回答道，“不然每个国家也不会有这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了。”

　　“大事。”南希盯着扎克里，“你是指在赌城扔下巨额赌注，然后在这里写那些无聊的都市故事。”

　　“拜托，你前几天看到的时候也笑了不是么。”扎克里顺便念出了那句经典的，“And I just want a million dollars”语气相当的诙谐。

　　“但那并不是大事。”南希摇了摇头。

　　“文化及其衍生品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之一，”扎克里耐心地解释道，“五十年前，对自由世界威胁最大的不是你们的钢铁洪流，而是你们的主义，你们的工会，你们的福利，你们高喊的独立的口号。是那些东西让资本家们恐慌害怕，让全球的殖民地纷纷独立，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远东上古时期一位智者说的，塑造民心的东西不但包括面包和牛奶，也有书本和戏剧。想想五十年前，你们的军队是如何作战的，虽然慈父说了，投降的士兵家人都要饿死冻死，但我想那不是千万红军在东线流血而亡的最大原因，他们的信仰才是。现在你们的日子会比那时候更难么，不好说，但现在你们离彻底失去人心已经不远了。”

　　其实对于巨人的解体，扎克里曾经和现在的态度是一样的，庆幸而惋惜，庆幸的是这是一个在他看来畸形的体制，上层侵略性极强的民族，外交非常鬼畜的邻居，真的敢破罐破摔的疯子；惋惜的是它曾经代表了人类文明往前的重要一步，但它的失败又为这一步标上了及其负面的标签。正如巨人解体几十年后山姆大叔变成老流氓的时候一样，一方面痛恨他的无耻，一方面又感慨，一个凭借体制优势在各方面走到文明顶点带领人类的国度最终被证明了失败，而失败的原因几乎和他成功的原因同根同源。

　　“文化输出是很重要的事，”扎克里皱皱眉头，“我举一个例子，村里有一个有前科的强盗，然后所有其他人都说他是强盗，不雇佣他做事，这位强盗呢，也不辩解，只是天天说着，你们再胡说我就揍你。那么到最后，强盗只能继续做强盗才能活着。现在，你们就是那个强盗。这就是宣传，事实上，当宣传力度足够大的时候，即便那个人原先也不是强盗，最后也只能去当强盗。这就是我要做的事之一。”

　　“所以这和你的剧本有什么关系。”南希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轻笑着反问。

　　“你只看到了六个年轻人的友谊和日常，但我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了观看者很多感觉，很多思想，比如友谊的珍贵、生活的真实等等，最关键是这种生活方式，年轻人离开家庭住在一起成为彼此的家人，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国家正在推动城市化么，这是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所有国家城市里的年轻人看到都会觉得欣喜，而很多年轻人会因为这个打消自己的疑虑，勇敢地进入城市，成为资本家们的员工，也会有很多人看完这样的电视节目，再看看自己国家那无聊而古板，充满着正确一点都不潮流和年轻的节目而感到失望，这就是文化传播，顺应时代也改变着时代的每个角落。”扎克里说起来是滔滔不绝，毕竟对于后世见识过信息时代刀光剑影的资深老人，这些事情随随便便就能讲出来，随后扎克里得意地看着有些震惊的南希，“以后你会知道的，在把握时代脉搏这点上，我就像个外科医生，而在看向前路的比拼中，我比所有人都站的更高。”当然，扎克里站在历史的高度，时间的高度上，自然没人比得过他，而不知情的NPC也只能惊叹，而无法鄙夷他的无耻。

　　“如果你真有那么厉害，我倒是可以为你服务。”南希愣了一下之后，轻松地说道，她不怎么相信这位是这样的人，作为了解情报、历史的人，南希知道有的话对方说的有道理，但作为一个自认和对方有着相似经历的人，她认为对方娱乐人生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经历太多真的会让人精神不稳定，南希眨了眨眼睛，“证明给我看，你的实力，就算我的国家解体了，我叛逃了，也得有个足够庇护我的人，我看你好像不太行。”说着一记勾拳打到了扎克里的腹部。

　　“啊！”扎克里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这一击有些突然，不过应该没用全力。

　　“惩罚你的碎嘴。”在几次殴打发现对方抗击打能力不错后，南希早就决定把体罚加入两人日常。

　　“10天之后，你就知道我的眼光了。”扎克里捂着肚子，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好了，可能这是年轻的优势吧。“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赢了的话，你就再别打我了。”

　　扎克里玩了60年游戏，第一次碰上会把人打这么狠的美女NPC ，难道南希的设定是galgame里S女王那一挂？扎克里躺在地上，看着南希的身段。

　　皮衣、皮鞭、小耳朵~

　　“想睡我的话，至少得能打赢我吧。”南希看着那有点变形的目光，难得妩媚一笑，然后又是一脚踢在了扎克里的大腿上。扎克里捂住腿，上次洗手间挨揍也只是拧着胳膊狠狠揍了自己的背，这次也太狠了。

　　“新纪元宇宙设计师！这个NPC需要衰弱！”委委屈屈蜷缩在地上的扎克里，心中哭诉着，同时感慨，自己开始怀念尊老爱幼的年龄了。